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风有点凉,图姐和小慧一步一步朝着中立国的城门走过去。
早上的薄雾淡淡的,裹着又高又厚的石头城门。城墙绵延好几里,修得整整齐齐。城头上站岗的士兵个个站得笔直,来回巡查,规矩十足。这里一点打仗的紧张感都没有,能看出来这个国家长久安稳、日子太平。
就隔了一道国境线,对面的苍兰国和这里完全是两个样子。苍兰国边境到处都是戒备森严的士兵,天天抓人盘查,到处都是压抑紧张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走到城门底下,守城的中立国士兵立马注意到了她们。看着两个小姑娘衣服破破烂烂、打满补丁,手上、身上全是新旧交错的伤口,看着十分憔悴,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也很坚定。既不像沿街讨饭的乞丐,也不是到处逃窜的流民。士兵立刻上前拦住她们。
士兵沉稳地问道:“站住!你们是谁?从哪来?到这儿干什么?”态度端正,没有看不起两个落魄的姑娘,但也半点没有放松警惕。
图姐年纪大一些,小慧年纪小。两个人一路逃亡十多天,早就没有了皇宫小姑娘的娇气,经过一路的风吹雨打、生死考验,变得沉稳又能扛事。
图姐往前站了半步,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不卑微也不傲慢:“官爷您好,我们是苍兰国皇宫里的宫女。带着我们皇后亲手写的国书,专门跑过来想见你们国家的君主。我们国家快要完了,是来求你们帮忙的。”
士兵听完愣了一下。最近各个国家都挺安稳的,很少有邻国来求援,更何况是带着国书、说要亡国求助的事。他又仔细打量了两人一圈,看她们衣服破但干净,眼神坦荡,不像是说谎的人,就沉声道:“国书是大事,不能马虎。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等长官说了话,再定你们的事。”
说完,士兵转身快步跑进了城门里。
等的时候,小慧看着眼前这座安安稳稳的城门,又想起千里之外破破烂烂的老家,鼻子一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难受:“图姐,你还记得不?去年这时候,咱们苍兰国多好啊,晚上睡觉都不用关门,路上丢东西都能找回来,家家户户过得挺踏实。乡下的人种地打猎,城里的人做生意赚钱,朝堂上也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人人都能安稳过日子。”
图姐看着远处城里整整齐齐的房子,看着街上平和走路的百姓,眼睛也红了,慢慢点头,语气里全是心痛:“我记得。那时候邻里之间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山里老百姓种地打猎,日子过得自给自足,边境也没战事,朝堂里也少吵架内斗。谁能想到,就一年多的时间,好好一个国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奸臣说了算,朝堂乱了,皇室受委屈,老百姓到处逃难,全国都苦。”
“才一年多啊。”小慧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在抖,“以前日子那么安稳,大家都能活下去,现在家没了,人也没了,皇室被欺负,忠臣也被害死了,到处都是难,这世事变得也太狠了。”
两人小声说着,心里又酸又痛,却一直挺直着背,紧紧护着怀里的包裹——那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国书、皇室玉佩和皇后官印,半点都不敢松。她们心里清楚,这一张纸、几件信物,是整个苍兰国最后的活路,是皇后忍辱负重的盼头,也是千万老百姓能活下去的希望。
没一会儿,去通报的士兵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青色官袍、看着就正派的城门中郎将。中郎将走到两人面前,认真打量了她们一番,沉声说:“君主已知你们的来意,准你们入宫觐见,跟我走吧。”
图姐和小慧一起弯腰行礼:“多谢大人。”
接着,两人跟着中郎将,走进了中立国的都城。城里的街道宽宽的,青石板路干干净净,街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商贩们大声吆喝,来来往往的老百姓走路不慌、神色安稳,小孩子在街上跑来跑去笑闹,邻居之间聊天和和气气,全是长久太平、日子安稳的样子。
这样普通又热闹的日子,放在现在的苍兰国,早就成了想都不敢想的事。一路走着,看着眼前安稳热闹的景象,再对比老家的残破苦难,两个人心里的酸水越涌越多,一路的累、一路的怕,都变成了压在心上的担子——她们必须把这事办成。
穿过几条街、几条宫道,两人终于到了中立国的皇宫,直接进了正殿朝堂。
中立国皇帝坐在龙椅上,面容温和沉稳,眼神公正,自带一国之君的威严和厚道。殿里的文武大臣站在两边,衣服穿得整齐规矩,各管各的事,朝堂里风气清正、气氛严肃,一点阴私诡诈的味道都没有。
图姐和小慧走进大殿,一起跪在地上,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把裹着锦布的国书、玉佩和官印举得高高的,弯腰磕头,声音清亮又严肃,在整个大殿里回荡:“苍兰国宫女图姐、小慧,叩见陛下!我们苍兰国的奸臣举火天反了,他控制了皇帝、骗了满朝文武、害死了忠臣、欺负了老百姓,整个国家都快垮了,边境也被封了,到处都是内乱。我们皇后忍辱负重,亲手写了这封国书,派我们两个九死一生逃出来,跨越千山万水来求陛下帮忙,救救苍兰的老百姓,救救快要灭亡的国家!”
