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儿虫大王:“……”
嘴角直抽搐的镇国公:“……”
为什么这样严肃正常的场面,这丫头一回来画风就歪了?
只要一张嘴,别人永远别想接住接下来的话茬。
还有,他们这么严肃,这么凝重的气氛,她是怎么扯到染头发上的?
见两人都稳不开腔,黎知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老神在在的翘起了二郎腿。
语气泰然自若,“大王,你这找谁染的头发,把人推给我呗。”
说着,双手狠狠地从发际线撸到马尾梢,期待自豪道,“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镇国公:“……”
他现在就想把这臭丫头打成绿的!
镇国公偷偷瞄了一眼宣仁帝的脸色,毕竟刚刚这人有些癫狂,现在这丫头疯狂在雷区蹦跶,他有点怕啊。
上了一辈子朝的镇国公心惊胆战的次数都没有这几个月多,尤其是这个月,格外的多。
黎知意注意到镇国公的小动作,视线向宣仁帝,眼神询问,这是咋的了?
她这都回来了,难道问问事办得怎么样了,再顺便夸夸吗?
知道宣仁帝等得焦灼,也知道事关重大,黎知意平日里胡闹归胡闹,关键时刻还是知道分寸的,故而一回来就往城主府跑,目前还不知道九仞塘报的事。
当黎知意回来那一刻,宣仁帝的心突然就落到了实处。
气氛安静下来,他突然有些绷不住了,眼圈顿时变得通红,语气带着哭腔。
哽咽着,“阿意……”
话一出口,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他该怎么说,他没女儿了。
这一刻的宣仁帝,像是在大海上失去支撑,被狂风骤雨,孤立无援数月,终于找到停靠港湾的扁舟。
书房里只剩下黎知意与宣仁帝,镇国公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宣仁帝的哭声也从呜呜呜的低声抽泣逐渐嚎啕大哭。
有些莫名其妙,感觉心口还有点闷闷难受的黎知意:“……”
看着哭成一坨的宣仁帝,黎知意托着下巴,在思考把人打晕塞桌子底下,还是放任他把自己哭死之间反复横跳。
不管怎么说,书房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无论哪种方式,貌似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搞不好还要给她安一个谋反的黑锅。
黎知意想了想,兜里还有昨晚拿来包羊肉的帕子,哒哒哒的走到宣仁帝的旁边。
“给,擦干眼泪再哭。”
见到唯一的至亲,正哭得不能自已的宣仁帝:“……”
擦干眼泪再哭是什么鬼?
被这么一打岔,宣仁帝再悲伤也有点哭不下去了。
他接过丝帕,在脸上胡乱擦了一把。
嗯?怎么有股羊味儿?
黎知意抱着胳膊,神情严肃,“现在可以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能让猪儿虫伤心成这样,这世上除了她娘,没别的人了。
难道娘出事了?这么一想,黎知意一颗心都沉了下去,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宣仁帝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冷飕飕的。
他突然有点不敢将阿月失踪下落不明,很大可能已经没了的事儿告诉这丫头了。
以这丫头的性子,百分百会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大开杀戒。
可这事终究瞒不下去,与其等这丫头从别处知道偷跑出去,不如现在就告诉她,至少人还在眼皮子底下。
“阿意,你娘她……怕是没了。”
闻言,黎知意脑子轰的一声,要不是年前这人是她娘的亲爹,她反嘴就是一句你娘才没了。
黎知意快速压制住情绪,反问道,“我不在这段时间,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怕是”,就说明不能百分百确定,为什么不能百分百确定,证明她娘一定失踪了,既然是失踪,那就说明还有希望。
宣仁帝已经做好大孙女暴怒,不管不顾也要去找人的结果,如今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样也好,大孙女犯起浑来谁也拦不住,他已经失去了女儿,不能再失去孙女了。
宣仁帝一把拽住孙女的胳膊,神色颓然,“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是九仞守将发来的塘报,你看看吧,这是在你娘身边的暗卫发来的简讯。”
也是难为宣仁帝了,一只手要抓着孙女不让她跑,另一只手还要给她拿塘报和简讯。
黎知意几乎是一目十行,快速浏览完,当看到山林里发现了西狼人的尸体,苏特使下落不明而不是找到尸身时,着实松了口气。
以她娘经常撵她的身手来看,打不过跑路定是不成问题,更何况她身边还有暗卫跟着。
小小黑玉山而已,难不倒她娘。
如今最坏的情况,便是被西狼抓了,但没关系,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黎知意神色坚定,语气笃定,“祖父放心,娘应该还活着。”
宣仁帝呼吸一滞,随后一副孩子是不是刺激傻了,不可置信地道,“你说什么?你娘她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视线落到宣仁帝银白的头发上,黎知意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合着这老头是以为娘死了,伤心过度一夜白了头?
都不核实一下这么草率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一想到这老头吭哧吭哧大手一挥给她立衣冠冢的事,黎知意又觉得这事是老头能干出来的风格。
那件黑金大氅现在压箱底呢。
黎知意颇有些无语,恨铁不成钢地把塘报上“山上发现尸体”和“下落不明”几个字指得啪啪作响。
“对你这种世外桃源,老子都不敢跟你发火,怕你着了。
这山上哪里来的尸体,肯定是我娘和暗二他们撤退的时候杀的啊!”
那架势,仿佛将塘报代入了宣仁帝,恨不得在他脑袋上戳几个大洞,把里面装的水长的草都给放出来。
自动将话翻译成大白话的宣仁帝:“……”
世外桃源,偏僻的地方长了茂盛的草,通俗一点就是没脑子的草包,她不敢发火,怕把他这个草包给点了。
半个月不见,大孙女的攻击力还是这么强。
若是之前,宣仁帝早就发火了,现在只觉得踏实。
“太好了。”说完,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娘还活着,她为什么不回来?”
说到这个,黎知意脸色也不好看,“要么是有什么不抗力的原因,导致她不能回来,要么就是,她现在在西狼人手上。”
原本以为把西狼后路断了,这事就差不多了。
谁知道又出这一茬,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宣仁帝问,“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黎知意肃声道,“派殿前司的人去黑玉山找人,另一方面等,等西狼人攻城。”
宣仁帝本身就不是真的草包,之前只是被苏见月失踪的消息砸懵了,关心则乱。
现在一说,便反应过来孙女的意思。
他闺女要是真在西狼人手上,西狼人必定会在攻城的时候把人拉出来,届时便能谈条件。
按理来说,殿前司是不能离开帝王身边的,可宣仁帝为了亲闺女,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一口答应下来,“好,朕这就去叫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