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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真名之重
    吴良被抬进屋里的时候,已经只剩半口气了。

    老王从家里抱来最厚的棉被铺在炕上,李师傅烧了热水,几个妇女拿着干净的布守在旁边。但谁都不敢动——吴良身上的伤太吓人了。

    不是刀剑伤,也不是法术伤,而是一种……腐蚀。

    他的皮肤像被强酸泼过一样,大片大片地溃烂、起泡,露出而是在不停地渗出黑色的黏液。黏液滴在被子上,被子立刻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都让开。”澹台明月挤进人群,手里拿着一个白玉瓶子。她倒出几颗碧绿色的丹药,捏碎了撒在吴良的伤口上。

    丹药粉末触到伤口,发出“滋滋”的声音,像烧红的铁块掉进水里。黑色的黏液被逼了出来,伤口开始流出正常的鲜血。

    吴良闷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浑浊不堪,瞳孔里隐约有黑气缭绕。

    “师父!”陆见平握住他的手,“您怎么样?”

    “死……不了。”吴良咧嘴想笑,但疼得嘴角抽搐,“就是……有点亏。老子珍藏了三百年的‘九转还魂丹’,一口气全用了。”

    “别说话,先疗伤。”澹台明月又拿出一个药瓶。

    “没时间了。”吴良抓住陆见平的手,抓得很用力,“听我说……黑雾的核心……在城西三十里的老槐树底下……那里有一个……一个……”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都是黑色的。

    “一个什么?”陆见平急问。

    “一个……石碑。”吴良喘着粗气,“石碑上刻着……真名。深渊核心的真名……就是石碑上的字……”

    真名。

    陆见平心里一震。在修真界,“真名”是存在的根本。知道了真名,就等于掌握了存在的钥匙——可以赋予,也可以剥夺。

    “石碑上刻的什么字?”墨灵问。

    吴良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许久,他才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归……墟……碑。”

    归墟碑。

    传说中,归墟是万物的终点,所有江河湖海最终都要流入归墟。而那块碑,是标记终点的界碑。

    “难怪……”墨灵喃喃道,“它要把一切都带‘回家’,原来是带回归墟。”

    “怎么破?”金不换问,“知道名字就有用吗?”

    “有用。”墨灵说,“只要陆源能完整念出‘归墟碑’这三个字的古神文发音,就能暂时剥夺核心的控制权。但时间很短,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够了。”陆见平说,“只要能让黑雾停住三十息,我就能冲进去,毁了那块碑。”

    “不行。”吴良突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陆见平,“你不能去……你的身体……”

    “我必须去。”陆见平说,“这里只有我有世界法相印记,能抵抗概念腐蚀。换了别人去,还没碰到石碑就会被融化。”

    “那带上我。”曲玲珑说,“碧漪剑能稳定空间,我能帮你开出一条路。”

    “我也去。”澹台明月说,“星辰之力可以给你指引方向。”

    “还有我们!”司徒浩带着士兵站出来,“虽然我们修为不高,但二十架破魔弩齐射,至少能帮你清出一条通道!”

    陆见平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人,有的跟他出生入死多年,有的才认识几天,但此刻都愿意跟他一起去拼命。

    “好。”他点头,“那就……一起。”

    ---

    半个时辰后,青桑集西门外。

    陆见平穿上了李师傅连夜赶制的铠甲——说是铠甲,其实就是几块厚铁板用皮带捆在身上,关节处留出活动空间。铠甲表面刻满了阵法符文,是金不换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丑是丑了点,但结实。”李师傅拍着铠甲,“老子把祖传的玄铁都熔进去了,一般法术打不穿。”

    陆见平活动了一下手脚,还算灵活。

    他背上背着一把新打的长剑,剑身黝黑,剑刃泛着寒光。剑柄上缠着粗布,握起来很趁手。

    “这把剑没名字。”李师傅说,“等你活着回来,再给它起名。”

    “就叫‘归途’吧。”陆见平说。

    “归途……好名字。”李师傅眼睛红了,“一定要……回来。”

    陆见平点点头,转身看向其他人。

    澹台明月换了身紧身劲装,腰间挂着星辰罗盘。曲玲珑抱着碧漪剑,剑鞘上的银色纹路微微发光。司徒浩带着二十个士兵,每个人都背着破魔弩,腰间挂满了箭囊。

    还有金不换、玄衍、江小奇……

    “你们留在集子里。”陆见平对他们说,“保护百姓,保护陆源。”

    “陆兄……”金不换想说什么,被陆见平打断了。

    “老金,咱们认识三年了。”陆见平看着他,“如果我回不来,陆源……就拜托你了。”

    金不换眼眶一热,重重点头:“你放心,那小子就是我亲侄子!”

