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
拿乔拿得也差不多了,更何况她不想明天早上又早起。
这对于爱睡懒觉的夜猫子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黎知意顿住,转身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西狼。
褚遂良与镇国公见状,心底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西狼的人按捺不住先开口挽留了。
如此一来,对于接下来大月和谈之事会顺利许多。
两人默默让开位置,高傲的扬起下巴,退至黎知意的左右两边。
意思非常明显,他们只是充当人数的,中间这位才是此次和谈的主要官员。
孛儿只斤脸上闪过一丝屈辱,明白对方这是在等自己低头服软把人请回来。
气氛一下子就僵持住了,对视了大约三十秒,黎知意眉头微挑。
哦?
拉不下脸来请她?那她可就真走咯。
黎知意利落转身,抬腿就走,人什么才能明白一个道理,一开始拉不下脸后面只会让自己更丢脸。
见状,孛儿只斤心中一紧,又走,真想把这死丫头腿打断!
看着不大,这死丫头怕不是猴儿成精了吧!
权衡利弊之下,孛尔只斤咬了咬牙,几步追了上去,挡在黎知意身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说道,“使者,且慢,方才是我等怠慢了使者,还望使者莫要见怪。
此次和谈关乎两国和平,至关重要,使者莫要因为一些小事耽误这次来之不易的和谈。
不如还是回去继续谈一谈和谈之事吧。”
黎知意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甚。
目光在孛儿只斤脸上扫视一番,才缓缓开口道,“哦?既然贵方有诚意,那本官便再给西狼一个机会。”
拿捏了!褚遂良与镇国公对视一眼,心脏咚咚直跳,眼中皆有笑意。
看来西狼人的骨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硬!!!
又觉得圣上选这小丫头来选对了,若是他们来,他们绝对不会在对方出言不逊时扭头就走。
闻言,孛儿只斤脸色僵了一瞬,这死丫头这破嘴咋这么讨厌!!!
这说得好像西狼死皮赖脸地求着大月谈合一样!
孛尔只斤强忍着心中的憋屈,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使者,请。”
仔细听,孛尔只斤的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黎知意微微点头,直接越过孛尔只斤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褚遂良与镇国公见缝插针,昂首阔步地紧随其后。
那宽大的袖袍随着二人的四方步左右摇摆,怎么看怎么嚣张。
谦让?
谦让个屁!
什么大国风范,此刻那都是浮云。
孛尔只斤脸都绿了,那小矮子走最前面也就罢了,这辆老东西也敢挡他前面!!
怕那小矮子又耍脾气往回走,孛尔只斤只得忍着脾气,脸色铁青的往前走。
远远望去,两人像是跟在黎知意后面的小厮随从!
终于,双方再次坐到冻得冰凉的椅子上。
有了第一次的前车之鉴,孛儿只斤已经对眼前这个小丫头的印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嚣张自信的气焰,还有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是大月皇族或者世家门阀精心培养出来的。
此刻,他再也没有要搞小动作的心思,而是开门见山道,“此次和谈,我西狼抱着百分的诚意,希望大月亦然。”
黎知意不紧不慢地说道,“贵方所谓的诚意,本官还未看到实质性的东西暂且不提。
和谈可不是嘴上说说,得有实际行动才行,比如,大月边境破碎的村庄,百姓的损失,贵方打算如何解决?”
孛尔只斤皱了皱眉,好在这个问题他们早有准备。
他思索片刻后道,“贵国也知道,西狼是由数个部落组成。
有许多小部落散落在边境,并不被西狼王庭所知。
贵使所说贵国边境村庄之事,确实是我西狼部分部落所为。
但这并不是我们的可汗授意,在今日之前,我们并不知情。
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西狼冬日严寒,粮草不足,他们也是为了生存不得已而为之。
如今两国和谈,我方定会极力约束散落的小部落,保证不再发生此类事情。”
总之一句话,都是小部落的人所为,自家可汗不知情,也管不着。
至于赔偿,没有。
黎知意心中冷笑,西狼人还真是无耻,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真把人都当傻子。
多次强行大月百姓烧杀强掳一句我不知道就完事了?
“哦?原来如此。”黎知意恍然道,“原来西狼的可汗只是部落首领推到明面上的傀儡皇帝!”
言罢,黎知意高昂着下巴,看向孛尔只斤与忽都鲁的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既是傀儡皇帝,那你们不配与本官谈判,此次和谈作罢!!!”
说完,黎知意直接掀桌起身,作势就要走。
完全没想到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管用,自家可汗还成了部落首领推到明面上的傀儡皇帝的孛尔只斤与忽都鲁:“!!!”
这死丫头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这话要是传到可汗的耳朵里,以可汗生性多疑的性子,西狼所有部落首领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首当其冲的便是自己这个孛尔部落的首领。
这死丫头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孛儿只斤心中暗骂黎知意歹毒狡猾,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他连忙为自家可汗正名,“不不不,我是大老粗,词不达意。
虽然我们可汗不知此事,待我回去禀明可汗,可汗一定会给贵国一个交代。”
他现在不敢把话说死,但也不敢给个明确的答复,只得用这种方式拖延。
在他们心里,那天价赔偿已经够了,大月百姓的命哪有那么值钱!
黎知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问道,“交代?贵使者指的交代是什么?现在不能答复?那是不是说明此次和谈你做不了主?
既然做不了主,那叫你们能做主的人来,本官只跟能做主的人谈话。”
一句话,既打碎了孛尔只斤拖延的想法,又顺带贬低了对方。
话音刚落,黎知意便靠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地翘起了二郎腿,姿态那叫一个嚣张。
镇国公与褚遂良二人已经崇拜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难怪圣上让这丫头来,挑刺的角度实在是太刁钻了!
几乎是一句话一个坑,一不注意就掉进去了,让人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