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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5章 港英二十一条与修真威压
    就是在……在这里出的事。”

    他重复着地点,仿佛要将那个名字刻进灵魂里。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叙述保持冷静和条理,但声音里那无法抑制的痛苦、愤怒和深深的自责却如同沸腾的岩浆,

    不断冲击着他试图维持的镇定外壳:

    “五天前,下午三点,车队按照事先反复勘定好的路线,冒险穿行落鹰峡。

    那条路是地图上标注的捷径,能省下至少一天半的时间,但地势极其险要,峡谷最窄处两侧都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光线昏暗,犹如鬼门关。我们事先派了三批探子,分不同时段反复确认过路径和安全性,按理说……是万无一失的。”

    霍震霆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死死地戳着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点,仿佛要将它连同那片土地都戳穿:

    “可就在整个车队,头车刚出峡谷最窄的‘一线天’,尾车还没完全进入的时候,伏击就毫无征兆地来了!

    他妈的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

    “对方人数不多,估计也就三四十人,顶天了!但……他妈的装备精良得吓人!”

    霍震霆的眼神变得锐利而痛苦,仿佛再次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他们清一色穿着缅甸政府军的那种丛林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几乎和岩石背景融为一体。

    可他们的战术动作,交叉掩护,火力压制,精准的点射……那根本不是缅甸地方杂牌军能有的水平!

    那是受过最严格特种作战训练的老兵才有的素养!”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王龙,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我当时躲在第一辆卡车被炸毁的发动机残骸后面,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子!

    我听得清清楚楚!绝对错不了!他们之间用短促、清晰的口令呼叫,指挥协同……是纯正的、带着他妈牛津腔调的英语!

    绝不是东南亚那边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还有他们用的枪!全是清一色崭新的美制M16自动步枪!

    火力又猛又准,压得我们抬不起头!我们带队的兄弟手里那些汤姆逊冲锋枪和司登冲锋枪,射程和精度根本没法比,一交火就吃了大亏!”

    霍震霆闭上眼睛,牙关紧咬,脸颊肌肉抽搐,似乎不忍回忆那惨烈至极的画面,但很快又猛地睁开,眼圈瞬间变得通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带队的是阿强……龙哥,您是知道的,阿强跟了我快十年了,从码头扛包开始就跟着我,是我最信得过、办事最稳妥的老兄弟!

    他一看中了埋伏,车队被堵死在峡谷里,成了活靶子,他第一时间就通过步话机嘶吼着命令前车不顾一切强行突围,能冲出去一辆是一辆!

    然后……然后他带着三十个最敢拼杀、身手最好的弟兄,主动从掩体后面跳出来,用火力吸引对方,留下来断后……为我们……为后面几辆车争取那一点点宝贵的突围时间……”

    说到这儿,霍震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明显的哽咽,他猛地一拳头狠狠砸在身旁坚硬冰冷的核桃木镶嵌的墙板上,

    发出“咚”的一声沉重闷响,刚刚凝结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顺着手背滑落,在白墙上留下几个刺目的红点,

    他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愤怒:

    “等我们……等我们另外两辆侥幸冲出来的车,第二天凌晨,带着花了重金、好不容易才请动的当地一股傈僳族武装作为援兵,

    拼死杀回峡谷的时候……那里……那里已经……”

    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喘不过气来,停顿了好几秒,才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整个峡谷……到处都是烧得只剩下漆黑空壳、还在冒着青烟的卡车残骸……满地都是黄澄澄的弹壳,踩上去咯吱作响……

    空气里全是烧焦的橡胶、木头和……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肉被烧糊的恶心味道……

    阿强他们……三十个弟兄……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回来!都被补了枪,有的……有的甚至被手榴弹炸得……”

    他再也说不下去,别过脸,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这个在港城商界以强硬着称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是个孩子。

    他颤抖着手,从西装内袋里,贴胸的位置,掏出一个用一块已经看不出原色的亚麻布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小袋子,

    那布上还浸染着暗褐色的痕迹。他像捧着千斤重担般,用双手将布包放在地图上,缓缓打开。

    里面,是几十个边缘有些卷曲、沾染着已经变成暗褐色的干涸血污、刻着名字和编号的金属士兵铭牌,

    叮叮当当地倒在名贵的地图上,那冰冷清脆的撞击声,在此刻死寂的书房里,刺耳得让人心头发酸,脊背发寒。

    “三十个弟兄……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好兄弟……早上出发前还跟我有说有笑,说这趟回来要请我去喝酒……”

    霍震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现在就……就剩下这些冷冰冰的牌子了……连尸骨都找不齐全,不知道被山里的野狗秃鹫叼到哪里去了……

    我……我怎么跟他们的爹娘老婆孩子交待啊……”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砸在地图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龙自始至终都沉默地听着,身体如同雕塑般坐在宽大的紫檀木大师椅里,

    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足以冻裂空气的寒霜,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似乎凝固了。

    但熟悉他如霍震霆、雷洛等人,却能从这极致的平静之下,感受到那股正在疯狂积聚、即将毁天灭地的恐怖风暴。

    他默默地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到墙角的红木酒柜前,取出一瓶未开封的、标签古朴的麦卡伦25年单一麦芽威士忌和一个厚重如磐石的凯尔特水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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