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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枢谷
天工坊内,空气凝滞如铁。
二长老唐啸林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苏念与唐芸的心神。第八境中期对第七境初期和第六境初期,这是境界上难以逾越的鸿沟。若非两人皆非寻常修士,心志坚韧,功法特殊,单是这威压就足以让他们心神失守,战力大减。
苏念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强行压下。《九厄毒经》全力运转,体内星力与药毒之气、祝由灵力三者以奇妙的平衡流转,竭力抵抗着那无所不在的压迫感。他指缝间悄然夹住了数根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渡魂银针,针尖轻颤,锁定了二长老周身几处大穴与灵力节点。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柄漆黑如墨、入手冰凉的破邪扇,扇骨内敛着钟馗赐予的破煞诛邪之力,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或许能对二长老造成威胁的底牌之一。
唐芸情况更糟一些,她毕竟低了两个大境界,俏脸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她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双手十指间寒光闪烁,各式淬毒暗器已蓄势待发,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劲弓,虽受压制,锋芒不减。
“哼,螳臂当车!”唐啸林冷哼一声,眼中杀机不再掩饰。他不再废话,双臂一震,手中那对幽蓝影刃“嗡”地一声轻鸣,刃身震颤间,竟分化出数十道凝实无比、与本体几乎无异的幽蓝刃影!
“影杀秘术·千幻绝影!”
话音未落,那数十道刃影如同拥有了生命,发出凄厉的破空尖啸,从各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苏念和唐芸绞杀而来!不再是之前的范围覆盖,而是每一道刃影都蕴含着足以重伤甚至击杀第六境修士的阴毒灵力,轨迹更是飘忽诡谲,虚实变幻,仿佛一群索命的幽蓝毒蜂!
苏念瞳孔骤缩,破妄金瞳催发到极致,眼中金色纹路几乎要燃烧起来!他能“看”到每一道刃影的能量核心与运行轨迹,但数量太多,速度太快,轨迹太刁钻!即便能看清,身体也很难完全跟上!
“躲不开!硬接部分,击溃核心!”苏念瞬间做出判断,对唐芸疾喝一声,同时左手银针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嗤嗤嗤嗤——!”
银针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精准地射向其中七道刃影能量流转最关键的“节点”!《鬼门十三针》记载的“截脉断灵”针法,辅以灵力催动,专破灵力运行!
“叮叮叮……”清脆的碰撞声夹杂着灵力湮灭的嗤响。七道刃影被银针击中节点,光芒一黯,轨迹偏转,威力大减,擦着苏念身体掠过,只在他手臂和肋下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但还有超过三十道刃影,已然临身!
唐芸也在同一时间出手!她双手翻飞如蝶舞,无数细小的暗器——透骨钉、裂金镖、蚀灵砂、无影针……如同泼水般洒出,不求完全击溃刃影,只求干扰、迟滞、削弱!她的暗器手法精妙绝伦,许多暗器在空中相互碰撞,改变轨迹,形成一张临时编织的防御网,竟真被她拦下了近十道刃影!
然而,剩下的二十余道幽蓝刃影,已然带着死亡的气息,轰然降临!
苏念怒吼一声,体内在《九厄毒经》心法统御下轰然爆发!他不再保留,右手破邪扇“唰”地展开!
扇面漆黑,非布非帛,触手冰凉沉重,其上并无花哨纹饰,只有中央一个以暗金丝线绣成的、古朴威严的“镇”字!此刻,随着苏念全力注入融合后的特殊灵力,那个“镇”字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一股浩然、刚正、涤荡邪祟的磅礴气息,自破邪扇上轰然扩散!
“破邪·镇灵光!”
苏念将扇面向前一推,暗金色的“镇”字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凝练的光幕,挡在身前!
“轰!轰轰轰——!”
幽蓝刃影接二连三地撞击在暗金光幕上,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击!光幕剧烈震荡,涟漪不断,苏念持扇的手臂青筋暴起,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扇柄流淌而下,但他咬紧牙关,半步不退!破邪扇专克阴邪鬼魅之力,二长老的影刃灵力虽非鬼道,但其阴寒诡谲的特性,亦被破邪扇隐隐克制,这才让苏念勉强挡住了这波恐怖攻势。
唐芸也趁机缓过一口气,服下一枚丹药,脸色稍缓,手中再次扣住数枚威力更强的暗器,眼神冰冷地锁定唐啸林。
“咦?这是什么法器?还有这古怪的灵力……”唐啸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更浓的贪婪取代,“小子,你身上的秘密还真不少!杀了你,这些东西就都是老夫的了!”
