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像是一锅烧开的沸水,把这四九城里原本寂静的夜搅得稀巴烂。
傻柱趴在自家屋子的窗户上,整个人紧紧贴着墙皮。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蹭在墙灰上,也顾不得拍打。
透过窗户那道细细的缝隙,他死死盯着外面。
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微弱的月光洒下来。
十几个人在院子里打成一团,人影晃动,闷哼声、叫骂声响成一片。
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棍棒和铁桶抡起来的残影。
傻柱心里一阵狂喜,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打!给我狠狠地打!把许大茂那个孙子打成残废!”
他咬着牙,在喉咙里压低声音嘶吼着,脸上的肌肉因为兴奋而扭曲。
他以为这两拨人都是黑龙派来的。
可能是为了抢功劳,或者是黑龙觉得一百块钱给得太多,多派了点人来壮声势。
傻柱根本没往放火那方面想。
他满脑子都是许大茂被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的凄惨画面。
他甚至觉得这一百块钱花得太值了,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打断腿算什么!最好能把他的手也打断,让他以后连饭都吃不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嘚瑟!”
傻柱恶毒地咒骂着,鼻息喷在冰冷的窗户纸上,弄出一小片水汽。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光头那帮人手里的铁桶砸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傻柱听着这声音,觉得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好听。
他转过身,离开窗户。
屋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
他摸黑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方桌前。
桌上放着半瓶散装白酒和一盘吃剩的花生米。
傻柱抓起酒瓶,仰起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劣质白酒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是一把火,把他心里的恶念彻底点燃了。
他放下酒瓶,手摸向桌角。
那里放着一把他平时用来切肉的剔骨刀。
刀把上的木头早就磨得光滑发亮,刀刃在透过窗户缝照进来的月光下,闪着渗人的寒光。
傻柱一把抓起剔骨刀,大拇指在刀刃上轻轻刮了一下。
很锋利。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呼哧呼哧的,像是一头发情的公牛。
他觉得外面的动静还不够大。
光打许大茂一个,怎么解恨?
林东那个病秧子,最近在院子里横行霸道,连易中海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他傻柱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要是趁乱去把林东的屋子也砸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傻柱脑子里疯长。
就算警察来了,也会以为是外面这些流氓干的,根本查不到他头上!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千载难逢!
傻柱的眼睛红了,理智彻底被疯狂取代。
他把剔骨刀藏在宽大的袖子里,刀背贴着胳膊上的肉,冰凉冰凉的。
他走到门后,手放在门栓上。
外面,打斗还在继续。
“草泥马的!敢坏老子的好事!”
光头怒吼一声,一铁桶砸在瘦子的肩膀上。
瘦子惨叫一声,退后两步,捂着肩膀直吸凉气。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老大兜着!”瘦子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喊。
双方僵持不下,叫骂声震天响。
就在这混乱之中,对面的屋子突然传来动静。
是一大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老易,老易你别出去!外面打杀起来了,可别伤着你!”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不出去,我不出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院怎么招惹上这种人了?”
傻柱在门后听得真切,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老东西,平时装得道貌岸然,一到这时候怂得跟孙子一样。”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
连易中海都不敢出门,这院子里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傻柱轻轻拉开门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嘈杂的打斗声中完全被掩盖了。
他像个幽灵一样,从屋子里溜了出来。
外面的空气很冷,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但心里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他贴着墙根,避开打斗的人群,悄悄向林东的屋子摸去。
林东的屋子在后院。
要穿过中院的月亮门。
傻柱猫着腰,借着屋檐下的阴影掩护,一步一步往前挪。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差点连刀把都握不住。
但他脑子里的疯狂压过了恐惧。
“林东,你个病秧子,你也有今天!”
傻柱在心里咆哮着,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林东高高在上的嘴脸,还有他那两个水灵灵的妹妹。
“等我砸烂你的屋子,我看你还怎么嚣张!要是那两个小丫头片子敢叫唤,老子连她们一起收拾!”
恶向胆边生,傻柱的脚步加快了几分。
突然,他脚下踩到了一根枯树枝。
“咔嚓!”
一声脆响。
傻柱吓得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开了。
他赶紧蹲下身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院子里打斗的人群。
好在那些人打得正起劲,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傻柱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妈的,自己吓自己。”
他暗骂一声,继续往前摸。
中院到后院的这条路,平时走也就是几步的事情。
但今天晚上,傻柱觉得这条路格外的漫长。
他终于摸到了月亮门边。
青石板砌成的月亮门在夜色中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傻柱探出头,往后院看去。
后院静悄悄的,和中院简直是两个世界。
许大茂的屋子黑着灯。
林东的屋子也黑着灯。
连聋老太太的屋子也没有一点动静。
傻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灌进肺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握紧了袖子里的剔骨刀,骨节都泛白了。
准备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冷风从他脑后吹过。
傻柱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一种被野兽盯上的直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
但还没等他转过脖子。
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
像一把铁钳,一把死死抓住了傻柱的后颈!
傻柱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提了起来。
他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在这只手面前就像是拎小鸡一样轻松。
“砰!”
一声闷响。
傻柱被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
这一下摔得极狠。
傻柱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冒金星,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袖子里的剔骨刀也掉了出来,当啷一声落在青石板上,滑出去老远。
傻柱挣扎着想爬起来。
他刚撑起上半身。
一只穿着黑色战靴的脚,带着凌厉的风声,重重地踩在他的胸口上!
极度的恐惧,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心脏!
傻柱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抬起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了一个宛如杀神般的身影。
楚河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那眼神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就像在看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你想干什么。”
楚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刺骨的寒意,在这寂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恐怖。
傻柱吓得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
他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这绝对是杀过人的眼神!
“我……我出来看看……看看外面怎么了……”
傻柱结结巴巴地狡辩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路过……我真是路过……”
楚河脚下猛地用力。
“咔吧!”
傻柱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一根。
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他。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声惨叫在混乱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盖过了中院流氓们的打斗声。
楚河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剔骨刀。
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用冰冷的刀面,在傻柱的脸上拍了拍。
“啪!啪!”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让傻柱的血液彻底凝固了。
他甚至能闻到刀刃上那股常年切肉留下的腥味。
“拿着剔骨刀出来看热闹?”
楚河冷酷地说。
“你当我是瞎子吗。”
主人交代过,不能让这些禽兽死了。
但这并不代表不能给他们一点深刻的教训。
楚河手腕一翻。
刀柄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狠狠地砸在傻柱的下巴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傻柱的下巴直接被砸脱臼了!
下巴骨错位的剧痛,让傻柱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口水混着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双手死死捂着下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楚河把剔骨刀随手扔在地上。
“哐当”一声。
他像看一堆发臭的垃圾一样看了傻柱一眼。
“再敢靠近这间屋子半步,下次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说完,楚河转身,身影瞬间融入了黑暗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傻柱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捂着下巴,疼得眼泪鼻涕直流。
他现在终于明白。
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林东身边的人,根本就是一群不眨眼的恶魔!
他那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