话刚说完,殿里的大臣们都变了脸色,互相看来看去,心里满是惊讶。
中立国皇帝神色平静,抬手吩咐:“拿上来。”
内侍赶紧走下台阶,接过两人手里的锦布包裹,一层层打开,把国书恭敬地放到龙案上。
国书上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工整,墨色沉甸甸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眼泪和血写出来的。通篇把举火天怎么控制灵智核、怎么改了大臣们的脑子、怎么逼疯皇帝、怎么选秀害人、怎么打压边境反抗、怎么欺负皇室亲戚、怎么把朝堂搅得一塌糊涂,全写得明明白白,句句都是真的,半点没夸大。
国书最后,皇后亲手写了一句话,墨色厚重,透过纸都能感觉到分量:要是中立国肯出兵帮我们苍兰平定内乱、除掉奸臣、稳住国家,等事情办完、皇室重新掌权那天,苍兰国愿意白送两座挨着边境的城池给中立国,永远守约,绝不反悔。
就这么一句话,落在所有人耳朵里,重得像山。
乱世之中,别国帮忙,还答应割地酬谢,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那两座城池挨着边境,疆域完整、百姓也多、地势还关键,皇后是真的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这上面了,不是随便说说。
中立国皇帝一字一句读完国书,手指轻轻摸了摸最后那行工整沉重的字,又看了看落款处盖得整整齐齐的皇后官印和皇室玉佩,脸色越来越严肃。
他放下国书,低头看跪在台阶下、满身伤口却腰杆挺直的两个小姑娘,声音温和却有威严:“你们一路历尽艰险,逃出来就是为了求援救国,不容易。你们皇后身在困境,还忍着委屈、想着国家百姓,还愿意拿两座城池来求助,这份心意很可贵。”
图姐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因为一路磨难变得沙哑,却特别坚定:“陛下明察。我们皇后从皇宫沦陷到现在,每天受委屈、每一步都走在绝路上,但她从来没放弃国家和老百姓。她不管自己能不能脱困,不管皇室还有没有脸面,只盼着坏人被治、皇帝能清醒、老百姓能安稳、国家能保住。现在整个苍兰,朝堂里的大臣大多跟着奸臣反了,宗室贵族只顾着自己活命,只有皇后一个人撑着皇室的骨气,只有千万老百姓在苦熬。苍兰全境都完了,没兵可用、没大臣可依靠、没地方能求援,只能求陛下伸把手。”
小慧也跟着磕头,眼泪掉下来:“以前苍兰国多好啊,国泰民安,大家都能过日子,晚上不用锁门,一年到头收成也好。就一年多的时间,奸臣反了,山河破了,家没了,人也没了。好多老百姓到处逃难,好多女人被坏人当成养料,好多忠臣冤死,全国的苦,没地方说。求陛下发善心、讲公道,帮帮我们,救救苍兰!”
殿里的大臣们听了,都小声议论起来。大家都知道,苍兰国以前一直安安稳稳,不惹事也不打仗,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全是奸臣一个人搞破坏,老百姓都是无辜的。
中立国皇帝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看满朝大臣,最后又看向龙案上的国书,神色坚定又沉稳。
他是一国之君,懂乱世的道理,知道国家灭亡最苦的是老百姓,也明白苍兰皇后身处绝境、还守着国家、割地求助的难处。两座城池的酬谢固然重,但真正让他动心的,不是土地,而是国书里那股不服输的骨气、千万老百姓的盼头,还有绝境里没灭的家国心。
过了好久,中立国皇帝慢慢开口,声音在大殿里一字一字传开:“乱世里,没有哪个国家能独自安稳,大家都是连着的。苍兰无辜受害,老百姓在炼狱里受罪,皇室忍着委屈守着节义,大家都在拼命活下去,我怎么能看着不管?”
“两座城池就不用了。”
他抬手,目光坦荡公正,语气特别坚定:“我出兵帮忙,不是为了土地,也不是为了好处,只是为了世间公道、国家安稳、老百姓能有活路。等苍兰内乱平定,皇室重新掌权、山河恢复安稳,只要我们两国永远交好、边境互相来往、不互相侵犯、有难就帮,就是最好的谢礼。”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静悄悄的。
图姐和小慧浑身一震,眼睛里突然涌上来滚烫的眼泪。她们一路翻山越岭、九死一生,受了不少委屈和苦,早就不敢指望有人会真心帮忙,只盼着能有一点援手。现在听到中立国皇帝这么说,憋了好久的心里,终于燃起了一团亮堂堂的火。
两人使劲磕头,眼泪掉个不停,声音哽咽却特别认真:“谢谢陛下!谢谢陛下讲仁义!苍兰全国上下,永远记着中立国的恩,永远记着陛下的好!以后我们两国世世代代交好,绝不反悔!”