他正要再度出手,施展更强杀招,一举碾碎这两个顽强的小辈——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响亮的巨响,猛地从他们交战处下方的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整个天工坊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无数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些堆放的零件哗啦啦倒塌,穹顶簌簌落下灰尘,镶嵌的冷光石明灭不定!
这震动不仅来自地底,更伴随着一股混乱、狂暴、夹杂着古老阴冷气息的能量冲击,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唐啸林脸色一变,攻势不由一滞。苏念和唐芸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震得气血翻腾,连忙稳住身形。
“机枢谷核心……被触动了?不对,是更深处的……”唐啸林眼中惊疑不定,他似乎在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顾不上苏念和唐芸,猛地转头看向古物区祭坛方向,又看向那股混乱能量传来的地底深处,眼神闪烁,似乎在急速权衡着什么。
苏念和唐芸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这震动和能量冲击,绝非他们战斗余波所能引发,更像是触动了机枢谷某种更深层、更危险的禁制或存在!
就在这时——
“够了!”
一个清冷、悦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突兀地在天工坊中响起。
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底。
一道身影,如同穿透了空间的界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工坊中央那座永动机械巨构的顶端。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银色齿轮与云纹,长发如瀑,仅用一根木簪绾起。容貌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秋月,但那双沉静的眼眸中,却仿佛蕴藏着千年岁月的智慧与洞彻一切的明光。
正是唐门当代门主——唐静秋!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在受伤不轻却依旧挺立的苏念和唐芸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随即,那目光便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唐啸林身上。
“二长老,”唐静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唐啸林浑身一紧,“想不到,真的是你。”
唐啸林沉默了片刻,忽地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他不再伪装,抬手扯下了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露出了老身份的齿轮与影刃徽记。
“门主既然都看到了,又何必多言。”唐啸林语气生硬,并不辩解,只是眼神阴鸷地盯着唐静秋,“只是老夫很好奇,门主是如何得知,又是何时来到此处的?大典那边……”
“大典自有大长老主持。”唐静秋淡淡道,“至于我如何得知……”她抬起左手,掌心之中,赫然托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结构异常复杂精密的立体机关造物。整体呈暗金色,由无数细小的齿轮、簧片、连杆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嵌套组合而成,其复杂程度远超寻常机关器物。此刻,这机关正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金色光芒,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更有一股与祭坛残留气息同源、却更加纯粹浩大的古老波动隐隐传出。
正是祭坛上原本放置的“钥匙”!
“你是在找这个吧?”唐静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唐啸林心头。
唐啸林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死死盯着那枚“钥匙”,眼中闪过炙热、贪婪、不甘,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阴沉。
“原来……是你取走的。”唐啸林一字一句道,声音干涩,“门主好手段,瞒过了所有人。”
“并非有意隐瞒。”唐静秋收起“钥匙”,目光如电,“只是近日察觉到机枢谷古物区能量有异,祭坛封印似有松动迹象,故来查看。却不想,竟撞见二长老如此行径。”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擅闯禁地,勾结外人,图谋古物,重伤同门……唐啸林,你可知罪?”
“知罪?”唐啸林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我何罪之有?我所求的,不过是更强大的力量,是超越这腐朽门规束缚的可能!唐门固步自封太久了,守着这些破烂机关和所谓的正道名声,有什么前途?那些古老的秘密,强大的遗宝,本就该由有能力者得之!”
“这就是你背叛唐门,与‘长生组织’勾结的理由?”唐静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空气中温度骤降。
唐啸林身躯一震,显然没想到唐静秋连这个都知道。但他随即狞笑起来:“是又如何?长生组织能给我的,唐门给不了!门主,你以为今日你亲自前来,就能留下我?未免太小看我了!”
话音未落,唐啸林周身灵力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狂暴!他竟是不顾伤势,悍然催动秘法,气息再度攀升,隐隐触及第八境后期的门槛!同时,他双手影刃交错,刃身上幽蓝光芒暴涨,一股毁灭性的波动正在急速凝聚!他竟是要拼死一搏,甚至可能想引爆自身灵力,制造混乱,趁机夺路而逃或抢夺“钥匙”!
