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眼疾手快地将一个鼓鼓囊囊,一看份量就不轻的褐色荷包塞进城门官手里,笑眯眯的道:
“快拿着,快拿着,多余的就当我们家老爷请小哥喝茶了。”
若是不给银子,指不定回京后站队王家的御史就要弹劾自家老爷以权欺人了。
再说了,那书可是大小姐亲自书写,拿银子买一本回去收藏也是应该的。
老爷最疼的人便是大小姐,只是……唉,都是为了家族。
像是怕城门官推辞,管家塞荷包时褚遂良便直接带着人大步离开了。
望着管家的背影,城门官下意识掂了掂荷包,吓了一大跳,荷包里面至少有五十两银子!!
没想到这褚大学士人还挺好的嘞!
指挥使交代的任务完成,还白赚五十两,城门官觉得这兼职可太好了!
褚遂良沿着记忆中城主府的方向走了一段路,一路上将街道景象收入眼里。
路面整洁干净,路边的小摊整齐,摊主脸上洋溢欢乐的笑容。
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招牌轻轻晃动,酒肆中飘出阵阵酒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
路过茶楼时,茶楼里人声鼎沸,茶香袅袅。
说书人正站在高台上,醒木一拍,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指挥使如何英勇取得敌将首级,引得台下听众时而拍案叫绝。
褚遂良也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不由自主地驻足倾听,脑子里浮现出黎知意以一己之力对抗西狼刺客救下自己的场景。
在回过神,褚遂良已是听得眼含热泪,他看着眼前热闹繁华的景象。
竟是觉得,盛世如是。
王宪之等人的注意力全在脚下,眼里是止不住的惊奇,这路实在太平太稳了。
“褚大人,实在是太好走了!老夫试试看硬不硬。”言罢,王宪之像个好奇宝宝,使劲的在路上蹦哒了几下。
结果就是王宪之直接痛成痛苦面具,事实证明,这路不仅平坦还很坚硬。
“褚大人,这究竟是何物,竟是比京城满地的青石板路还好走,难怪瓮城百姓惜之!”
这么好的路,换他也舍不得弄脏啊!
王宪之脚底板杵得青痛,尽管疼得龇牙咧嘴,语气却是难掩兴奋惊奇与羡慕。
若是京城……哦不,全大月都是这样的路,那该有多好。
完全没得到半点风声,小太子只让他什么都不要管保持沉默即可的褚遂良:“……”
毫无疑问,这就是小太子说服朝臣不放西狼军队的底牌。
但,他会告诉姓王的吗!?并不会!
在宣仁帝向褚遂良透露皇储人选,再加上黎知意将他从西狼细作手下救下,在他的心里,黎知意已经是太子了。
褚遂良恢复了那副喜怒不形于色高深莫测的模样高冷道,“圣上知晓我等今日到达瓮城。”
意思是,想知道,等见了圣上便知道了。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王宪之暗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别以为他没看见,老东西眼睛都高兴得红了。
褚老装货!!
为了不耽误时间,褚遂良一行人将马车靠在右边,上了马车。
王宪之又变得惊奇起来。
人坐在马车上居然一点都不颠,屁股真的一点都不痛!
褚遂良则是掏出怀里那本《瓮城道路交通安全法》翻看,越看眼睛越亮,身子越正。
法治与民生结合,既然维护了秩序,又保障了百姓的安全与权益,大月的街道上也不会有脏乱差,更不会道路拥堵!
这安全法若是在大月普及,大月将会变成全国文明进步的标杆!
各国一定会派使者前来学习大月的文化,届时,那是何等的盛况!
褚遂良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圣上,想快些谈完与西狼和谈,然后回京城全国推行此法。
城主府。
宣仁帝已经得知褚遂良一行人到达瓮城的消息,日渐圆润的他瘫在龙椅上喝着热茶,在书房里悠哉悠哉等着这一群人到来。
战事结束,西狼至少五年没有能力再挑起战争,五年后,大月也不怕。
敢来,便战!
这里还没有繁重的公务,没有一群老东西在耳边念叨,更不用早起批折子上朝,身边还有乖女儿大孙女陪着。
想着想着,日子实在太过美好,宣仁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咂吧咂吧嘴,现在的日子美得很,美得很,美得很呐~~~
希望和谈的事儿拖久些,他不想回京城。
远在京城因为批折子熬得眼底青黑的丞相崔晋磊:“……”
我的万岁爷啊,您究竟什么时候才回来,微臣要顶不住了啊!!!
褚遂良一行人大刀阔步进了城主府,简单梳洗更衣后便去面圣了。
“大学士,鸿胪寺卿……到。”
宣仁帝坐正了身子,确认自己不失皇家风范,才沉稳道,“大海,宣吧。”
海公公收拾了一下龙案,看见自家圣上还翘着二郎图赶忙小声提醒。
“圣上,二郎龙腿快放下去。”
“哦哦,好了好了。”宣仁帝龙腿放下去,忙理了两下龙袍。
海公公点了点头,这才去开门宣褚遂良一行人觐见。
“微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刚坐直身体一分钟便觉得不得劲的宣仁帝:“……”
好想下班,好想禅位。
宣仁帝清了清嗓子,轻轻抬手,“众爱卿平身,赐坐。”
“谢主隆恩。”褚遂良等人齐声道。
众人一抬头,便看见了宣仁帝满头华发,一瞬间齐齐地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