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亮起。
两位身着干练劲装的年轻记者站在一片赭红色的荒原上,背后是极南之地特有的苍茫天穹。
左边那位短发齐耳,眉眼利落,手里握着灵玉打磨成的话筒。
右边那位长发束起,捧着记录玉筒,指尖已经蓄势待发地悬在记录符文上方。
“各位观众朋友们好,”短发记者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欢迎收看本期《修真眼》特别节目,昭华宗亲传弟子极南之旅独家专访。我是记者A。”
“我是记者B。”长发记者点点头,“我们将带您走近这支最近在修真界风头无两的队伍,揭开他们神秘的面纱。”
记者A收起职业笑容,换上八卦专用的期待表情:“首先,要采访的是——”
“我们的天命女主,江玥汐!”
……
荒原边缘,一块被风蚀出奇异纹路的巨石上,两道身影并肩而坐。
江玥汐屈起一条腿,手臂随意搭在膝头,姿态闲散得像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无咎剑横放身侧,银白剑光在午后的日光里流转着柔和的光晕。
她的视线投向远处起伏的山峦,侧脸线条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冷亦清坐在她身旁,墨发垂落,冰蓝色的眼眸半阖着,整个人笼在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里。
两位记者踩着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在距离三丈处停下。
记者A清了清嗓子,举高话筒:“江姑娘,打扰了。我们是《修真眼》的记者,想对您和您的团队做个专访。”
江玥汐偏过头,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那两张写满“职业”二字的脸上。
她弯起唇角,那笑容懒洋洋的,看不出欢迎还是不欢迎:“行啊,问吧。”
记者A精神一振,迅速进入状态:“第一个问题,您对自己有什么评价?作为一个天赋如此惊人的修士,您觉得自己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我?”江玥汐抬起手,随意地摆了摆,“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修仙者罢了,顺便带着团队环游全世界。没什么特别的。”
记者A的笑容僵在脸上。
记者B记录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江玥汐。
平平无奇?!
记者A的嘴角抽了抽,努力维持表情管理:“江姑娘,您这话……是不是太谦虚了?”
江玥汐一脸真诚:“没有啊,我说的是实话。”
记者B低下头,在记录玉筒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
“采访对象凡尔赛程度:突破天际。建议归类为“这么装吗”级别。”
记者A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那咱们聊聊您的队友吧。作为团队总指挥官,您对您的队友们有什么看法?”
江玥汐的眉梢微微扬起,“想听真话还是客套话?”
“当然是真话!”
“行。”江玥汐往后靠了靠,姿态愈发闲散,“先从大师兄说起吧。”
“苏砚啊,就是个显眼包。”
记者A:“显眼包?”
“就是那种走到哪儿都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类型。”江玥汐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穿得最艳,嗓门最大,主意最多,虽然那些主意百分之九十九都馊得不能入口。不过呢,有他在身边,抑郁症都能治好。”
记者A点头,小声嘀咕:“这个评价……还挺高?”
“高不高我不知道,”江玥汐摆摆手,“反正每天都有新乐子看。”
记者B刷刷记录:“苏砚:团队乐子制造机,主打一个“热闹””
“那沈梨呢?”记者A追问。
“小师妹啊。”江玥汐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像只小仓鼠。”
“仓鼠?”
“圆圆的,软软的,每天就知道吃。”江玥汐的笑意里多了几分宠溺,“唯一的问题就是,需要投喂亿点点零食才能养活。”
记者A试探着问:“亿点点是……?”
“就是那种你刚装满储物袋,一转头发现已经空了的那种‘亿点点’。”江玥汐耸耸肩,“不过也还好,养得起。”
记者B继续记录:“沈梨:仓鼠成精,零食粉碎机,投喂难度SSS”
“林清雪呢?”记者A问。
提到林清雪,江玥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敬意:“清雪师姐啊,就是我们团队的幼儿园老师。”
“幼儿园老师?”
“对。”江玥汐点点头,“专门管理问题儿童的。”
她掰起手指:“苏砚,问题儿童一号,每天制造幺蛾子。沈梨,问题儿童二号,每天跟着苏砚起哄。楚崎,问题儿童三号,经常被苏砚忽悠得找不到北。”
她放下手,总结:“如果没有清雪师姐,这个团队早就因为各种离谱原因散伙了。”
记者A好奇:“比如说?”
江玥汐想了想:“比如苏砚某次非要表演‘火中取栗’,差点把客栈烧了。比如沈梨为了给食人花找吃的,把人家药圃薅秃了。比如楚崎挖矿挖到人家祖坟里,差点被当盗墓贼抓起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每件事都是清雪师姐去善后的。”
记者A倒吸一口凉气。
记者B郑重写下:“林清雪·定位:幼儿园园长兼问题儿童行为矫正师。功德无量。”
“那叶霖呢?”
江玥汐的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叶师兄啊。”
她拉长了尾音,那语气让记者A莫名打了个寒颤。
“千万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江玥汐慢悠悠地说,“看着温温柔柔的,说话和和气气的,笑起来人畜无害的,但这种眯眯眼,最会算计人了。”
记者A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您这是夸奖还是吐槽?”
“陈述事实。”江玥汐继续说,“他自己都承认的。”
记者B默默记录:“叶霖:表面温和腹黑帝,眯眯眼都是怪物,诚不我欺”
“楚崎呢?”记者A问。
提到楚崎,江玥汐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那是一种面对真正善良之人时特有的柔软。
“楚师兄啊,”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温度,“是我们团队最后的良心。”
“最后的良心?”