唐静秋面色不变,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白皙纤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仅有枣核大小、通体晶莹如白玉、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机关球。
“冥顽不灵。”
她轻轻吐出四个字,指尖微弹。
那枚白玉机关球无声飞出,速度不快,却仿佛锁定了唐啸林所在的那片空间。
唐啸林凝聚的狂暴灵力,在白玉机关球飞近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般,开始剧烈地紊乱、消散!他骇然发现,自己与周围天地灵气的联系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切断,正在凝聚的杀招也如同无根之萍,迅速崩溃!
“禁灵枢?!你竟然炼制成功了?!”唐啸林失声惊呼,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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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嗷——!!!”
一声蕴含着无上威严、仿佛能震慑灵魂的虎啸,如同平地惊雷,猛地在天工坊入口方向炸响!
伴随着虎啸,一道白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掠而入,瞬息间便横亘在了唐静秋与唐啸林之间,也恰好挡在了苏念和唐芸前方。
白光散去,现出身形。
那是一只体态优雅丰腴、毛色雪白如缎的布偶猫。它蹲坐在地,尾巴盘在身前,湛蓝色的瞳孔如同最纯净的宝石,此刻正慵懒地瞥了一眼场中众人,尤其是多看了苏念两眼,然后抬起一只前爪,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子上的毛。
正是布欧。
然而,此刻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一股浩瀚如海、威严如狱的恐怖妖气!那妖气纯正而霸道,隐隐带着西方圣兽白虎的杀伐锋锐之意,赫然是第八境中期的大妖威压!
布欧的出现,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唐静秋秀眉微蹙,看着这只突然出现、实力深不可测的猫妖,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唐啸林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精光一闪,不知在想什么。
苏念则是又惊又喜,他认得布欧,知道它是钟浩然的……宠物兼战友?它怎么会在这里?钟浩然呢?
布欧舔完爪子,放下,湛蓝色的猫瞳看向唐啸林,又看了看唐静秋手中的“禁灵枢”和“钥匙”,歪了歪脑袋神色间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似乎在说:
“打打杀杀,吵到本大王睡觉了。还有,讧?”
它伸出爪子,随意地指了指地底——那股混乱古老的阴冷能量,似乎正在变得越发活跃和不安。
幽冥殿
视线回转至幽冥深处,那座漆黑古朴的宫殿之内。
酆都大帝毫无形象地盘坐在他那张歪腿太师椅上,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杯热气腾腾、茶香四溢的……搪瓷缸?缸身上还印着褪色的“劳动光荣”红字。他美滋滋地嘬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
“巴适!”
泰山府君坐在一旁,依旧腰背挺直,面无表情,只是眼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钟浩然站在殿下,身上的衣袍依旧带着问心路的尘埃与血迹,神情却已平静了许多,只是眼神深处,那抹失去至爱的空洞与疲惫,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平安结化灰的那一刻,他仿佛把百年积压的某些东西也一并放下了,却又背负上了新的、更沉重的茫然。
“咳,”酆都大帝放下搪瓷缸,清了清嗓子,翘起二郎腿,拖鞋一晃一晃,看向钟浩然,“娃儿,我的承诺做到了撒,让你跟那女娃娃见了最后一面,好好道了别。那么接下来,该说说我的要求……哦不,交易了噻。”
钟浩然定了定神,将那些纷乱的心绪压下。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对方是执掌幽冥的酆都大帝。他躬身一礼:“帝君请讲。”
酆都大帝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要你……加入‘长生组织’。”
“什么?!”钟浩然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周身道魔归元之力几乎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一股凌厉的气息瞬间腾起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死死盯着酆都大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长生组织!那个他和苏念交手过数次,行事诡异莫测,为追求所谓“长生”不择手段,视人命如草芥,几次三番设下歹毒阵法、炼制邪物、甚至试图沟通禁忌存在的邪恶组织!酆都大帝竟然要他加入其中?
“莫激动,莫激动。”酆都大帝摆摆手,一副“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的表情,“听老子把话说完嘛。”
他放下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虽然还是那副邋遢样,但眼神却变得深邃难测:“你娃儿现在,可是背着地府的‘万鬼追魂令’哩。虽然老子暂时把你捞到这儿来,但出了这个门,只要还在阴阳两界,无数厉鬼冤魂、甚至一些地府的‘清道夫’,都会闻着味儿追过来,不死不休。你这道魔归元的味道,对它们来说,可是大补又醒目的很。”
钟浩然沉默。他知道酆都大帝说的是事实。打伤城隍强行闯入地府,搅乱轮回秩序,虽然踏过了问心路,但地府不可能不追究。这“万鬼追魂令”恐怕还是轻的。
“但是呢——”酆都大帝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着太师椅扶手,“长生组织那帮龟儿子,最喜欢招揽的就是你这种‘走投无路’、‘身负绝学’又‘离经叛道’的人才。你被地府追杀,实力不俗,走的又是正邪难辨的道魔路子,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优质股’啊!你主动投靠,他们八成会喜滋滋地收下。”
钟浩然皱眉:“帝君是要我……去做卧底?”
