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禧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差点站立不稳。

    皇后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采荷立刻心领神会，迈着轻缓的脚步走了过去。

    她先是恭敬地接过禧嫔手中高举的锦盒。

    接着，她又伸手轻轻扶住禧嫔的手臂，低声说了句：“娘娘当心。”

    这才端着盒子，低眉顺眼地退回皇后身后。

    禧嫔一坐下，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肩膀彻底塌了下来。

    她的背脊缓缓弯下，双手软软地搁在膝上，指尖仍在微微颤抖，但呼吸却渐渐平稳了些。

    楚砚昭看着她这副模样，脑子嗡地一声响。

    这姑娘，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整个人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该不会是怕人吧？

    越想越觉得靠谱，楚砚昭的心头一紧，目光根本挪不开。

    禧嫔刚缓过劲儿，胸口还起伏不定。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

    偷看被抓包，楚砚昭一愣，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可转瞬之间，她就咧嘴一笑，嘴角咧到耳根，牙都露出来了。

    “姐不怪你，姐懂你，别怕，咱们是一类人。”

    也不知道是被这笑容暖到了，还是坐下来后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禧嫔的手指慢慢松开了衣角，喉咙动了动。

    犹豫了好半天，终于也鼓起勇气，嘴角轻轻向上牵了一下。

    然后嗖一下，她又飞快地埋下头，脖子都红了。

    整个人缩得比鹌鹑还彻底，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珍嫔这时候站了出来，脚步轻盈，裙裾微动。

    裙子上绣着翩跹起舞的蝴蝶纹。

    她走一步，裙摆便像花开一样。

    “臣妾偶然得了一块鲛绡，搁在箱子里藏了好久，原是舍不得用的，可今儿见着皇后娘娘与公主殿下都在，心中欢喜，便特意拿出来，裁成两方帕子，权当一点心意，只盼别嫌弃它粗陋。”

    话音刚落，她轻轻一抖手。

    那方帕子便缓缓摊开。

    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鸾鸟。

    楚砚昭的眼睛瞬间黏上去了，瞳孔放大，呼吸都轻了下来。

    上回她完成任务，系统奖励过一块苏绣手帕，质地细腻，绣工精巧。

    她夜里偷偷拿出来，躲在被窝里摩挲过好多遍，还拿小手电照着看。

    可那块跟眼前的鲛绡帕一比。

    简直就像拿草编的席子去比金镶玉，粗粝不堪，黯然失色。

    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她盯着那方帕子，眼神发直，小嘴巴微微张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腮帮子都不自觉地动了动。

    我超想要！

    这帕子是属于我的！

    楚帝坐在上首，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看得乐不可支。

    他伸手，一把捏住她肉乎乎的脸颊。

    “砚昭喜欢？”

    楚砚昭抿着嘴，努力忍住笑。

    可眼睛却眨巴得飞快，睫毛忽闪忽闪。

    “嗯嗯嗯！”

    她满脑子都在喊。

    喜欢！

    超喜欢！

    太喜欢了！

    这要是能抱回家，做梦都能笑醒！

    只要是亮的、闪的、漂亮得发光的东西，她全都要！

    可能是上辈子穷怕了，吃穿用度都紧巴巴地过，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摸过。

    这辈子当了尊贵的公主，身份显赫，荣华富贵触手可及。

    可骨子里那份对值钱的执念却根深蒂固，怎么也改不掉。

    金银珠宝，越多越好！

    堆成山都不嫌多！

    钱来！

    钱来！

    钱来！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她甚至幻想过，天上突然下起金雨。

    黄澄澄的金币噼里啪啦砸进她的锦被里。

    钱从天上掉，从地里冒，从四面八方往她怀里钻！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女儿柔软的小手。

    只在众人安静的一瞬，他唇角微启，只轻轻吐出一个字。

    “赏。”

    她浑身一颤，膝盖发软，几乎没站稳，连忙俯身伏地。

    “臣妾谢陛下恩典！”

    前两天她去凤仪宫安慰柳婕妤。

    可实际上，她心里七上八下。

    楚帝和皇后一直没表态，宫中气氛诡异。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会不会被牵连。

    于是，她连压箱底的珍宝都掏出来了。

    那对西域进贡的猫眼石耳坠，是她攒了三年才换来的宝贝。

    可为了搏一线生机，她毫不犹豫地献了出去。

    如今，亲耳听见圣口金言。

    那块压在胸口整整两日的大石，总算砰地一声碎成了粉末。

    她跪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终于松了口气，重新呼吸到了空气。

    后面的嫔妃们一个接一个献礼，稀奇古怪的东西轮番登场。

    一件件新奇玩意儿看得楚砚昭眼花缭乱，眼睛瞪得圆圆的。

    比她想象的还要夸张百倍！

    她一边看，一边悄悄记下每个人的长相和名字，默默把人名和脸对上了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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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到最末尾的章才人献完礼，她捧上一对雕工精致的玉如意。

    刚退到座位坐下，系统那熟悉的电子音突然在她脑子里叮地响了一声。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任务完成度11%。】

    【恭喜获得：一座铜矿，隐藏奖励：连弩图纸。均已存入仓库。】

    楚砚昭一听，整个人瞬间放松。

    她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小脑袋一歪。

    刚才每走上来一个人，她都绷紧神经，脸上努力堆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种时刻，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影响评分。

    现在好了，系统都提示完成了，终于能喘口气了！

    可她这口气，还没吐全。

    胸腔里的气息才刚刚舒展开，后半截还卡在喉咙里。

    章才人刚坐下，裙裾还未抚平。

    殿外便响起一阵轻缓沉稳的脚步声。

    李长福走了进来。

    他一现身，满殿的目光全都聚集了过去。

    嫔妃们这才惊觉，今天跟在陛下身边的，不是平日里总是傻笑的双喜太监。

    而是那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眼神深邃的总管太监李长福。

    李长福双手稳稳地捧着一卷明黄圣旨。

    陛下早已登基多年，朝局稳定，天下无事，今日怎么突然拿出圣旨？

    难道是另有封赏？

    还是有紧急军情？

    疑问还没来得及在心中翻腾多久，答案便已揭晓。

    李长福脚踩一双绣着祥云纹的黑色官靴。

    他的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格外挺拔。

    哪怕身着太监服，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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