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心妄想。”
君玄澈冷哼。
“君容晟越是这样，越是证明他已无计可施，只能使出这等后院妇人般的伎俩。卿鸢，宫宴在即，母妃即将回宫，近日京城恐怕不会太平，你出入定要更加小心，多带些人。我会让影七和谷雨加倍留意。”
“嗯，我知道。”
楚卿鸢应下，想起宫宴，又想起自己原本的计划，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不过，君容晟今日这般‘提醒’我，倒也给了我一些灵感。宫宴之上，想必会更加‘精彩’。”
君玄澈低头看着楚卿鸢眼中闪过的狡黠与冷意，知道楚卿鸢心中已有计较。
既欣赏她的聪慧果决，又心疼她不得不卷入这些纷争。
君玄澈轻轻抚过楚卿鸢的脸颊，低声道。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无需顾虑太多。一切有我。只是，务必以自身安全为重。”
“放心。”
楚卿鸢握住君玄澈抚在自己脸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暖意。
“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永宁侯府的路上。
车厢内，两人相拥低语，将方才的不快与阴谋算计暂时抛在脑后，只余下彼此依靠的温暖与对未来风雨同舟的默契。
而清韵阁雅间内，被独自留下的君容晟，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君容晟独自坐在原位，维持着君玄澈离开时的姿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眸中翻涌着怒火、难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觉察的......失落......
君容晟仔细回想着方才楚卿鸢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那种毫不掩饰的厌烦，那种将他视若敝履的冷漠，与记忆中那个曾经满眼星光、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他说什么便是什么的少女，判若两人......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她落水被救起后？
还是从她随君玄澈前往北域之后？
亦或是更早，在她不再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甚至避之唯恐不及的时候？
君容晟想不明白。
他只觉得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某种错失珍宝般的悔意，混杂着被彻底轻视的愤怒，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对楚卿鸢稍假辞色，如果在她痴缠时没有那般厌弃疏远，如今站在她身边，让她露出那样依赖信任眼神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这个念头让君容晟更加烦躁......
“殿下。”
一直垂手侍立在门边、大气不敢出的廖阳，见主子久久不语，脸色变幻，终于壮着胆子，低声提醒道。
“时辰......差不多了。您与楚大小姐约在‘醉仙楼’，还有一刻钟便到约定的时辰了。”
君容晟猛然回神，眉头紧紧皱起。
楚婧嫣......
对了，他今天还约了楚婧嫣一同用晚膳。
这本是君容晟为了安抚近来有些闹情绪的楚婧嫣，特意安排的。
可此刻，君容晟满心都是楚卿鸢那冰冷厌恶的眼神和君玄澈维护她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与楚婧嫣吃饭的心情？
甚至一想到楚婧嫣那副温柔体贴、实则暗藏算计的模样，对比楚卿鸢方才的决绝坦荡，竟让君容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
那股烦躁感甚至蔓延到了楚婧嫣身上。
他当初觉得楚婧嫣温柔解语，善解人意。
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些刻意迎合的小意殷勤，比起楚卿鸢那份清冷自持、毫不矫饰的真实，似乎......乏味了许多。
君容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郁结全部吐出，却收效甚微。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只茶杯，将里面残余的冷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却压不住心底的躁意。
“走吧。”
君容晟放下茶杯，声音有些沙哑，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有些皱褶的衣袍，面无表情地朝门口走去。
廖阳连忙跟上，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醉仙楼，京城一处颇负盛名的酒楼，环境华美，以精致淮扬菜着称。
楚婧嫣早早便到了预订好的雅间“揽月阁”。
她今日特意精心打扮过，一身鹅黄缕金绣百蝶穿花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发间簪着新得的赤金嵌红宝蝴蝶步摇，随着她微微动作轻轻颤动，流光溢彩。
楚婧嫣知道君容晟喜欢她温婉大方的模样，故而端坐在窗边，姿态优雅，唇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眼中带着期盼。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
桌上伙计送来的香茗已经续了两次水，味道都淡了。
约定的时辰已过，君容晟却迟迟未到。
楚婧嫣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维持不住，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丝帕，心中开始焦躁不安。
太子殿下向来守时，今日为何迟了？
是朝中突然有要事耽搁了？
还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
楚婧嫣忍不住再次催促贴身丫鬟珠月。
“珠月，你再下去看看，殿下的马车到了没有？”
珠月这已经是第三次被派下去查看了，闻言连忙应声，快步出了雅间。
楚婧嫣端起茶杯，却无心饮用，只觉得这等待的每一刻都格外漫长。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她心中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就在她几乎要按捺不住，想亲自下楼去等时，珠月终于小跑着回来了，脸上带着喜色。
“小姐，来了来了！奴婢看到殿下的马车刚在门口停下！”
楚婧嫣心中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随即又赶忙调整表情，重新端起那副端庄温婉、大方得体的姿态，理了理鬓发和衣裙，端坐在那里，仿佛刚才的焦急不安从未存在过。
楚婧嫣本以为君容晟很快就会上来，可左等右等，又过了好一会儿，雅间的门才被人从外面推开。
君容晟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沉郁。
楚婧嫣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明媚而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声音娇柔。
“殿下，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