中立国皇帝看着阶下两个满身伤口、却特别坚韧的小姑娘,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起来吧。一路走了一千里,吃了不少苦,也受了不少险,还守着国书信物,守着国家的希望,真的不容易。来人,先带这两位姑娘下去养伤、歇歇脚,好好安顿下来。”
接着他眼神一厉,转头对殿前的武将下令:“立刻调动边境的守军,整理好兵马、准备好兵器和粮食,去查清楚苍兰国内的情况、查清楚奸臣举火天的军队布置,随时准备出兵!再派使者快马去黑山西村,见五特大人,把苍兰乱成这样的事告诉他,约五特大人一起帮忙,除掉苍兰的奸臣,让天下的乱事停下来!”
命令一下,整个皇宫里各司其职,很快就忙了起来。
高墙外面,是中立国热热闹闹、安安稳稳的都城。
高墙里面,是苍兰国快要塌了、到处破破烂烂的故土。
一张国书,两句承诺,一身伤痕,一腔孤勇。
两个十五六岁的深宫姑娘,凭着自己这一点点力气,扛着一个国家的绝境,跑了一千里路,换来了山河的生机。到这里,快要灭亡的苍兰国,终于挣脱了无边黑暗的笼罩,迎来了乱世里,第一道姗姗来迟的光。
中立国皇帝提笔写完送往黑山联盟的书信,心里很清楚,苍兰国这场乱局不是普通的朝堂争斗。举火天一手遮天、陷害忠良,把整个国家搅得天翻地覆,仅凭中立国一国之力,很难彻底稳住局面。放眼天下,只有黑山联盟城黑山西村的五特大人,能镇住这般大乱,也只有他,才有能力彻底收拾残局,这件事,非得五特出面才能解决。
皇帝放下笔墨,对着身旁管事太监郑重吩咐。他知道图姐和小慧一路从苍兰国闯过层层盘查、躲避无数凶险,九死一生才逃到这里,实在不易,必须好好安置。
“你亲自去安排,收拾一间干净舒适的厢房给两位使者,被褥衣物都备齐,再送上热饭热菜和疗伤的东西。她们一路历尽艰险,是为苍兰国奔走的忠臣,一定要用心照料,不可有半点怠慢。”
太监领命,当即带着图姐和小慧去往宫内的客房。房间整洁敞亮,摆设周全,下人很快端来温热的饭菜,又送来干净衣物,态度十分热情周到。两人一路逃亡,风餐露宿、担惊受怕,此刻终于能安稳落脚,心里都松了口气。
图姐对着照料她们的宫人诚恳道谢,随后又郑重说道:“多谢陛下和各位照拂,我们还有一事恳请。等陛下派使者前往黑山联盟城黑山西村找五特大人时,求您让我们一同前去。”
小慧也连忙跟着开口,眼神里满是急切:“我们听皇后娘娘说过,如今苍兰国全是举火天这个奸臣在作乱,他用尽阴谋诡计陷害皇上,还不知用了什么诡异手段,把皇上和朝中许多权臣王爷都牢牢控制住,整个朝堂都被他攥在手里。我们要亲自去黑山西村,把这些实情当面告诉五特大人。”
“而且我们的皇太子,早前就离开皇宫在黑山联盟城游历,至今音讯全无,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身在何处。”小慧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担忧,“见到五特大人后,还求他帮忙寻找太子,并且一定要转告太子,千万千万不能回苍兰国,如今国内全是举火天的人,回去就是九死一生。”
两人连连道谢中立国皇帝的厚待,满心都是故土的危难与太子的安危。
这一夜,图姐和小慧吃了顿安稳热饭,喝了热水,躺在柔软的床上,终于踏踏实实地睡了一整夜。连日来的疲惫与恐惧,在这一夜的休整中消散了不少。
可心里装着大事,两人天不亮就醒了,早早起身收拾妥当,来到皇宫门前等候,盼着中立国皇帝尽快定下对策。
次日朝会,皇帝也让图姐和小慧一同入殿旁听。殿上,中立国皇帝把苍兰国的危难、举火天祸乱朝纲、操控君王权臣的事,一一说给文武百官听。中立国向来秉持正义、崇尚和平,大臣们听后都十分愤慨,纷纷赞同出兵援助苍兰国,也一致认可先派使者前往黑山联盟城黑山西村联络五特大人,联手平乱的计策。
如今中立国和黑山联盟往来密切,两地之间还有一条直通黑山联盟黑宁城的隧道,出行十分便利。众人商议后决定,乘坐汽车前往,既快捷又安全。
皇帝看着殿上的两人,温和开口:“等准备妥当,你们就跟着我国的使者一同前往黑山联盟城黑山西村吧。”
说罢,皇帝亲笔写下给五特大人的国书,又备好通关文牒,连同图姐和小慧带来的那份苍兰皇后亲笔国书,一并交给使者妥善收好。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即刻动身出发。
中立国的车马队伍一路平稳前行,穿过层层关卡,彻底脱离了苍兰国都城的管辖范围。沿路的风景渐渐褪去皇城的压抑萧瑟,草木愈发繁茂,山路平整开阔,车马行驰起来毫无颠簸,整整半日的路程过后,队伍终于抵达了连绵壮阔的黑山拉拉主山脉脚下。
