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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3章 口罩
    乌贤王命人去黑水河下毒,以为势在必得。不料周于渊治军有方,将士们一下子就发现了河水有异。

    天刚蒙蒙亮,周大勇就带着几个士兵去黑水河打水。

    这是每日的例行公事。

    玉门关内的四口井虽然能用,但水量有限,大部分将士的饮用水还是从黑水河取。河水清冽,取之不尽,比省着用井水方便多了。

    可今天,周大勇刚走到河边,就愣住了。

    河水还是那条河水,哗啦啦地流着,泛着粼粼的波光。

    可那水的颜色不对——原本清亮见底的河水,此刻泛着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像有人往里倒了豆浆。

    “别动!”周大勇一把拦住身后要上前打水的士兵,“都别动!”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河水,凑到鼻端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有些苦涩的气味钻进鼻腔。紧接着,他的手开始发软,差点抬不起来。

    “有毒!”他脸色大变,猛地甩掉手上的水,“河水里有毒!快,回去禀报王爷!”

    中军帐内,周于渊正在和宋清越商议出兵的事。

    周大勇几乎是冲进来的,脸色煞白,气喘吁吁。

    “王爷!王妃!黑水河……黑水河被人投毒了!”

    周于渊霍然起身。

    宋清越也站了起来,眉头紧皱。

    “仔细说。”

    周大勇把刚才的见闻一五一十说了,最后举起自己的右手:“末将只是蘸了一点闻了闻,这只手到现在还是软的,使不上劲。”

    宋清越走过去,捏了捏他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的瞳孔,沉思片刻。

    “软骨之类的毒。”她轻声道,“应该是草原上某种草药。西夏人想断我们的水源。”

    周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禁止任何人饮用黑水河的水。所有用水,都从城内四口井取。井水由专人看守,日夜轮班,以防有人投毒。”

    “是!”周大勇领命而去。

    帐内安静下来。

    宋清越走到沙盘前,盯着那条代表黑水河的细线,久久不语。

    周于渊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宋清越抬起头,看着他。

    “我在想,乌贤王这次投毒被发现,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水里下毒不行,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周于渊点点头:“你是说……空气?”

    “对。”宋清越指着沙盘上西夏大营的位置,“咱们这里冬季多刮西北风,他们正好在上风口。如果他们趁着风向,点燃毒药,让烟雾飘过来,咱们就麻烦了。”

    周于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办法防备吗?”

    宋清越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

    她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支炭笔,在一张纸上画了起来。

    周于渊凑过去看。

    那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巴掌大小,形状像一只被拍扁的元宝,两端有绳子,中间画着几道横线。

    “这是什么?”他问。

    宋清越抬起头,眼中闪着光。

    “口罩。”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玉门关都在忙碌着做一件事——做口罩。

    宋清越把图纸发下去,让每个士兵都照着做。材料很简单——粗布、棉布、麻布都行,只要透气又能挡住粉末。

    中间夹一层浸过药水的纱布,那是她连夜配的解毒药,能中和软骨草的毒性。

    一时间,营地里到处都是裁布、缝线的声音。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平日里舞刀弄枪的,此刻一个个捏着针线,笨拙地缝着那些巴掌大的布片,模样滑稽得很。

    “哎哟!”一个年轻士兵扎了手指,疼得直吸冷气,“这玩意儿比砍人还难!”

    旁边的老兵哈哈大笑:“你小子,砍人眼都不眨,缝个布片就怂了?”

    “您厉害您来啊!”

    “我来就我来!”老兵接过针线,缝了两下,也扎了手,“娘的,这针怎么这么滑?”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宋清越穿梭在人群中,手把手地教他们怎么缝才结实,怎么系才舒服。

    她的动作熟练,针脚细密,不一会儿就缝好一个,示范给他们看。

    “两边缝严实,中间这层药布要塞紧,不能留缝隙。绳子要系牢,打仗的时候不能掉。”

    士兵们围着她,看得目不转睛。

    “王妃,您怎么什么都会啊?”有人忍不住问。

    宋清越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们,在前世,口罩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

    她也不会告诉他们,她曾经经历过比这更可怕的瘟疫,口罩救过无数人的命。

    她只是说:“多学点东西,总是有用的。”

    两天后,七千个口罩全部做好。

    每个士兵都分到了一个,有些人还分到了两个。

    宋清越让他们随身携带,打仗的时候戴在脸上,平时也要备着,以防万一。

    “王妃就是聪慧,怎么会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士兵们纷纷感慨,把那些口罩当宝贝一样揣在怀里。

    第三天,乌贤王果然来了。

    这次他没有派兵攻城,而是亲自率军,在玉门关前列阵叫阵。

    他的断臂处包扎得严严实实,吊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吓人,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满是疯狂的恨意。

    他骑在那匹雪白的宝马上,身后跟着一万大军——那是他从周边部落借来的兵,乌泱泱一片,看起来声势浩大。

    “周于渊!”他扬声喊道,声音尖锐而凄厉,“有本事出来,跟你爷爷我决一死战!”

    城楼上,周于渊看着那片黑压压的大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想引我们出去,然后放毒。”他轻声道。

    宋清越站在他身边,点点头。

    “软骨草的毒,点燃后烟雾会随风飘散。咱们出去迎战,正好处于下风口。”

    周于渊转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

    “那就让他们放。”

    他转身,走下城楼。

    城楼下,七千将士已经列阵完毕。

    每个人都戴好了口罩,那层浸过药水的纱布捂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有紧张,有兴奋,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周于渊翻身上马,从亲兵手中接过长枪,枪尖直指城门。

    “开门!”

    城门缓缓打开。

    七千将士鱼贯而出,在关前列成阵势。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乌贤王看着那些戴着奇怪布片的士兵,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周于渊,你的人是不是疯了?脸上蒙着那玩意儿,是怕被本王吓死吗?”

    西夏军中爆发出阵阵哄笑。

    周于渊没有理会。他只是举起长枪,枪尖直指乌贤王。

    “乌贤王,你今天来,是想送死吗?”

    乌贤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送死?”他咬牙切齿,“本王今天是来送你们上路的!”

    他猛地一挥手。

    身后,几百个士兵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草捆。那些草捆里塞满了软骨草的粉末,一烧起来,浓烟滚滚,随风飘向玉门关方向。

    “给本王吸饱了!”乌贤王狞笑着,“等你们四肢发软,本王要一个一个砍下你们的脑袋!”

    浓烟越来越近,越来越浓,笼罩了整片战场。

    周于渊的士兵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那烟雾将他们吞没。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那些戴着口罩的士兵,依旧稳稳地站着,没有一个人倒下。

    乌贤王的笑容凝固了。

    “怎……怎么可能?”他喃喃道,“软骨草的毒,怎么会没用?”

    周于渊缓缓举起长枪。

    “乌贤王,”他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闷闷的,却清晰得每个字都能听清,“你还有别的招吗?”

    乌贤王的脸扭曲了。

    他死死盯着那些戴着奇怪布片的士兵,盯着那些口罩,终于明白过来——

    那东西,能挡住软骨草的毒。

    那个女人,又破了他的计。

    “撤!”他嘶声喊道,“快撤!”

    西夏大军乱成一团,调转马头就要跑。

    周于渊一夹马腹,长枪前指。

    “杀!”

    七千将士如潮水般涌出,追杀那些狼狈逃窜的西夏人。

    战场上,喊杀声震天。

    乌贤王在亲卫的保护下拼命逃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戴着口罩的士兵,那些曾经被他嘲笑的人,此刻正像收割麦子一样,收割着他借来的兵的性命。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又是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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