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哨响，加时赛开始。

    

    五棵松球馆的灯光没有变化，但秦铭觉得整个世界的颜色都变了——不是变暗，是变亮。亮到他能看清每一根篮网的纤维，亮到他能看到对面科比额头上每一滴汗水的轨迹，亮到他能数清看台上那些挥舞的国旗上有几颗星星。

    

    这种亮，叫“生死时刻”。

    

    姚明站在中圈，右脚的绷带已经被血水浸透了。不是外伤，是钢钉磨破皮肉渗出来的血。队医在暂停时问他“还能不能打”，姚明看了队医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拦我试试。

    

    霍华德站在他对面，表情复杂。第一节他被姚明连盖三次，第四节他被秦铭劈扣，现在加时赛，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魔兽的凶悍，只剩下一种“我尽力了”的疲惫。

    

    裁判把球抛向空中。

    

    霍华德跳赢了。不是因为他跳得比姚明高，是因为姚明的右脚根本没法发力。他把球拨给了保罗。

    

    保罗运球推进，秦铭防守。保罗没有自己打，直接把球传给了科比。

    

    加时赛第一攻，科比持球。

    

    秦铭贴上去，“天帝之眼”全开。科比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拆解——他的左肩比右肩低了一厘米，重心压在右脚掌，球拿在左手偏腰部的位置。他要向左突破，不是投篮。

    

    科比启动，向左。秦铭横移，封住了路线。科比急停，背后运球，变向向右——秦铭跟上。科比再急停，再变向，再启动——秦铭还是跟上了。

    

    科比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继续突破，而是后撤步，退到三分线外，起跳。秦铭扑上去，但他的体能已经在第四节被消耗殆尽，起跳慢了零点一秒。球从秦铭的指尖上方飞过，空心入网。

    

    89-88。

    

    科比落地，看了秦铭一眼。那个眼神在说:加时赛，我先拿两分。

    

    秦铭没有回应。他接过底线发球，运球推进。保罗在中线附近等着他，不是紧逼，是那种“我让你过来但我不会让你舒服”的站位。

    

    秦铭叫了姚明的掩护。

    

    姚明提上来，但他移动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不是因为不积极，是他的右脚已经不听使唤了。保罗绕过了掩护，几乎没有被耽误。

    

    秦铭没有突破。他把球传给了高位的易建联。阿联接球，安东尼防他。阿联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安东尼没有跳。阿联运球突破，安东尼横移——阿联被逼到了边线，球传不出去。

    

    秦铭跑过去接应，阿联把球传给他。秦铭接球时，进攻时间只剩十秒。

    

    保罗再次贴了上来。

    

    秦铭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完美模仿·完全版”的冷却时间还剩两分钟。这两分钟，他没有技能，只有自己。

    

    他在三分线外连续胯下运球，节奏越来越快，保罗的脚步开始微调。秦铭突然加速，向右突破，保罗横移——秦铭急停，变向向左，保罗跟上。秦铭再加速，再急停，再变向——保罗的膝盖发出了咯吱一声。

    

    秦铭从保罗身边抹了过去，杀入禁区。霍华德补防，秦铭没有硬上。他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在空中绕过霍华德的手臂，指尖轻轻一拨。

    

    球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89-90。

    

    秦铭落地，右脚的疼痛让他晃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科比的黑色腕带还戴在左腕上，“Maba 4 Q”几个字已经被汗水和血浸得模糊了。

    

    美国队进攻，保罗把球传给詹姆斯。詹姆斯在弧顶单打易建联，背身，转身，突破——阿联被顶得步步后退。詹姆斯杀到篮下，姚明补防。詹姆斯没有强行上篮，他把球传给了外线的韦德。

    

    韦德接球，孙悦防他。韦德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孙悦跳了——韦德运球突破，欧洲步过掉孙悦，杀入篮下。王治郅补防，韦德在空中把球传给了底角的安东尼。

    

    安东尼接球，三分出手——不中。姚明抢到篮板，但他落地时右脚一软，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全场安静了。