巍峨厚重的山脉横亘天地之间,群山层峦叠嶂,山石黝黑浑厚,是黑山联盟最标志性的地界。而山脉中央,一道宽阔规整的隧道入口赫然矗立,洞口由巨大的青石垒砌加固,边缘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依旧透着坚实稳固的气息,一眼望去便知这绝非仓促建成的临时通道,而是耗费无数人力物力精心修筑的长久要道。队伍缓缓靠近,守在隧道入口的护卫见到中立国的旗号与随行标识,只是上前简单核对了身份,便恭敬放行,丝毫没有刁难拖沓,行事利落有序,也足见黑山联盟治理之下的规矩严明。
刚一踏入隧道,图姐和小慧便同时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惊奇。原本以为山间隧道必定昏暗潮湿、狭窄逼仄,可眼前这条隧道却宽敞得超乎想象,而且整体规划得井井有条,从地面到顶端都修整得平整光滑,没有半点杂乱突兀的山石。最让两人惊讶的是,隧道内部早早划分好了清晰的道路,中间最宽阔的一段是平整的汽车道,路面用坚实的石料铺筑,平坦耐用,偶尔有往来的运输汽车平稳驶过,声音不大,也不会惊扰到旁人;汽车道两侧是专门的马车道,宽度刚好能容纳两辆马车并行交错,地面同样打理得干净利落,马蹄踏在上面声响规律;而最靠近两侧石壁的位置,则留足了宽敞的行人道,供赶路的行人、商贩、仆从步行,彼此互不干扰,井然有序,丝毫不会出现道路拥挤、混乱争抢的情况。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步便镶嵌着一块圆润的能量石,光芒柔和明亮,不刺眼却足以照亮隧道每一个角落,将整条二十多里的长隧道照得通透,抬头望去,看不到尽头的光亮绵延向前,让人走在其中丝毫不会觉得压抑恐慌。石壁上还因地制宜,硬生生开凿出了不少空间,有的是小巧规整的休息屋室,里面摆放着简单的石桌石凳,供长途赶路的人歇脚喘气,躲避外面的寒暑;有的则被改造成了小餐馆,门口飘着淡淡的饭菜香气,里面桌椅摆放整齐,往来的路人可以坐下吃口热饭,喝碗热汤,缓解一路的疲惫;每隔一段距离,还设有免费喝水的驿站,摆放着干净的水瓮和木碗,供过往行人随意取用,贴心又周到。
隧道里人来人往,有推着货物的商贩,有赶着马车的行商,有结伴而行的旅人,还有往来巡逻的护卫,一派热闹却不嘈杂的景象,处处都透着安稳与便利。图姐和小慧趴在车帘边,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长到十五岁,她们在苍兰国皇宫里见惯了金碧辉煌却压抑冰冷的宫殿,也见过都城内因为乱象变得萧条冷清的街道,却从未见过如此发达又贴心的隧道,哪怕只是一条穿山通道,也修建得这般完善细致,处处都透着用心。
坐在前方马车里的中立国使者似乎察觉到两个小宫女的惊奇,中途车队在一处驿站稍作停歇时,便笑着走过来,对着两人温和开口解说起来。使者语气平和,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如实讲述着这条隧道的由来。
“你们别看这隧道如今这般便捷兴旺,其实建成也有十多年了,最早是黑宁城牵头,一点点凿山挖通的。当年我们中立国刚有意和外界通商往来,不少商人循着小路辗转来到黑山联盟城,回去之后都赞不绝口,说这边城池兴旺,百姓安稳,商贸发达,不管是货物交易还是日常生计,都比别处要好上太多。那时候我们国主听了多批商人的述说,又仔细打探了黑山联盟的行事作风,知道五特大人治理有方,待人宽厚,便下定决心,派出使者千里迢迢赶往当年的黑山联盟城,一路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抵达黑山西村,诚心诚意想要归附加盟。”
使者顿了顿,看着隧道里往来的人群,眼中带着几分感念,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国主亲自命人拟定了盟书,带着诚意与贡品,正式和黑山联盟签下了加盟盟书,愿意遵从黑山联盟的统一规制,互通有无,互帮互助。也是在签下盟书之后,五特大人才正式应允,开通这条穿山隧道,让黑山联盟与我们中立国的往来不再需要绕远路翻高山,省了无数路程,也少了许多路途艰险。这十多年来,靠着这条隧道,两边的百姓往来越来越频繁,货物越换越多,日子也都越过越安稳,你们如今看到的这些驿站、餐馆、分好的车道,都是后来慢慢完善起来的,为的就是让赶路的人能更舒心些。”
