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耳边又传来其他守卫的惊呼。
“老天爷,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其余人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认为西狼不可能搞什么新鲜玩意儿。
到目前为止,西狼人屡战屡败,无论换哪种方式攻城,都被他们狠狠地反击回去,哪一次不是乘兴而来,最后灰溜溜的跑回去。
就这百折不挠的毅力,足够他们敬佩了,就是这百折不挠的对象不是自己就好了。
守卫们下意识朝城下看去,原本还算平坦的路面已经被霍霍得不成样子,连护城河都变得黑黢黢的,散发着恶臭。
地面凹凸不平,颜色黑一块黄一块,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坑,像头顶流脓的癞子头一样,埋汰到连狗尾巴草都不愿意在这儿扎根的那种。
西狼的黑甲骑兵正气势磅礴的朝瓮城接近。
那一匹匹膘肥体壮的战马,远远望去,肉眼可见的毛色油亮,可见西狼将他们养的有多好。
那些战马从马头到马尾,马背到马蹄,皆全副武装。
骑兵亦是如此,漆黑如墨的铠甲,在阳光的照映下折射出冷冽的光,他们手持弯刀,杀气腾腾的呼啸而来。
有人认出了这是重甲骑兵,慌乱地惊呼,“是传说中的重甲骑兵!是重甲骑兵!”
传闻中,一套标准的步人甲需要一千八百二十五片甲叶,而战马身上的“马甲”更为复杂,需要两千多片甲叶。
一片甲叶三十文,一套重甲下来就得十万文钱,一名铁匠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一套铁甲,算上“马甲”,一整套下来四十五万文打底。
一眼望去,城下至少有三千重甲军顶在前面,这些铁甲造价虽然贵,但它们不怕刀剑,不惧水火。
这就意味着他们先前所有的招数即将失效,重甲军一旦靠近,突破城门,马踏联营,也难怪守卫们如此惊慌。
萧峥面色惊骇,抓住一名士兵,吼道,“快去禀告指挥使!”
“是,萧大人!”那士兵忙不迭离开。
庞守望急忙下令,扯着嗓子用生平最大的音量高呼。
“快,投石机准备!”
“弓箭手准备!”
“刀牌手准备!”
一道道急令传下来,已经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将士们不敢有丝毫马虎,纷纷做好准备。
有铁甲军在,竹桶里的屎到淋头已经不管用了,将士们自觉的换了木盆大的碎石。
庞守望目视着前方,神色凝重,毫不犹豫地高举着下令用的旗帜,“各就位,预备。”
箭矢端尖上面橙黄色的火焰冒起黑烟,投石机的拉力崩到最大。
庞守望狠狠一压手,嘶吼着,“投石机,放!!!”
“砰砰砰砰砰砰……”
随着一声令下,漫天的碎石朝西狼人砸下去。
远处的乌恩其一看,不再是那臭得出奇的屎玩意儿,就知道对方面对重甲骑兵没招了。
只能老老实实用最原始的大石头,企图砸扁他们的重甲军。
真是天真。
乌恩其冷笑一声,立刻下令,“照计划进行!”
只要大月不朝他们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他们的盾牌阵就能发挥原有的作用,区区石头而已,能奈他们如何?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大月要如何应对!
重甲军本是西狼的底牌,是可汗打算用来拿下大月,而后准备用来吞掉百叶和瑞丽准备的。
没想到大月居然这么难啃,打了这么久,连一座城池都没有拿下。
早已准备好的盾牌阵跟在重甲军的后面,石头正好砸在盾牌上面,砸得噼里啪啦的。
啊~
这亲切又熟悉的感觉,这才是真正的打仗嘛。
西狼的士兵们紧咬着牙关,稳稳地高举着盾牌,那盾牌紧密相连,严丝合缝,如同一把遮天蔽日的巨大保护伞。
将士兵们严严实实地护于伞下,任凭上面噼里啪啦的掉着碎石,人在
这时,早已准备好的辅兵们手持迷你版小锄头,从盾牌阵
从远处举起的盾牌阵,犹如后世哈工大专门为学子修建的暖气长廊,从上面看极其壮观。
不多时,城墙之下便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凶神恶煞般的西狼人。
他们如一群嗜血的恶狼,带着无尽的贪婪与疯狂,冲车与远处的床弩齐齐上阵。
西狼人今日这架势,一看就是发了狠,必须要在固若金汤的城防撕开一道裂缝。
庞守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难怪其他三城都说最近西狼最近的行为举止奇怪。
每日夜夜笙歌,白天随着攻城,打完就跑,原来是把兵力都集中起来,利用重甲军打头阵,再对他们下黑手。
“嗖~嗖~嗖~”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划破长空,那是床弩射出的长矛,带着凌厉的气势,“刷”的一声,狠狠地钉入城墙之中,溅起阵阵尘土。
与此同时,冲车那沉重而巨大的身躯,在众多辅兵的推动下。
“duangduangduang”地一下又一下,疯狂地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门微微颤抖,一撞一个坑。
无数西狼的辅兵也毫不示弱,他们甩起膀子,奋力地挥舞着锄头。
“快,快挖,都快点挖!”
“只要把这城墙挖垮,大月就是我们的,你们就是西狼最大的功臣。”
“从今往后,荣华富贵,奴隶女人,应有尽有。”
“往后你们的子孙后代,再也不用在那苦寒之地放牛放羊,再也不用承受饥饿,再也不怕冬天被冻死!!!”
一番极具蛊惑人心的话,在现场响起,辅兵们对这看得见,摸得着的大饼一口闷下,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挥起锄头,卖力地刨着城墙。
千百把铁锹锄头插在城墙根,此起彼伏的“喇叭声,霍霍声”,工具撞击青砖的“咚咚声”磕绊声。
辅兵们的喘息声,一二三的吆喝声,伴随着泥土落地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
大月的将士们听在耳朵里,慌在心里。
这踏马的也太不要脸了吧,好一个攻城,这踏马是攻城吗?
这分明是挖城,谁教西狼人这么干的,简直是缺了大德了!
众所周知,十万大军的物资需要二三十万的民夫辅兵来运送,所以辅兵的数量远远大于正规军。
现在的城墙都是青砖与黏土,纵然瓮城的城墙厚,也经不住西狼人天天这样刨。
正是因为心里清楚,将士们急赤白脸的,看着楼下的西狼人目眦欲裂,这下也不管是不是石头,拿到什么就往下砸什么。
一个个咬牙切齿,企图用这种方式砸死西狼人。
然而西狼人的床弩也不是吃素的,嗖嗖嗖往城墙上射,一声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有的人被射穿,巨大的力量掀翻了守卫,直接把人钉在地上。
“快,离开垛口,不要站在城墙边!”庞守望见状,立刻撕心裂肺的大吼。
这下可怎么办,指挥使怎么还不来!!!
挖土的声音还在继续,有人惊恐的高呼,“不行啊,城主,如果不拦着他们,咱们的城墙都快让他们挖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