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卫国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刻意观察着伊莲娜的反应。
他想从这个女人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惊慌。
然而，他失望了。
伊莲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美丽的狐狸眼，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卫国，好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周卫国心里很不舒服。
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开场白，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这个女人……心理素质太强了！
周卫国在心里暗骂一句，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专业的威严。
他身后的两名审讯专家，也都是一脸凝重。
他们都是“红房子”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审过的硬骨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在落入他们手中之后，还能如此镇定的，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周先生，是吗？”
终于，伊莲娜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带着磁性的调子，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是华夏的，国家安全部门？”
“专门负责反间谍的？”
周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竟然，一语道破了他们的身份！
虽然，“红房子”这个名字是绝密，但其职能，对于“罗刹”这种级别的组织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可她，竟然，如此，平静地，说了出来。
这，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看来，伊莲-娜女士，对我们，有所了解。”
周卫国，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冷冷地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那，你就应该，明白，进了这里，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的。”
“我，劝你，最好，还是，主动，配合我们。”
“说出你的上线，你的同伙，还有你这次来京城的真正目的。”
“这样，或许，还能，为你，争取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
伊莲娜，笑了。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像，银铃一样，清脆。
那笑声，在这，冰冷，压抑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周先生，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吗？”
她，收起笑容，看着周卫国，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体面的结局？”
“你们，华夏，对于，我们这种人，的处置方式，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一颗子弹，不是吗？”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们？”
“难道，就为了，让你们，的工作，轻松一点？”
“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善良的，人吗？”
一番话，说得，周卫国，哑口无言。
他，身后的，两个专家，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这个女人，太难缠了！
她，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一般的间谍，被捕之后，都会想尽办法，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者，用一些，假情报，来迷惑，审讯人员，为自己，争取，生机。
可她，倒好。
直接，摊牌了。
一副“老娘就是间谍，要杀要剐随你们便”的无赖架势。
这，让，周卫国，所有，准备好的，审讯策略，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你！”
一个，脾气，比较，火爆的，专家，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伊莲娜，怒道：“你不要太嚣张！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伊莲娜，瞟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是吗？”
“比如，严刑拷打？”
“还是，注射，吐真剂？”
“周先生，”她，又，把目光，转向了，周卫国，“我，劝你，最好，不要，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第一，那，违反，你们的，法律，和，国际公约。”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对我，没用。”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
这，是，赤裸裸的，藐视！
周卫国，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他，从业几十年，从来，没有，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伊莲娜！”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真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吗？！”
“我，告诉你！”
“落到，我们‘红房子’的手里，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给我，乖乖开口！”
“你，一个，女人，又能，撑多久？！”
然而，就在“红房子”这三个字，从周卫国嘴里吼出来的时候。
伊莲娜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一闪即逝的，精光！
虽然，很快。
但，还是，被，单向玻璃后面，一直，通过，高倍摄像机，观察着她的，林东，捕捉到了。
林东，笑了。
鱼儿，上钩了。
审讯室里。
周卫国，吼完之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竟然，被，一个，俘虏，几句话，就，激得，情绪失控，甚至，自报了，家门！
这，是，审讯的大忌！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
脸上，已经，恢复了，冰冷。
“看来，伊莲娜女士，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对着，身后，使了个，眼色。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尝尝，我们‘红房子’的，手段吧。”
“是！”
那两个专家，立刻，会意。
他们，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黑色手提箱。
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看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的，设备。
那，是一台，小型的，脑电波，监测仪，和，几根，连接着，仪器的，银色细针。
“伊莲娜女士，你，可能，不知道。”
那个，脾气火爆的，专家，一边，调试着，仪器，一边，冷笑着，解释道。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潜意识，读取装置’。”
“它，可以通过，监测，你，大脑皮层的，微弱电波，来分析，你的，潜意识活动。”
“就算，你的，意志，再坚定，你的，嘴，再硬。”
“你的，大脑，也，不会，说谎。”
“等一下，我们会，把，这几根针，插进，你的，太阳穴。”
“然后，问你，一些，问题。”
“你，可以，不回答。”
“但是，你的，脑电波，会，告诉我们，一切。”
他，拿起，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银针，在伊莲娜的，眼前，晃了晃。
“当然，这个过程，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痛苦。”
“毕竟，要在，你的，脑袋上，开几个，小孔。”
“不过，我相信，像你，这样，意志坚定的，战士，应该，不会，在乎的，对吧？”
这，是，赤裸裸的，心理恐吓！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种，阵仗，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然而，伊莲娜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恐惧。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根，银针。
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
就好像，那根，即将，要，扎进她，脑袋里的，针，不是，刑具，而是一个，有趣的，玩具。
周卫国，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恐吓，又，失败了。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她，是个，没有，感情，没有，恐惧的，怪物！
就在，那个专家，拿着，银针，准备，靠近，伊莲娜的时候。
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探进头来，神色，有些，慌张。
“周……周主任，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周卫国，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吼道。
“外面……外面，法兰西大使馆的人，来了！”
工作人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们说，他们，有一位，叫，伊莲娜·科瓦尔的，法籍公民，在京城，失踪了！”
“要求我们，立刻，给出，解释！”
“还说……还说，如果，二十四小时内，见不到人。他们，就要，把事情，捅到，国际上！”
什么？！
周卫国，猛地，站了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伊莲娜！
大使馆的人，竟然，找来了？！
而且，速度，这么快？！
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行动，天衣无缝，怎么会，走漏了，风声？！
伊莲娜，看着，周卫国那，震惊的，表情。
嘴角，终于，再一次，勾起了，那抹，诡异的，笑容。
她，缓缓地，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周先生。”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很多，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