    陆见平又看向玄衍和江小奇:“帮我照顾好墨灵。她虽然厉害,但很多时候……还是个孩子。”

    “明白。”两人齐声道。

    最后,陆见平走到墨灵面前。

    墨灵怀里抱着陆源。小家伙似乎知道爹要去做危险的事,一直闷闷不乐。

    “陆源。”陆见平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等会儿爹要去打坏人。你要听墨灵姨姨的话,好好学习那个‘真名’的发音。等爹喊你的时候,你要大声念出来,知道吗?”

    陆源用力点头:“知道!念出来……坏人就不动了!”

    “对。”陆见平笑了,“我儿子真聪明。”

    他站起身,看向墨灵:“教他古神文的发音,难吗?”

    “很难。”墨灵说,“古神文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存在’本身去共鸣。陆源虽然天生有概念感知能力,但要从无到有学会三个字的发音,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我们只有一个半时辰。”陆见平看了眼天色,“来得及吗?”

    “我尽力。”墨灵说。

    陆见平点点头,不再多说。他转身,走向西门。

    老王带着百姓站在街道两旁,默默地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只是用眼神送行。

    走到城门口时,张瘸子突然敲响了手中的铜锣。

    “铛——!”

    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然后,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齐齐抱拳,躬身一揖。

    这是青桑集最高的礼节——送英雄。

    陆见平深吸一口气,抱拳回礼。

    然后,他推开城门,走了出去。

    门外,是翻涌的黑雾。

    雾在三十里外,但已经能感觉到那种冰冷、死寂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闻多了让人头晕目眩。

    “星辰罗盘显示,石碑就在正西方向三十里。”澹台明月举起罗盘,“但中间有七处空间扭曲点,不能直线前进。”

    “绕路要多走多久?”陆见平问。

    “至少多走十里。”澹台明月说,“而且绕路的话,会遇到更多黑雾凝聚体。”

    “那就直线。”陆见平说,“时间不多了。”

    一行人朝着黑雾深处前进。

    起初的十里还算顺利。黑雾虽然弥漫,但浓度不高,能见度还有百丈左右。偶尔有零星的黑色触手从雾里伸出来,都被破魔弩射碎了。

    但越往里走,雾越浓。

    到十五里时,能见度只剩十丈。所有人都必须紧挨着前进,稍一落后就可能迷失在雾中。

    “注意脚下。”曲玲珑突然说,“地面在变软。”

    陆见平低头看去,果然——原本坚硬的土地,现在踩上去像踩在烂泥上,一脚下去能陷进去半尺。而且泥土是黑色的,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这是……被概念腐蚀了。”玄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土地的存在正在被剥夺。”

    话音刚落,前方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怪异的笑声。

    “嘻嘻嘻……又有食物……送上门了……”

    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分不清方向。

    “结阵!”司徒浩吼道。

    二十个士兵立刻背靠背围成一个圈,破魔弩对准各个方向。但雾太浓了,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

    “在上面!”澹台明月突然抬头。

    只见雾中,缓缓降下十几个……人。

    如果那还能算人的话。

    他们有人的轮廓,但全身都是黑色半透明的,像用黑水晶雕刻而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空洞——眼睛和嘴的位置。空洞里闪烁着幽蓝的光。

    “概念凝聚体……”曲玲珑握紧剑柄,“它们已经能化形了。”

    “食物……真香……”其中一个凝聚体发出声音,“尤其是……那个有‘世界’味道的……”

    所有凝聚体都“看”向陆见平。

    然后,它们同时扑了过来!

    “放箭!”司徒浩一声令下。

    二十支光箭齐射,穿透了七八个凝聚体。被射中的凝聚体在空中炸开,化作黑色烟雾消散。

    但剩下的凝聚体已经到了面前。

    曲玲珑拔剑,碧漪剑化作一道蓝色长虹,斩向最前面的凝聚体。剑光划过,凝聚体被劈成两半,但两半身体在空中一扭,又变成了两个完整的凝聚体。

    “它们能分裂!”澹台明月惊呼。

    陆见平也拔出了剑。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刺、一挑、一斩。但每一剑都带着世界法相印记的微弱力量,剑刃所过之处,黑色凝聚体像遇到克星一样迅速消融。

