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并不知晓沈越来了。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快乐得要飘起来了。大釆购带来的快感让人产生巨大的幸福感。
又与家人一起。这份幸福感就被加倍放大了。
她吃着酸甜可口的糖葫芦,隔着布帘看着两边的摊位上摆放着的东西,随时准备过去,挑选,问价。
她一旦有想买的念头,月儿就会上前搞价,付钱。小山再把东西搬到独轮车上,流水线作业,一气呵成。
月儿付钱付得爽快,小山以大姐马首是瞻,大姐开心,他就高兴。
本身还扭扭捏捏的姜母,看着堆在车上的东西越来越多,大约没有让她拿银子的缘故,那根深植在骨子里的节俭的弦断了,眼里只剩下了,这也想要,那个也缺。
路过一个猪肉摊。
一排木架上,用铁钩挂着十几片猪,前面的案板上摆着肉、骨头。
“肥镖肉喽,最后一块大肥镖喽。”穿着油渍麻花衣服的杀猪匠边磨刀边叫卖,“往后就封刀了,年前再没有喽。”
小满想起那个只剩了个坛子底的荤油坛子,眼里带光的看向姜母,“娘,这个得买,熬了猪油好过年。”
姜母点头,又拉回一点理智,撸撸袖子说,“你靠后,我来问价。”
小满被嫌弃了,只要是她去问价的东西,都比市场价贵。月儿就得费半天功夫和摊主搞价,说得口干舌燥。
小满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姜母出手不同凡响。用十文一斤的价格买到了三十斤肥镖。
姜母脸是红的,悄声说:“别说,这处的东西是比得胜门那便宜。”
“这靠城边了,又是庙前市集,指定便宜。”月儿点头,“趁着今日,把得用的东西都买上。估摸着明日又要开始下雪了。”
“行。”
小满趁着她娘高兴,又买了两扇猪肉,并两副排骨,十个猪蹄,一只猪头。
猪肉35文一斤,排骨40文一斤,猪蹄60文一个,猪头300文一只。
一共花了九两六钱另二十五文,摊主做了大生意,一挥手把零头抹了。
月儿和小山搬肉上车。
姜母热烈的表情有点要破碎。
“娘,我过完年去报馆做工,有工钱发,我一月给你交二两银子,当生活费。”小满握着她的手给她修补表情。
“你给我钱,我也是给你攒嫁妆。”姜母还是有些忍不住,她灵机一动,想了另外一个借口:“买太多了,这车放不下了。”
小满一看,还真是。
姜母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
“老夫人,我有一个兄弟也是在市场中推车的,若是需要,我使人去叫他一声,几息就到了。”推独轮车的男人,年龄不大,头脑灵光,接话接的极顺畅。
姜母脸都青了。
“大姐,前面有卖汤婆子的。”小山从前线发来探报。
“小山,采购单子我看一下。”小满伸手,小山立刻从胸前掏出递给她。
“鸡,羊肉,苹果,鱼,豆腐,这些过年定要买的还未买到呢,是还得叫一辆车。娘,哦?”
大家一起看姜母。
“老夫人。只要十个大钱,没多少钱。”车夫说。
“行吧,去叫吧。”姜母想着今年大女儿在家过年不容易,说不得明年就嫁出去了,这些东西是要有,她原本也就打算这两日买的,只不过,大女儿一出手,买的多了。
车夫答应一声,把车推到路边,找了一个玩耍的小童,让他去帮着报个信。
“娘,咱们去看看汤婆子,这个得买,不然你闺女就冻死了。”
这个是得买。姜母点了头,她只听说过,还未见过。
汤婆子有陶瓷和黄铜两种材质,扁圆形,上面有一个注水口,配螺旋盖。
“摊主,这不能漏水吧?”姜母摆弄着那个上着青釉的瓷汤婆子。
别说,还挺好看。
“大婶儿子你放心,我们家卖了几十年了,就没有漏水的,你只要对准了口,拧紧了,不会漏的。且你口朝上,不要把它翻过来,无碍的。”摊主大声解说。
许多人对这个都挺感兴趣,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今年实是太冷了,买了这个,多少能省些柴炭。”有一个人说。
“我家邻居买了一只,说五更天还暖和呢。”另一个人赞道。
“当真,那可得买一个,摊主,这个汤婆子咋卖?”
小满都疑心这几人是托。
“瓷的三百文。铜的一两。”摊主在旁边的火炉上烤手,“今年冬寒,都有些不够卖,欲购从速。”
一听这话,当真有人掏钱来买。
小满拉着姜母往前走。
“为何不买?”姜母问。
“也不是多富贵的人,价都不还一还就买,怕不是真买家。”月儿说。
姜母明白了。
几人又往前走,另一个车夫推着车赶来了。
活鸡买了三只,苹果买了两篓。
冻鱼买了一小筐。是海鱼,卖鱼的说刺少肉多,肉质厚实。
小满还看见了一个护手的手套,类似于那种露指手套,可以护住手背,还不耽误干活。
小满试戴了一下,别说,是挺暖和。
她买了一副。
月儿接了过去,她要拿回去给洗衣坊的工人看看,若是能赶制出来一批,还能挣些钱。
这个庙会的摊位设计的很精妙,差不多是一个椭圆形,围着城隍庙转了一圈。
差不多快走到头了,才又看到了一个卖汤婆子的摊子,这个摊子上的型号更多,大小都有。最大号的,瓷的二百文,铜的八百文。
小的便宜些,但相差不太大。
月儿买了六个铜制最大号的,又给洗衣坊采购了十个中号的瓷制的。
给工人买的,姜母没出声。
摊主看买的多,又每样给便宜三十文。
每一个都灌水试了一下。不漏。
拧紧口,翻过来也不漏。
摊主用干草把汤婆子一个接个裹好,看她们不好拿,又拿了个竹筐,“这筐便与了你们吧。”
“多谢多谢。”姜母连连道谢,后来的车夫把筐搬上了车,推着往前走。
她们逛完最后一个摊位,就在停放马车的地方。
月儿付了钱,把自己的车赶了出来。
收钱的竟然是道士。
车夫帮着把东西搬到月儿的车上。
月儿付了钱,让大家上车。
“这个集市摆摊的人要付钱给谁啊?”小满问了句。
“付给城隍庙。这附近的地都是城隍庙的。”月儿答了句。
原来如此。
东西差不多堆满了一车,小山坐在车尾看着东西,不要掉了。
姜母坐前面看着,小满就坐在另一个车辕上。勉强坐下了。
远远的钟声敲响,十一点了。
“好渴,这个集市哪里都好,就是没有一个卖喝的摊子。”小满点评道。
姜母心里腹诽道:“那是没人和你一样,见饭饥见水渴,拿钱不当钱。得亏没有,不然没有十几文钱可走不了。”
“冬日里没有。夏日里应是有的。”月儿哄着她说:“离家不远,回去给你泡茶喝啊。”
车刚一拐进巷子,便看见沈越站在她家门口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