    

    一万八千人看着姚明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低着头。他的右脚在发抖，汗水从下巴滴到地板上，汇成一小摊水渍。裁判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暂停。姚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团火。

    

    “不用。”他说。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前场。

    

    秦铭看着姚明的背影，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在湖人，他见过科比跟腱断裂后罚进两个球，见过奥尼尔手指脱臼后自己掰回去。但此刻，姚明单膝跪在地上又站起来的样子，是他见过最硬的画面。

    

    秦铭运球过半场，保罗紧逼。这次他没有自己打，而是把球传给了姚明。姚明在低位接球，霍华德防他。姚明背身单打，转身，勾手——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进去。

    

    89-92。

    

    姚明进球后，没有庆祝。他转身回防，一瘸一拐，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美国队进攻，保罗把球传给科比。科比在弧顶持球，秦铭防守。科比这次没有单打，而是叫了詹姆斯的掩护。詹姆斯提上来，挡住了秦铭。科比向右突破，易建联换防——科比变向向左，从阿联身边抹了过去，杀入篮下。

    

    王治郅补防，科比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拉杆，上篮——球进。

    

    91-92。

    

    科比落地后，没有看秦铭。他转身回防，右手握拳，在腰间轻轻一挥。

    

    秦铭接球推进，保罗紧逼。秦铭没有叫掩护，直接单打保罗。他在三分线外连续胯下运球，节奏越来越快，保罗的脚步开始乱了。

    

    秦铭突然加速，向右突破。保罗横移，秦铭急停，变向向左——保罗跟上了。秦铭再加速，再急停，再变向——保罗的膝盖彻底撑不住了，他整个人歪向一边。

    

    秦铭从保罗身边抹了过去，杀入禁区。霍华德补防，詹姆斯也从弱侧扑了过来。两个人，四只手，封锁了整个篮下。

    

    秦铭起跳了。

    

    不是上篮，不是抛投，是——传球。他在空中把球从右手甩到左手，从左手的缝隙中传给了底角的易建联。

    

    阿联接球时面前三米没人。他调整了一下，起跳，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旋转，弧线又平又直——空心入网。

    

    91-95。

    

    阿联进球后，对着美国队的替补席吼了一声。不是挑衅，是宣泄。两年了，美国媒体说他“太软”、“不够强硬”、“配不上第六顺位”。这一刻，他用一记三分回应了所有人。

    

    美国队叫了暂停。不是因为比分，是因为——中国队在加时赛打出了一波7-2的小高潮，气势已经完全在中国队这边了。

    

    秦铭走向替补席，经过姚明身边时，姚明拉住了他。

    

    “小秦，”姚明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秦铭能听到，“我的脚撑不住了。最后两分钟，你来。”

    

    秦铭看着姚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遗憾，但没有放弃。

    

    “姚哥——”

    

    “别说了，”姚明打断他，“你去。赢了算我们的，输了算我的。”

    

    秦铭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姚明这句话的意思——不是推卸责任，是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到自己肩上，让秦铭放手去打。

    

    暂停结束。姚明没有上场。王治郅顶替他打中锋。

    

    五棵松球馆的观众看到姚明坐在板凳上，右脚泡在冰桶里，有人开始喊“姚明！姚明！姚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最后汇成一股洪流，在球馆里回荡。

    

    秦铭站在场上，看着美国队的阵容——保罗、科比、詹姆斯、韦德、安东尼。五个全明星，五个能在任何一支球队当老大的男人。而他的身边，是王治郅、易建联、孙悦、刘炜。没有姚明，没有身高优势，没有内线屏障——只有他们自己。

    

    秦铭深吸一口气。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闪烁——“完美模仿·完全版”冷却结束。

    

    “来吧。”他低声说。

    

    美国队进攻，保罗把球传给詹姆斯。詹姆斯在弧顶单打易建联，背身，转身，突破——阿联被顶得步步后退。詹姆斯杀到篮下，王治郅补防。詹姆斯没有强行上篮，他把球传给了外线的韦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