“对。”江玥汐点点头,“老实人,不会骗人,也不会坑人。你说什么他都信,你让他做什么他都做。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被骗了。”
她指向远处某个方向:“比如现在,苏砚跟他说那边有极品矿,他就真的扛着铲子去挖了。那地方我们已经用神识扫过八百遍了,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
记者A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隐约能看见一个扛着巨盾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块岩壁敲敲打打。
记者B感慨地记录:“楚崎:团队良心,老实人代表,防骗意识为零,苏砚鬼话的头号受害者”
记者A深吸一口气,准备问最后一个问题。
她看了一眼坐在江玥汐身旁、从始至终一言未发的冷亦清,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冷家主呢?”
江玥汐的眉眼瞬间弯了起来。
那是一种带着光的、柔软的、从眼底一直暖到心底的笑。
她侧过脸,看向身侧的人。
冷亦清正垂着眼,面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他微微偏过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与她对上。
然后他握住江玥汐的手,往自己脸上贴去,手背贴上他的侧脸,掌心贴着他的下颌线,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极淡的绯色。
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点若有若无的害羞,还有一点“她想摸我就让她摸”的纵容。
江玥汐笑出声,顺势捏了捏他的脸。
“他啊,”她转回头,对上两位记者目瞪口呆的表情,“是我的人间理想型。”
冷亦清的唇角微微弯起,那弧度极轻极浅,却真实存在。
他看着她的侧脸,轻声开口,嗓音清冽如碎冰落入深潭,却又带着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温度:
“你喜欢就好。”
记者A、记者B:……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内容:
我们是来采访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这狗粮还特么是双份的。
记者A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咳一声:“那个,江姑娘,最后一个问题,您对‘影蚀’组织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玥汐的视线从冷亦清脸上移开,落回两位记者身上。
她弯起唇角,那笑容灿烂得刺眼,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位记者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组织啊?就是个傻X组织。”
记者A的笔差点从手里滑落。
“天天搞事,都不知道图什么。”江玥汐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建议早点散伙,别耽误我们旅游。”
记者B小声问:“这……这话我们要原话寄过去吗?”
“寄啊。”江玥汐一脸真诚,“最好加急,让他们早点收到早点反省。”
两位记者对视一眼,默默记下。
“采访对象对反派组织的态度:直接开骂,建议原话送达,后果自负。”
记者A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转向江玥汐身侧那位清冷出尘的男子。
“冷家主,能采访您几个问题吗?”
冷亦清抬起眼。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淡无波,落在记者A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记者A被那目光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举起话筒:“请问您对团队成员有什么看法?”
冷亦清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长得让记者A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问错了问题。
然后他开口,嗓音清冷:“了解不多。”
记者A疑惑:“……啊?”
“了解不多。”冷亦清重复了一遍,“我只为她而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已经移回江玥汐身上,眼底的冷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到近乎执拗的温柔。
记者B记录:“冷亦清:眼里只有女主,其他人都是背景板,采访难度MAX”
记者A决定换个角度:“那您最想屏蔽掉的人是谁?”
冷亦清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的眉心微微动了动,那个动作极轻,却没能逃过两位记者敏锐的八卦嗅觉。
“苏砚。”他尾音微妙地沉了一度,“沈梨。”
记者A眼睛亮了:“为什么是他们?”
冷亦清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似乎是在努力组织语言,描述两个他至今无法理解的存在。
“他们好吵。”
记者A等着下文。
没有下文。
记者B小声提醒:“冷家主,能具体说说吗?”
冷亦清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开了口,大概是看在江玥汐的面子上。
“他们,是我至今无法理解的存在。”
“能活到现在,”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困惑,“是个奇迹。”
这评价,够狠。
“不过,”冷亦清忽然又开口,视线移向江玥汐,那点困惑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他们是她的师兄妹。”
“我忍。”
记者A和记者B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感慨: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连苏砚都能忍?
记者A清了清嗓子,决定继续挖掘:“还有一个问题,冷家主。您与苏砚颜值不相上下,但苏砚总觉得自己才是修真界第一帅,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冷亦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思考,直接开口:“让他当。”
记者A一愣:“……啊?”
“让他当。”冷亦清又重复了一遍,“这样能少听他废话。”
他顿了顿,视线再次移向江玥汐。
“我只需要,当她眼里的第一好看就够了。”
江玥汐弯起眉眼,伸手又捏了捏他的脸。
冷亦清没躲,任由她捏,唇角那点弧度又深了几分。
记者A、记者B:……
两人默默后退一步,觉得自己今天吃的狗粮已经够消化一整年。
记者B翻出最后一个问题:“冷家主,您对江姑娘有什么想说的吗?”
冷亦清垂下眼,思考了片刻。
那片刻里,他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像冰封的湖面在春日里悄悄融化。
“她很好,她什么都好,她聪明,好看,厉害,对我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耳尖又红了。
他低下头,抬手抵住额角,遮住半边面孔。
但从发丝间露出的耳廓,那片绯色已经蔓延到了耳垂。
两位记者对视一眼,默默后退三步。
“那个,”记者A干咳一声,“采访到此结束,多谢冷家主配合。我们、我们先走了。”
冷亦清没抬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位记者转身,快步离开。
走出十丈后,记者B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道身影依旧并肩坐在巨石上,一个低头捂脸,一个偏头看她。
日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记者B默默收回视线,翻开记录玉筒,写下总结:
“江玥汐:战力智力SSS+,是团队绝对核心与行走的太阳,坏心眼存量未知,建议归类为“深不可测”级别。
冷亦清:战力智力SSS+,清冷如月的代名词,可惜月亮会自己追着太阳跑,恋爱脑晚期,无药可医。
两人CP总结:什么锅配什么盖,建议锁死。”
写罢,她抬头,看向记者A:“下一个采访谁?”
记者A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远处某个正对着手机疯狂凹造型的红色身影上。
“走吧,该去采访那位‘显眼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