图姐和小慧认真听着,频频点头,心中的震撼又多了几分。她们这才明白,这条看似普通的隧道,不仅是一条通路,更是两边诚心相交、共谋发展的见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感慨,她们今年都已经十五岁,自打记事起,便生活在苍兰国的皇宫之中,虽然听说过在她们还没出生的时候,苍兰国也曾派出使者前往黑山联盟,也开通了往来的隧道,这些都是平日里听皇后与朝中官员闲谈时记下的事情。那时候她们还小,只当是寻常旧事,如今亲眼见到黑山联盟与中立国之间的隧道这般发达完善,心中不免暗自揣测,当年苍兰国与黑山联盟之间的隧道,想来也不该太差,只是如今苍兰国朝局混乱,民生凋敝,别说去看看那条隧道,就连安稳走出都城都成了奢望,对比之下,心中更是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在驿站歇息了片刻,喝了些水,车队便再次启程。继续穿行在隧道之中,两人依旧兴致不减,一路细细打量着四周。隧道里的设施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完善,除了休息屋室、餐馆和免费饮水的驿站,石壁上还凿出了不少存放货物的小隔间,供赶路的商人临时存放物品;每隔一段路程,便有专门的值守人员,负责维护隧道秩序,修补细微的破损,保证道路畅通;甚至连排水的沟渠都修建得隐秘又实用,哪怕遇上阴雨天气,隧道里也不会积水潮湿。
往来的行人之中,有黑山联盟本地的百姓,有中立国的商人,还有其他地方赶来通商的旅人,大家言语不同,却都相处和睦,彼此礼让,没有争执吵闹,只有平和的交谈声与车马行进的声响。偶尔有商贩推着特色小吃走过,香气飘散在隧道里,为这条长长的通路增添了几分烟火气。两个小宫女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期盼,若是苍兰国也能这般安稳有序,百姓安居乐业,道路通畅便利,那该有多好,她们也不用这般隐姓埋名,一路胆战心惊地远赴他乡求援。
二十多里的隧道,因为道路平整,设施完善,车队行进得十分顺畅,原本漫长的路程,在两人一路观望感叹之中,竟也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前方渐渐出现了自然光的光亮,隧道的出口近在眼前。车队加快了些许速度,缓缓驶出隧道,刹那间,开阔明朗的天地映入眼帘,而紧挨着黑山拉拉主山脉的第一座城池——黑宁城,就这般完整地展现在图姐和小慧面前。
两人掀开车帘,探出头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见黑宁城城墙宽厚坚固,城楼巍峨耸立,城门处人流涌动,进出有序,守城的护卫精神抖擞,仔细查验着往来行人的身份,却又不会刻意刁难。城内高楼大厦错落有致,一栋挨着一栋,样式规整又大气,不同于苍兰国皇宫的繁复华丽,多了几分沉稳实用的气息。
宽阔的街道贯穿全城,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汽车平稳行驶在主道上,马车沿着侧边道路前行,行人走在专门的步道上,秩序井然,丝毫没有混乱拥挤的模样。街道两旁,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林立,各式各样的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鲜活热闹的市井图景。街边的百姓步履从容,脸上带着安稳的神色,孩童在街边嬉笑玩耍,妇人结伴挑选货物,一派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与苍兰国如今的萧条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图姐和小慧的目光在街道上细细扫过,心中的惊喜越来越盛。她们先是看到不少中立国的商人在这里开设店铺,售卖着中立国的特色物产,有精致的织物、奇特的香料、可口的点心,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挑选。这些店铺打理得干净整洁,商人待客热情,生意十分红火。
而更让两人激动的是,在众多店铺之中,她们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几家苍兰国人开的店面。有的店铺门口摆着苍兰国特有的刺绣织物,针脚细密,花色精美,是她们从小看到大的样式;有的店铺售卖着苍兰国独有的特色糕点,甜香扑鼻,瞬间勾起了两人的思乡之情;还有的店铺专卖苍兰国的特色手工艺品,小巧精致,格外惹人喜爱。
看着那些熟悉的风物,听着店家口中偶尔冒出的家乡口音,两个背井离乡的小宫女眼眶微微发热。她们没想到,在远离苍兰国的黑山联盟黑宁城,还能见到家乡的店铺,吃到家乡的吃食,这份突如其来的熟悉与温暖,让一路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许。
她们站在马车之上,望着眼前繁华安稳的黑宁城,再想起隧道里完善便捷的设施,心中满是感慨。黑山联盟的发达,不仅仅体现在城池的兴旺、百姓的安乐,更体现在每一处细节之中,就连一条穿山隧道,都能修建得如此科学合理、贴心完善,足以见得治理者的用心与远见。
