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车间,再次被寂静笼罩。
只有刀疤刘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王振国的问题,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的闸门。
求生的本能,让他暂时压下了身上的剧痛。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如同妖怪般强大的男人,他知道,自己今天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反抗?那纯粹是找死。
撒谎?恐怕下场会比死还难受。
唯一的活路,就是配合。
“我……我说……我都说……”
刀疤刘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嘶哑虚弱,他嘴唇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是……是轧钢厂一个叫张彪的人,通过黑市的中间人找到的我……”
“张彪?”
王振国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好像是杨兴国身边的一个心腹,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看来,鱼儿已经开始咬钩了。
“他给了我们多少钱?”王振国继续问道,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定……定金五千,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刀疤刘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在那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亡命之徒疯狂的巨款。
杨兴国为了除掉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
王振国心中冷笑。
可惜,他找错了人,也用错了方法。
用金钱来驱使这些黑市的渣滓,对付普通人或许绰绰有余,但想对付自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张彪人呢?”
“我……我不知道,”刀疤刘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我们只跟中间人单线联系,拿钱办事,这是规矩。不过……不过中间人跟我们约好了,事成之后,去城西的‘黑风’酒吧找他拿尾款。”
黑风酒吧,王振国知道那个地方,是京城黑市最大的一个销金窟,鱼龙混杂,也是各种地下交易和情报的集散地。
看来,这个张彪还挺谨慎,知道不亲自出面。
“很好。”
王振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刀疤刘,眼神中的冰冷让后者如坠冰窟。
“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为了奖励你……”
听到“奖励”两个字,刀疤刘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他以为自己能活下来了。
“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王振国接下来的话,瞬间将他打入了无尽的深渊。
“不……你不能杀我!你答应过……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振国已经抬起脚,精准而有力地踩在了他的脖子上。
咔嚓!
一声轻响,刀疤刘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王振国面无表情地移开脚,好像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对于这种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人渣,他从来不会有任何的怜悯。
他转过身,看向最后那个被他捏碎了肩胛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矮壮汉子。
那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片湿热,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看到王振国走过来,他疯了一样地磕头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求求你,放我一条狗命吧!”
王振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想活命?”
“想!想!我想!”矮壮汉子点头如捣蒜。
“可以。”王振国笑了,只是那笑容,比恶鬼还要可怕,“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塞到矮壮汉子的手里。
“现在,联系你的同伙,告诉他们,目标已经解决,让他们去黑风酒吧拿尾款。”
矮壮汉子愣住了,他不明白王振国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怎么?不愿意?”王振国的手指,轻轻地在他那只完好的肩膀上敲击着。
矮壮汉子身体一个激灵,那被捏碎骨头的剧痛仿佛又一次袭来。
“愿意!我愿意!”他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连忙拿起对讲机,按照王振国的吩咐,颤抖着声音,将消息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振国站起身,拿出自己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李虎。”
“科长!我在!”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李虎沉稳的声音。
“西区废弃车间,有三个小偷失足摔伤了,你带人过来处理一下。”
“是!”
王振国关掉对讲机,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或死或伤的人渣,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转身,重新融入了黑暗之中。
今晚的开胃菜,已经结束。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餐。
张彪,杨兴国……
你们的末日,到了。
而此时,在轧钢厂的某个角落,一个身影听到了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迅速离开了原地,前往一个隐秘的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杨厂长,事情办妥了,姓王的那个硬茬子,已经被送去见阎王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兴国畅快而狰狞的大笑声。
“好!好!张彪,你干得很好!现在,立刻启动第二套方案,把那些钱,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转出去!一天之内,我要让所有的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白!”
挂掉电话,张彪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跟着杨厂长远走高飞,在国外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他丝毫没有察觉,一张由先生亲手编织的,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将他,以及他背后的杨兴-国,彻底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