    但凝聚体太多了。

    杀一个,变两个。杀两个,变四个。

    转眼间,周围已经围了上百个凝聚体。

    “这样下去杀不完!”司徒浩的箭囊已经空了一半。

    “跟我冲!”陆见平咬牙,左手手腕的印记开始发光。

    虽然只是微光,但光芒所及之处,黑雾像退潮一样散开。凝聚体们发出刺耳的尖叫,不敢靠近光芒范围。

    趁着这个机会,一行人拼命往前冲。

    又冲了五里。

    到这里,黑雾浓得已经像墨汁一样。陆见平的印记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三丈,再远就是一片漆黑。

    而且,地面已经彻底变成了沼泽。

    黑色的、黏稠的泥浆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劲。泥浆里还有东西在蠕动,时不时会抓住人的脚踝往下拖。

    “这样走太慢了。”曲玲珑一剑斩断抓住澹台明月的触手,“等走到石碑那里,时间早过了。”

    陆见平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按照现在的速度,别说一个半时辰,三个时辰都走不到。

    必须想办法。

    他看向左手手腕。印记的光芒已经很微弱了,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小臂。他知道,如果再强行催动印记,可能真的会崩溃。

    但顾不上了。

    “明月,玲珑,司徒统领。”陆见平说,“你们留在这里,建立防御阵地。”

    “那你呢?”澹台明月急问。

    “我先走。”陆见平说,“用印记的力量开一条路,直接冲到石碑那里。”

    “不行!”曲玲珑抓住他的手臂,“你的身体撑不住的!”

    “撑不住也得撑。”陆见平看着她,“青桑集三万百姓的命,都在我们手里。”

    他挣脱曲玲珑的手,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意识沉入印记深处。

    五片嫩芽,已经枯黄了四片,只剩最后一片还在勉强支撑。陆见平没有犹豫,直接燃烧了那片嫩芽——

    嗡!

    印记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光芒像一把利剑,刺穿了浓密的黑雾,在沼泽中犁出一道宽三丈、深十丈的沟壑!沟壑两边的黑雾疯狂翻涌,但就是无法越过光芒的边界。

    “走!”陆见平吼道,当先冲进沟壑。

    其他人立刻跟上。

    这条光之通道一直向前延伸,尽头就是那块石碑——他们能看到了。

    那是一块三丈高的黑色石碑,碑身光滑如镜,表面刻着三个扭曲的古神文。碑周围没有黑雾,反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光晕。

    但碑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戴银白面具的黑衣人。

    “终于来了。”黑衣人沙哑地笑着,“我等你们很久了。”

    陆见平停下脚步,看向黑衣人:“暗影花园的叛徒,你到底想干什么?”

    “叛徒?”黑衣人嗤笑,“我只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终焉之门已经打开,旧世界注定毁灭。与其抵抗,不如拥抱新生。”

    “新生?”澹台明月冷笑,“把所有人都变成概念聚合体,就是新生?”

    “当然。”黑衣人张开双臂,“脱离肉体的束缚,成为永恒的存在,难道不好吗?看看你们,为了这具脆弱的肉身,拼死拼活,值得吗?”

    “值得。”陆见平说,“因为我们还有要保护的人,还有想过的生活。而你们……只是一群逃避现实的懦夫。”

    黑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摘

    是司徒玄。

    那个在黑山郡失踪的司徒统领的堂兄,司徒浩的亲戚。

    “是你?”司徒浩愣住了,“堂兄……你……”

    “很意外吗?”司徒玄笑了,“我早就受够了这个腐朽的世界。暗影花园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力量。现在,我只要完成最后的仪式,就能成为概念本身!”

    他走到石碑旁,双手按在碑上:“归墟碑啊……听从我的召唤……把这个世界……带回家吧!”

    石碑上的三个古神文开始发光。

    白色的光晕迅速扩大,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黑雾开始沸腾,凝聚体开始狂欢,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他在激活石碑!”墨灵的声音通过传讯符传来,“陆源!快念真名!”

    青桑集里,陆源被墨灵抱在怀里。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在颤抖。

    他在努力。

    但古神文的发音太复杂了,那不只是声音,而是一种存在的共鸣。他需要用自己的概念本质,去“复刻”那三个字的轨迹。

    “别急……”墨灵轻声说,“想象那三个字的样子,感受它们的重量,然后……让它们从你心里长出来。”

    陆源点点头,继续努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石碑的光晕已经扩散到了十里外,开始吞噬青桑集的铁墙。墙上的金光在迅速暗淡,墙后的百姓发出惊恐的尖叫。

    陆见平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

    但他不能催,不能急。陆源已经在拼尽全力了,他能做的,只有相信。

    终于——

    “归……”

    一个稚嫩的声音,穿透黑雾,传遍整个战场。

    “墟……”

    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心里都莫名地平静下来。

    “碑!”