图姐轻轻拉了拉小慧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与酸涩:“咱们长到十五岁,连苍兰国通往黑山联盟的隧道都没见过,更别说这般繁华的城池了。以前听皇后娘娘说,咱们国家当年也和黑山联盟交好,也开通了通道,想来那时候,咱们苍兰国也该是这般热闹安稳的吧。”
小慧点点头,眼中满是期盼,轻声回应:“要是咱们能早日搬来救兵,平定了国内的乱象,说不定咱们苍兰国也能像这黑宁城一样,百姓安居乐业,道路通畅便利,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她们深知,自己身上背负着皇后的嘱托,承载着苍兰国百姓的希望,这一路的所见所闻,既让她们见识到了黑山联盟的强大与兴旺,也让她们更加坚定了求援的决心。只有尽快见到五特大人,呈上国书,请来援兵,才能让苍兰国摆脱如今的困境,重现安稳与生机。
中立国的使者看着两个小宫女神情坚定,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上前轻声叮嘱:“这里已是黑山联盟的地界,安全无忧,咱们先进城休整一番,备好文书,再择日前往联盟主城拜见五特大人。你们一路辛苦,先进城吃口热饭,好好歇息,后续的事情,自有我们出面打理。”
车队缓缓朝着黑宁城城门驶去,城门处的护卫见到中立国使者的身份令牌,立刻恭敬放行。马车驶入城内,穿梭在热闹的街道上,两旁的风物不断掠过,熟悉的家乡店铺、繁华的市井景象、安稳的民生百态,一点点印在图姐和小慧的心中。
她们看着车窗外往来的人群,看着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心中的希望越发浓烈。这条隧道打通了两地的往来,也为苍兰国带来了一线生机,而眼前这座兴旺的黑宁城,便是黑山联盟实力最好的证明。她们相信,只要能顺利见到五特大人,诉说苍兰国的遭遇,呈上皇后的国书与诚意,黑山联盟必定不会坐视不理。
一路穿行在黑宁城的街道上,两个小宫女的心情渐渐从最初的震撼、思乡,转为坚定与期盼。她们知道,接下来的行程依旧关键,但身处黑山联盟这片安稳兴旺的土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实实在在的繁华,心中的不安与惶恐已然散去大半,只剩下完成使命的决心。她们默默在心中下定决心,无论后续遇到什么困难,都一定要坚持到底,为苍兰国,为皇后娘娘,也为千千万万受苦的苍兰百姓,求得一线生机,盼着有朝一日,苍兰国也能如这黑宁城一般,隧道通畅,城池兴旺,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战乱纷争,再无颠沛流离。
车马缓缓驶入黑宁城城内,街道上人声安稳、烟火绵长,一派富庶平和的景象。中立国使者掀开车帘,目光熟稔地扫过四周街巷,神情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初次抵达此地的陌生与拘谨。他早已不是第一次前来黑宁城,这些年为了两国互通往来、商贸共建,他往返黑山联盟无数次。时而受邀参与黑山联盟的各方城主议事大会,旁听联盟各项规矩修订、区域互助条例制定;时而专程停留黑宁城,登门城主府,与城主转无细致商谈双边通商、物资互助、人才互通的各类合作事宜。
他心里十分清楚,以自己中立国正式使者的身份,但凡踏入黑宁城,登门城主府拜见城主,是必不可缺的礼数,也是长久以来两国交往的规矩。寻常往来通商议事尚且需要登门拜访、互通讯息,更何况此番形势特殊。如今苍兰国大乱,举火天把持朝野、祸乱全国,皇室受困、百姓受难,整个国家摇摇欲坠,濒临亡国,绝非普通的商贸往来可比。
使者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图姐与小慧,语气郑重温和,缓缓开口解释。
“我屡次到访黑宁城,素来都会前往城主府拜见转无城主。今日更是必须前去。你们或许不清楚黑山联盟的规矩,何为联盟?便是一城有难,万城相助,所有城池抱团相守,互帮互助,从不会独善其身。黑山联盟由五特大人统领,立的第一条规矩,便是联盟内外交好之国,一旦遭遇危难,联盟绝不坐视不理。苍兰国如今危在旦夕,早已牵扯到周边地界安稳,这件事,五特大人一定会管,黑宁城自然也要第一时间知晓、出手协助。所以我们入城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城主府禀报情况。”
图姐一路紧绷的心神稍稍舒缓,听闻使者的话,心中多了几分踏实。她看着眼前温和稳重的使者,出声轻声说道:“使者大哥,往后你不必叫我图姐了,直接唤我小图就好。”
使者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随口打趣:“旁人都唤你图姐,为何偏偏让我叫你小图?”