“聪明!”酆都大帝一拍大腿,“就是这个意思!长生组织这些年小动作不断,手越伸越长,连地府轮回都敢打主意,老子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但他们藏得深,行事诡秘,想要连根拔起,难得很。你打入他们内部,摸清他们的底细、目的、重要据点和头目,到时候里应外合,一锅端了,岂不美哉?”
钟浩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冷静地问道:“帝君为何选中我?苏念他们与长生组织交手更多,更了解对方。”
“苏念那小子?”酆都大帝撇撇嘴,“他太‘正’了,功法也扎眼,长生组织那帮人精得很,不会轻易信他。你不一样,你入过魔,又打伤城隍,现在又被地府追杀,身上煞气重,跟他们的‘气质’更合。而且……”
酆都大帝忽然伸出手指,对着钟浩然,轻轻一点。
一点精纯无比、玄奥难言、仿佛蕴含着阴阳混沌、善恶交织本源意境的灵力波动,从他指尖荡漾开来。
钟浩然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剧震!
这股灵力波动……这股意境……
道魔归元!而且是比他目前所掌握的要纯粹、深邃、圆融不知多少倍的道魔归元之力!仿佛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某个极高远处,阴阳并济,善恶同流,却又泾渭分明,玄之又玄!
“这……这怎么可能?!”钟浩然失声,他一直以为,自己因挚爱惨死、心境剧变,机缘巧合下才摸索出道魔归元这条路,虽知艰难,但也颇有“前无古人”的自信。可现在,酆都大帝随手展示的力量,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啷个不可能?”酆都大帝收回手指,悠哉地又嘬了口茶,斜睨着钟浩然,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娃儿,莫要坐井观天。道魔归元这条路,虽然走得通的人确实凤毛麟角,十万个里头未必有一个,但你绝对不是第一个。”
他指了指自己鼻子,嘿嘿一笑:“老子,才是第一个走通这条路的。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子能坐镇酆都,管着这阴阳交界、善恶汇聚之地?光靠拳头硬啊?”
钟浩然呆立当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酆都大帝……竟然也是道魔归元?而且造诣远在自己之上!难怪他对自己似乎格外“关照”,难怪他能轻易看穿自己的底细!
“所以咯,”酆都大帝翘起二郎腿,晃着拖鞋,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散逗比,“让你去卧底,一方面是为了端掉长生组织那帮祸害,另一方面嘛……”
他看向钟浩然,眼神意味深长:“这条道魔归元的路,你自己摸着石头过河,太难,也太危险。长生组织里头,说不定也有些相关的东西或信息。你去闯一闯,经历一番,对你自己也有好处。当然,危险肯定有,搞不好就真折里头了,到时候魂飞魄散,因为天道某些规则的原因不方便出手,到时候老子也救不了你。干不干,你自己想清楚。”
钟浩然沉默了许久。
脑海中闪过刘雯最后温柔的笑容和那句“好好活着”,闪过苏念、墨小雨等伙伴的身影,闪过与长生组织的数次生死搏杀,也闪过自己百年来的挣扎与迷茫。
最终,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疲惫犹在,却多了一丝锐利与决然。
“我干。”
酆都大帝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很白的牙:“要得!那就这么定了!具体咋个接头,咋个取得信任,后面老子会慢慢告诉你。现在嘛……”
他挥了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钟浩然托起。
“你不能把状态调整到最好。长生组织那帮人,眼睛毒得很。”
钟浩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四周景象飞速模糊。
在彻底离开幽冥殿的前一瞬,他听到酆都大帝那带着重庆方言的嘀咕声飘来:
“哎呀,又要开始演戏了,麻烦……老泰,下盘棋不?”
“帝君,正事要紧。”
“晓得了晓得了,天天正事……”
声音远去,黑暗袭来。
机枢谷与幽冥殿,两处看似不相干的漩涡,却因“长生组织”这个共同的目标,隐隐联系在了一起。而布欧的出现,唐啸林的未解背叛,以及那地底深处越发不安的古老气息,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