姜悦兮走下舞台的时候，掌声还没停。她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推着她往前走。沈墨渊站在台阶边，手一直伸着，等她把手放进去。
她握住了。
他的掌心还是热的，指节微微用力，像是怕她被人流冲散。
后台已经乱了。主持人老师在打电话，语气急促：“什么？视频被转发到校外平台了？”旁边几个学生围在一起刷手机，屏幕亮成一片。
“热搜上了。”一个女生抬头说，“#姜悦兮校庆反击#，前面还有个‘爆’。”
陆羽从侧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不太好看。“你们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吗？”
姜悦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悦的账号刚发了条动态，说自己压力太大，最近精神状态不好，向大家道歉。”他顿了顿，“但她没提你。”
“道歉又不是认错。”沈墨渊开口，“她以为这样就能翻篇？”
“可很多人信了。”陆羽皱眉，“评论区已经开始反转了，有人说她是被逼的，还有人说监控视频是剪辑过的。”
姜悦兮冷笑一声。“那让他们查啊。学校有备案，技术社的朋友还能调原始记录。”
“问题是舆论不等人。”陆羽把平板递过来，“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短视频，背景音乐悲情，标题写着：“曾经的好朋友，如今的对立方？白月光被迫退场，真的公平吗？”
画面里拼接了林悦高中时和沈墨渊同框的照片，还有一段模糊的录音片段，声音压得很低，只能听清半句：“……我一直都在等你回话。”
“这是p的。”沈墨渊直接说，“那段录音是去年社团开会时我说的话，原话是‘我会回复所有人邮件’，她只截了前半句。”
“可网友不管这些。”陆羽摇头，“现在好多人都觉得你是仗着家世打压她，连带着对你主持的表现也开始挑刺。”
姜悦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浅粉色雪纺裙摆有点皱了，袖口还沾了一点后台的灰。
“他们想挑也挑不出什么。”她说，“稿子我一字不差念完了，台风也没问题。”
“但情绪已经被带偏了。”沈墨渊盯着手机，“十分钟前，另一个话题上了热搜——#姜悦兮是不是太狠了#。”
空气安静了一下。
陆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服气。可大众更愿意相信‘受害者’，而不是真相。”
姜悦兮抬眼看他。“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该装没事发生，让她继续演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羽赶紧解释，“我是说，你需要一个新的切入点，让大家看到你不是在报复，而是在保护自己。”
沈墨渊忽然笑了下。“那就让她再发一次。”
两人同时看向他。
“谁？”陆羽问。
“林悦。”他语气平静，“她不会就这么收手。只要她还在发声，我们就一直回应。”
姜悦兮反应过来。“你是说，等她再出招，我们再打回去？”
“对。”沈墨渊点头，“而且这次，别只靠视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什么站出来。”
陆羽眼睛一亮。“可以做个直播！就现在，趁热度还在。你直接面对观众，讲清楚整件事。”
“地点就在礼堂门口。”沈墨渊补充，“刚刚结束校庆，很多人还没走，现场也能形成互动。”
姜悦兮想了想，点头。“行，我去准备。”
五分钟后，她坐在礼堂正门前的台阶上，手机支架摆在面前，镜头对准自己。沈墨渊站在旁边负责拍摄，陆羽则蹲在一旁看实时评论。
“大家好，我是姜悦兮。”她直视镜头，“我知道刚才的事很多人有疑问，所以我决定亲自说一遍。”
弹幕一开始很杂。
【又是公关洗地？】
【装什么无辜，你不也是富二代？】
【林悦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姜悦兮没理会，继续说：“从上周开始，我的包被翻过三次，演讲稿失踪一次，奶茶泼进包里导致文件损坏。这些事发生后，我没有立刻公开，是因为我想给对方一个机会——如果她后悔了，大可以当面告诉我。”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等到的是更多谎言。直到昨晚，我拿到了后台监控，才确认动手的人是林悦。”
弹幕突然慢了下来。
【监控真有证据？】
【等等，之前说她是不小心碰倒奶茶啊】
【视频在哪看】
“视频已经上传到学生会官方账号。”她说，“如果你觉得我在撒谎，可以直接去查证。学校系统保留所有记录，随时能调取原始文件。”
有人开始转发链接。
“我不恨她喜欢沈墨渊。”姜悦兮声音平稳，“感情没有对错。但她不该用伤害别人的方式，来争取不属于她的东西。”
【这话有点道理】
【确实，喜欢一个人也不能踩别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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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悦兮看着这条评论，轻轻摇头。“难受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我也有过暗恋，知道那种心情有多煎熬。可正因为懂，我才更明白——真正的喜欢，是不会让对方陷入尴尬和麻烦的。”
弹幕渐渐变了。
【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换我我也忍不了】
【支持正面刚！
陆羽抬头看了看，小声说：“风向转了。”
沈墨渊没说话，但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就在这时，一条新评论跳出来：
【那你男朋友呢？他高中时候到底跟林悦什么关系？】
姜悦兮看了眼沈墨渊。
他对着镜头说：“我和林悦是高中同学，仅此而已。我们没有恋爱，没有约定，更没有她所说的‘承诺’。如果这点也算白月光，那全班三十多个女生是不是都该来找我复合？”
弹幕炸了。
【笑死，这逻辑通】
【男生终于开口了！】
【这才是重点吧，男的都没认，女的自己脑补十年？
姜悦兮接过话：“我喜欢沈墨渊，是因为他会在我发现问题时陪我查证据，而不是一味让我忍让。他也从没要求我闭嘴，而是站在我身边一起面对。”
她笑了笑，“这样的男生，凭什么要让给别人？”
最后一句话说完，直播间人数冲到了峰值。
点赞数飞涨，评论区几乎一面倒。
【破防了，这才是正常情侣的样子】
【之前误会你们了，对不起】
【姐妹挺住，我们都挺你！
陆羽松了口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沈墨渊放下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
姜悦兮刚要起身，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私信。
来自一个没有头像、昵称空白的账号。
内容只有一张图。
照片拍的是她宿舍楼下的信箱，其中一个格子被打开，里面空了。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陌生：
“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盯着那张图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机递给沈墨渊。
他眉头一皱。“这个信箱是你专用的？”
“嗯。”她点头，“辅导员通知、奖学金材料都寄这里。”
“最近有收到什么重要文件吗？”
“下周要交助学金申请表。”她声音低下来，“原件昨天刚寄到。”
陆羽凑过来看了一眼。“会不会是恶作剧？”
“不知道。”姜悦兮摇头，“但这个人知道我的信箱号，还特意拍照发过来。”
沈墨渊把图片放大，盯着便利贴边缘的折痕看。“这张纸是从哪来的？”
“学校统一发放的那种黄色便签。”陆羽认出来了，“每个办公室都有。”
空气静了几秒。
“有人在办公室工作。”沈墨渊说，“而且能接触到学生信息。”
姜悦兮忽然想起什么。“林悦今天没出现在晚会现场，但她刚才发了道歉动态……是谁帮她发的？”
陆羽脸色变了。“技术社那边说，她是通过远程登录学生会账号发布的。”
“那就对了。”沈墨渊眼神冷下来，“她本人不在，但有人替她在行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匿名账号。
这次是一段语音。
点击播放后，传出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
“你以为赢了？游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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