图姐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如实解释道:“我今年方才十五岁,年纪尚小。使者大哥已经三十有余,阅历深厚,若是一直这般称呼,实在不妥。我自己也不知为何名字被唤作图姐,我自记事起便没有听过自己的真名。皇后娘娘素来体恤下人,平日里都是叫我小图。只是我在娘娘身边算是管事宫女,手下带着几名小丫鬟和小太监,是娘娘特意吩咐,让府里的下人称呼我为图姐,方便我打理事务,久而久之,旁人便都这般叫惯了。”
使者闻言微微颔首,了然一笑:“原来如此,连自己本名都无从知晓,自小伴在皇后身侧,可见你是皇后最亲信、最贴心的贴身宫女。”
图姐郑重点头:“是的,自小我便侍奉在皇后娘娘左右,大小事务皆由我经手,娘娘待我极为信任。”
一旁的小慧连忙跟着开口,眉眼真挚,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皇后娘娘为人温柔善良,心底格外宽厚,从不苛待我们这些下人。宫中下人身份低微,平日里难免受人欺凌,可娘娘从来不会摆皇室尊威,待我们如同自家亲姑娘一般,衣食体恤,处处照拂,事事包容。若非娘娘护着,我们在深宫之中,根本熬不到今日。如今娘娘身陷绝境,受尽苦楚,我们拼上性命,也一定要帮娘娘求援成功,解救苍兰国。”
两人说起皇后,神色皆是动容。她们自小长于深宫,见惯了皇室薄情、权势冰冷,唯有皇后温柔仁善,待人赤诚,将身边所有下人都视作鲜活的人,而非随意使唤的仆从。平日里宫人犯错,旁人动辄责罚拷打,唯独皇后向来耐心劝导,从轻处置;每逢寒暑佳节,总会额外赏赐衣食银两,体恤众人辛苦。深宫阴冷难熬,是皇后的温柔,撑起了她们卑微渺小的半生,也让她们心甘情愿,冒死逃出都城,远赴千里求援。
使者看着两个小姑娘眼底的赤诚与恳切,心中颇为动容,语气愈发温和:“我明白了。你们忠心护主、心系家国,实属难得。你们放心,黑山联盟规矩公正、重义守信,五特大人心怀苍生,素来帮扶弱小、救助危难。此番苍兰国受难,只要我们如实禀报始末,呈上国书,黑宁城城主与五特大人,定然不会置之不理。”
说话之间,马车沿着平整宽敞的街道继续前行,穿过连片的商铺楼阁,避开往来的车流行人。沿路无论是黑山联盟本土百姓,还是在此经商的中立国、苍兰国商户,皆是举止平和、安居乐业,街巷整洁规整,市井烟火浓郁。对比苍兰国如今人心惶惶、满目萧瑟的乱象,高下立判,也让小图与小慧心中更加笃定,此番前来黑山联盟求援,是苍兰国唯一的生路。
不多时,马车行至城中腹地,一座气势端庄、规整肃穆的府邸出现在街道正中,朱漆府门,青石台阶,门口立着值守整齐的护卫,肃穆却不凌厉,正是黑宁城城主府。
使者抬手示意车夫停车,转头看向两名宫女:“到城主府了,我们即刻登门拜见转无城主,将苍兰国当下所有危难,一一据实禀报。”
马车在城主府门前稳稳停住,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发出一声轻响。车夫利落翻身下车,躬身拉开马车帘幔。
中立国使者率先迈步走下马车,衣袍整齐,神态沉稳庄重,显然对这里的礼数规矩早已熟稔。小图和小慧紧随其后,两人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虽干净却依旧带着旅途风尘的衣衫,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沉静,没有半分慌乱局促。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一路都闷声不响的中立国皇子,他慢悠悠走下车,目光散漫,从头到尾都没说一句话,仿佛此行与自己毫无干系。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身边这位看着只是寻常使者的人,自己在私底下得规规矩矩叫一声小皇叔,身份分量摆在那儿,自己招惹不起,索性一路沉默到底。
使者压根没把这位皇子放在心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径直迈步朝着城主府大门走去。门口值守的护卫认得中立国使者的旗号与样貌,早已恭敬上前引路,一行人顺利穿过前院,踏入正厅之中。
厅内陈设大气规整,不尚奢华,却处处透着威严,两侧摆放着座椅,正前方主位空着,显然是城主孨唔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座椅。众人刚站定没多久,便听见一阵厚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内堂传来,那声音不似常人步履,带着几分金属碰撞的轻微嗡鸣,让人一听便心生异样。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内堂走出,厅内所有人都下意识顿住动作,连见多识广的中立国使者都微微一怔,愣在了原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尊高达三米六的机器人身躯,通体由坚实的合金打造,线条硬朗挺拔,肩背宽阔厚重,周身流转着淡淡的能量光泽,头部的光眸透着温和却不容侵犯的蓝光,一举一动沉稳有力,气势凛然,气派非凡。
小图和小慧仰头看着眼前这尊高大的机器人,一时间也愣住了。她们长到十五岁,在苍兰皇宫里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精巧器物,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城主,更没见过如此威严气派的机械身躯。不过两人也并非寻常宫女,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都是出类拔萃的女子,再加上一路九死一生闯过来,心智远比同龄人沉稳,只是短短愣神一瞬,便立刻回过神来,迅速收敛神色,依旧保持着恭敬得体的站姿,没有丝毫失态,更没有露出半点惊惧之色。
使者定了定神,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诧异:“孨唔城主,多年未见,您在自己城主府这般安稳之地,怎么还维持着机器人形态?”
