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没有,你胡说八道!”王宪之手指指着黎知意。
气得嘴唇直哆嗦,他只说了一句话,便被黎知意开口打断。
“王大人,本将军是不是胡说八道,圣上,乃至在场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大人口口声声说为了仁德,为了大国风范,为了消除隐患。
可实际上呢,对西狼的态度谄媚至极,此番做派,毫无读书之人的铮铮傲骨。
百官可以说是将万千将士的性命,将大月的脊梁,将百姓的安危,将圣上的脸面踩在脚底下反复摩擦。”
随着黎知意的话音,王宪之等人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直至最后一句落下,他们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不!
不是这样的。
他们只是怕不归还残部,西狼会再起战争,让更多将士丢了性命!
他们没错!
王宪之强装镇定,差点被这丫头带到沟里。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这般巧舌如簧。
王宪之看着黎知意,重新审视着她,不敢再掉以轻心,“黎将军所说纯属子虚乌有。
西狼残部八万人,如此庞大的数量留在大月,任你如何巧舌如簧,隐患存在乃是不争的事实。
此外,做工一事纯属痴心妄想,大月何来八万人的佣工,又何来的雇主敢雇西狼人!?
黎将军出身民间草莽,眼里只有那一亩三分地也是情有可原!!!”
话音刚落,黎知意便瞬间接上,“王大人出生世家贵族,坐井观天,不知民间疾苦也属实正常。
留西狼人在大月做工一事,本将军早有安排,并且,已取得了显着的成果。”
黎知意与王宪之互喷,你说我见识短,我说你眼皮子浅。
众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第一次见的裴书平一行人。
谁在朝堂上嘲讽对方嘲讽得这么明显的!!?
王宪之气得不行,什么时候出身好也能成为被人攻击的点了!?
这死丫头伶牙俐齿,还惯会扯大旗,一点也不好对付!
嘲讽不过,算了,也没有意义,不过最后一句他倒是听清楚了。
他冷哼一声,“黎将军说谎也不怕闪了舌头,显着的成果?哪儿呢?你倒是拿出来啊!”
黎知意笑得一脸灿烂,“王大人不是已经看见了?”她的视线落在王宪之的脚上,“脚不是还疼着呢吗?”
闻言,王宪之明显一怔,想到那安全法,还有那铺设平坦,如今已经大变样的瓮城,下意识反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黎知意消息不减,“诸位大人昨日已亲身体验过瓮城的水泥路了吧?
不知感觉如何?是否平坦坚实?铺设了水泥的路面,即便雨天也不再湿滑难行,更无需担忧因人迹罕至而杂草丛生。
如今,从城南至城北,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瓮城之便捷,成效之显着,诸位大人可是亲眼所见、亲身所感。”
王宪之等一行人:“……”
原来那神奇的石板路,叫做水泥路!
“如果这就是黎将军所说的成果,老夫承认,瓮城如今的确非常亮眼!”王宪之目光如炬,反问道,“可这与返不返还西狼残部有什么关系?这可是八万人,不是八百人!”
黎知意淡淡道,“如果我说,这瓮城是西狼残部花了一个月铺设完成的呢?”
“那……”王宪之想说,这些事大月的百姓也可以做,没有必要非得用外族人!
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黎知意再次打断。
黎知意道,“如果,将水泥路铺设整个大月,做到村村通,户户通呢?需要耗费的时日不用本将军多说吧?”
只是八万人而已,她还怕不够呢。
后世一晚上就能建起一栋楼,而八万人,一个月才搞定一座城。
效率实在太低了。
在场的所有人:“!!!”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冷气,村村通,户户通。
这意味着马车商队提高运输效率,城池之间可以更加便捷快速地交换粮食布匹盐铁。
还有信息传递,军事调度,每一项都至关重要。
而这,只是目前看得到的,还有长远发展。
假如那一天真的到来,大月将会是多么繁荣昌盛的光景?
黎知意目光如炬,语气坚定道,“本将军知晓王大人的意思,不过区区八万人而已。
若是想在十年内将水泥路铺满整个大月,再来十万人都不嫌多。
砸碎石、搅拌混凝土,全是体力活本就辛苦劳累。
届时,西狼人哪有还有力气“揭竿而起”?
用西狼人,管他们吃饱穿暖,还不用给工钱,又节省多大一笔银两?
水泥路铺设起来,能为大月增加多少税收,王大人你又算过吗?
而这水泥不仅可以用来铺路,且成本低廉,还能建造房屋,用料扎实,还能扛八级地动。
总之,无论是铺路还是造房子,好处多得数不完,待会可以自行体会。
至于西狼可汗同不同意,那不在本将军考虑范围之内。
他同意最好,不同意,本将军便打到他不得不同意。
没有这八万壮劳力,他忽必达又拿什么跟我大月打?”
王宪之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原来人家早就已经想好了后招,就等着看他们笑话呢!
可笑的是,他们还在这儿自以为是地上蹿下跳,又吵又闹,好像一群跳梁小丑!
有了这八万壮劳力,修那水泥路的时候,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他们干,大月的百姓只需要监工,干些轻省的活即可。
做工的问题解决了,西狼战败,又没有这八万人,想打根本打不起来。
王宪之看了看黎知意,这居然是个黑芝麻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