    第三个字落下时,石碑突然僵住了。

    白色的光晕停止扩散,黑雾停止翻涌,凝聚体停止动作。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三十息倒计时,开始。

    “就是现在!”陆见平纵身跃起,冲向石碑!

    司徒玄想阻拦,但被澹台明月和曲玲珑同时拦下。

    陆见平冲到石碑前,举起手中的“归途”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石碑狠狠劈下!

    铛——!!!

    剑刃劈在石碑上,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石碑裂开一道缝。

    但只是一道缝。

    陆见平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淌。他咬咬牙,再次举剑——

    这一次,他用上了印记最后的力量。

    金光从剑刃上爆发,剑像燃烧的流星,再次劈在石碑上!

    咔嚓!

    石碑从中间裂成两半。

    裂开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从碑中爆发出来,像海啸一样席卷四周。陆见平首当其冲,被能量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陆兄!”澹台明月想接住他,但也被能量掀飞。

    曲玲珑用碧漪剑插进地面,勉强稳住身形。她看向石碑方向——

    石碑虽然裂了,但没碎。

    而且,裂口处正在涌出更多的黑雾。黑雾比之前更浓,更黏稠,像石油一样在地上蔓延。

    “怎么会……”曲玲珑难以置信,“真名不是已经念了吗?”

    “念了,但念得……不完整。”墨灵的声音传来,带着哭腔,“陆源太小了,他只能勉强发出音,无法共鸣真名的本质……效果只有正常的三成……”

    三成。

    所以石碑只是裂开,没有碎。

    而三十息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息。

    倒计时最后十息。

    陆见平挣扎着爬起来。他全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左臂的印记已经彻底黯淡,裂纹蔓延到了肩膀。

    他看着那座裂开的石碑,又看看远处青桑集的方向。

    百姓的哭声,士兵的怒吼,黑雾的翻涌……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像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明月,玲珑,司徒统领……”陆见平的声音很平静,“带大家撤回青桑集。”

    “那你呢?”澹台明月有不好的预感。

    “我留下来。”陆见平说,“还有些事……没做完。”

    “不行!”曲玲珑冲过来,“我们一起走!”

    “走不了了。”陆见平看着天空,“边界真理会的净化光束,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你们现在走,还能逃出波及范围。我留下……还能争取一点时间。”

    “你疯了?!”澹台明月眼泪夺眶而出,“你会死的!”

    “我知道。”陆见平笑了,“但我儿子,我师父,我兄弟,我喜欢的姑娘……还有青桑集三万百姓,他们能活。”

    他看向澹台明月:“明月,替我照顾好陆源。告诉他,他爹是个英雄。”

    又看向曲玲珑:“玲珑,碧漪剑里的力量,以后要靠你自己驯服了。”

    最后,他看向司徒浩:“司徒统领,带我的人……回家。”

    说完,他转身,朝着裂开的石碑走去。

    澹台明月想追,被曲玲珑拉住了。

    “让他去。”曲玲珑咬着嘴唇,血从嘴角流下来,“这是他选的路……我们……要让他走得安心。”

    陆见平走到石碑前。

    石碑的裂口里,黑雾像喷泉一样涌出。他能感觉到,石碑深处有一个意识在苏醒——那是归墟碑真正的核心,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存在。

    “想吞噬这个世界?”陆见平对着石碑说,“先过了我这关。”

    他抬起左手,按在石碑的裂口上。

    手腕上的树形印记,亮起了最后的光芒。

    这一次,不是金光,而是一种……透明的、像水一样流动的光。光芒顺着裂口流进石碑深处,所过之处,黑雾开始凝固、结晶,最后变成黑色的水晶。

    陆见平在用自己最后的存在,封印这座石碑。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消失。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躯干……就像沙子堆成的人被风吹散,一点一点化作光点,融入石碑。

    但他不后悔。

    因为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爹!”

    是陆源。

    小家伙不知怎么挣脱了墨灵,跑到城墙上,对着他的方向大喊:

    “爹!不要走!”

    陆见平想回头,但已经做不到了。

    他最后看到的,是儿子哭花的小脸,还有澹台明月、曲玲珑、金不换、玄衍、江小奇……所有人泪流满面的样子。

    然后,他笑了。

    “好好活着……”

    声音消散在风中。

    陆见平彻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座被黑色水晶封印的石碑,还有……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着微光的树形印记。

    印记飘向青桑集,落在陆源的手心里。

    小家伙握着还有余温的印记,“哇”地一声,哭得撕心裂肺。

    而天空中,边界真理会的净化光束,终于落下了。

    “第三卷第2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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