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桃花镇的喧嚣渐渐远去。
宋清越站在酒楼门口，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对刘氏道：“娘，今晚我和王爷回王府住。我们刚从西北回来，明日还有诸多庶务要安排。”
刘氏看着女儿那张比走时瘦了一圈的脸，心里又疼又舍不得。
她张了张嘴，想留他们住一晚，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刘氏握住女儿的手，又看向周于渊，“王爷，天黑路上慢些。”
周于渊郑重地点头：“岳母放心。”
追风被牵了过来。周于渊先翻身上马，然后伸手把宋清越拉了上去。
两人同乘一骑，在夜色中缓缓离去。
身后，刘氏带着三个孩子站在酒楼门口，一直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才转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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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桃花镇到怀远城，需要先在桃花镇码头上船，然后把马牵到船上，到怀远码头，二人再骑马回王府，等他们回到雍王府时，已经丑时了。
王府的大门还留着，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守门的侍卫见是王爷王妃回来，连忙打开大门，又有人飞奔进去通报。
周于渊摆摆手，示意不必惊动旁人。
他们悄无声息地回到栖梧院。
云岫已经先一步回来，准备好了热水。见他们进屋，连忙迎上来。
“王爷，王妃，热水备好了，奴婢再去厨房热些点心……”
“不用。”周于渊道，“你下去歇着吧，这里有本王。”
云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红着脸退了出去。
周于渊看着宋清越，眼中带着笑意。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宋清越揉着酸痛的腰，打了个哈欠。
“你先吧。我困死了，等会儿随便冲冲就行。”
周于渊没动。
“本王喜欢跟你一起洗。”
宋清越的脸微微红了，却没有拒绝。
净房里热气氤氲，烛光摇曳。
两人泡在温热的水里，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着。
宋清越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感受着那久违的温暖和安宁。
几个月了，从岭南到西北，从玉门关到战场，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此刻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阿渊，”她喃喃道，“我困了。”
周于渊低头看她，那张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像一只餍足的猫。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睡吧。”
宋清越“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周于渊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布巾裹好，抱回卧房。她从头到尾都没醒，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周于渊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满足。
可那股满足里，又夹杂着另一种躁动。
晚饭吃得太饱，此刻精神抖擞，毫无睡意。怀里的温香软玉，呼吸均匀，睡得正香。他不是柳下惠，这样的诱惑，实在是……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吧。
来日方长。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清越眨了眨眼，慢慢清醒过来。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闭上眼，又眯了一会儿。
这一眯，就眯到了日上三竿。
等她再睁开眼时，阳光已经照到床尾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见云岫正站在屏风旁，抿着嘴笑。
“王妃，您醒了？”
宋清越打了个哈欠。
“什么时辰了？”
“午时了。”云岫走过来，伺候她穿衣洗漱，“王爷一早就去前厅了，说是跟陆师爷了解这几个月岭南的庶务。临走时吩咐了，不要吵醒您，让您睡到自然醒。”
宋清越笑了。
“他倒细心。”
洗漱完，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刚在妆台前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周于渊掀帘进来，见她醒了，嘴角微微上扬。
“醒了？”
宋清越点点头，从铜镜里看着他。
“忙完了？”
“差不多了。”他走到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的脸，“饿不饿？我叫云岫摆饭。”
宋清越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好。”
饭菜很快摆了上来。
没有酒楼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品，都是些家常的——一碗鸡丝粥，一碟酱菜，一笼热气腾腾的灌汤包，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
宋清越吃得津津有味。
周于渊坐在她对面，也吃着，目光却不时落在她身上。
“好吃吗？”他问。
宋清越嘴里塞着一个灌汤包，含糊不清地点头。
“好吃！岭南的吃食，比起西北战场那些干粮，简直不止好了一点半点。”
周于渊笑了。
“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
宋清越也不客气，又夹了一个灌汤包。
吃饱喝足，她放下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饱了。”
周于渊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吃饱了？”
“嗯，饱饱的了。”
周于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宋清越以为他要拉自己起来，把手放进他掌心。
下一刻，整个人被他打横抱起。
“啊！”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什么？”
周于渊抱着她，大步往卧房走去。
“本王可是饿了一夜。”他在她耳边低声道，声音沙哑而暧昧，“你睡饱了，也吃饱了，现在——该轮到本王吃了吧？”
宋清越的脸腾地红了。
“青天白日的，你这是干什么呢！”她挣扎着想下来，“等晚上……”
“等不了了。”周于渊把她放在床上，整个人覆上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岳母有命，让咱们尽快让她抱上外孙。为夫岂敢不从？”
宋清越又羞又恼，捶了他一下。
“你——唔——”
话没说完，被他堵住了唇。
这个吻很急，很热，像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他的舌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纠缠，吮吸着她的气息。
宋清越起初还有些僵硬，很快便软化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笨拙地回应。
衣衫散落，床幔垂下。
阳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帐内，春色正浓。
“几个月了，终于吃上一顿饱得了。”他问，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
宋清越捶了他一下，没说话。
周于渊低低地笑，胸膛震动传到她身上，酥酥麻麻的。
“越越。”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
“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生孩子，记得告诉我。”
宋清越的脸又红了，把脸埋回他怀里。
“谁要给你生孩子……”
周于渊笑了，收紧了环着她的手臂。
窗外，暮色四合。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下一下，悠长而绵远。
帐内，两个人静静相拥，享受着这久违的、属于他们的安宁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