孨唔缓缓走到主位之前站定,低沉而带着一丝机械质感的声音平稳响起:“此事说来,是一场劫数。前些时日,我随五特大人前往葬魂星垣,与一众盟友一同清剿盘踞在那里的亡灵法师。战事胶着,我不慎被敌方暗中偷袭,肉身当场损毁溃散,彻底报废。好在五特大人及时出手,拼死将我护住,只可惜终究晚了一步,肉身已无力回天。”
他微微一顿,光眸轻轻闪动:“五特大人当即安排人手,火速护送我赶回黑山西村,专程去求五特大人自己的师傅——启明机器人老前辈出手相救。说起来我这条命、这具新身躯,全是启明机器人老前辈给的,多亏了他老人家是五特大人的恩师,手艺通天,见识卓绝,这才耗费无数心血与珍稀材料,为我重新打造调试了这具全新的机器人身躯。若不是启明老前辈出手相救,若不是看在五特大人的情面与情义上,我此刻早已魂飞魄散,再也不能站在这里镇守黑宁城了。万幸的是,我自身的灵智并未受损,神智清明如故,老前辈这才得以将我的意识完整移入新躯。自那以后,我便一直以这般形态存在,也不必再在肉身与机械形态之间来回变换,省却许多麻烦。”
“再者,我原本的肉身已然六十有余,也算不得夭折。如今这副身躯,不惧伤病,不辞辛劳,镇守城池、处理事务反而更加稳妥便利,这般模样,我觉得甚好。”
说到这里,孨唔才缓缓看向众人,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今日你们远道而来,又是使者亲自陪同,还带着两位年轻姑娘,想必一定是有极为要紧的事情。我这黑宁城虽不算顶尖重地,却也是黑山联盟东线要害,寻常小事你们也不至于如此郑重前来,有什么话不妨尽管直说,不必有所顾忌。”
中立国使者闻言,先是微微拱手示意,随后侧身让开半步,示意小图和小慧将苍兰国的遭遇从头到尾如实讲出,自己则在一旁静立,准备在合适的时候补充中立国的态度与决定。
小图定了定心神,上前一步,身姿恭敬却语气坚定地开口:“回禀孨唔城主,我与小慧二人皆是苍兰国皇后娘娘身边的近身宫人,此番是豁出性命,冲破层层关卡逃出皇宫,不远万里来到黑山联盟,只为向五特大人与联盟求援,救救我苍兰国的万千百姓。”
小慧紧接着开口,声音控制不住地带上悲愤与颤抖:“我苍兰国原本还算安稳,可自从奸臣举火天掌权之后,整个国家便彻底坠入了地狱。此人独揽朝政大权,欺瞒君主,残害忠良,但凡有敢于反对他的大臣将领,全被他罗织罪名满门抄斩,朝堂之上再也无人敢说一句真话,举国上下一片死寂。”
小图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继续说道:“我们只是深宫之中的宫人,根本不知道举火天背地里修炼了什么诡异法门,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旁人无法察觉的阴狠手段,连听都没听过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号,只知道他行事极端残暴,喜怒无常,整个皇宫与都城都被他牢牢掌控,如同人间炼狱。最让人发指的是,此人贪恋美色,又心性扭曲,在都城内外四处掳掠无辜少女与年轻少妇,带入府中百般折磨,无数女子不堪受辱惨死在他手中,粗略算下来,前前后后被他残害致死的女子,足足有十几万之多,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哭声,百姓敢怒不敢言,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小慧含泪补充道:“如今不光都城之内惨不忍睹,就连苍兰国各处边境也已经接连爆发反叛,各地的百姓、守军实在忍无可忍,纷纷揭竿而起,全都是为了保护自家的女儿、妻子不被举火天的人掳走,可他们势单力薄,根本抵挡不住举火天的爪牙,死伤无数。如今我苍兰皇室也几乎尽数落入他的魔爪,宫中数位年幼的皇子全都被他找借口软禁关押,失去了自由,连性命都随时可能不保。唯有大皇子数月前奉陛下之命外出游历,恰好不在国内,如今流落在黑山联盟境内,才侥幸逃过一劫,成为我苍兰皇室仅剩的一点血脉与希望。我与小图拼死带着皇后娘娘亲手书写的国书和祖传的皇室玉佩、皇后官印等信物逃出来,就是希望黑山联盟能够看清举火天的真面目,出手平定这场内乱,除掉这个祸国殃民的奸臣,让苍兰国重归安宁,也护住我们唯一的大皇子。国书之上,只写了我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乱象与暴行,至于举火天究竟用了什么诡异手段控制朝野,我们实在无从知晓。”
中立国使者见两位宫女说完,立刻上前一步,神色郑重无比地对着孨唔开口:“孨唔城主,我国君主在得知苍兰国这般惨状之后,震怒不已,心中更是不忍万千无辜百姓受难,当即决定出兵相助,不求苍兰国半寸土地城池,只为匡扶天下正义,救助受苦受难的百姓。此次我亲自陪同两位宫女前来,一是为了将苍兰国的真实遭遇如实禀报,二是为了与黑山联盟正式商议两国联手出兵、共除奸臣的具体事宜,希望城主能够代为转达给五特大人。”
孨唔听完宫女的哭诉与使者的一番话,整尊金属身躯都猛地一震,头部的光眸瞬间亮起浓烈的蓝光,其中满是震怒与凝重。他此前一直镇守黑宁城,专注于境内防务与联盟事务,加上近期与葬魂星垣前线的消息往来本就不畅,对苍兰国发生的这场惊天巨变完全一无所知,此刻听闻举火天的残暴行径,心中更是惊怒交加。
他沉下声音,语气无比凝重地说道:“原来苍兰国竟然发生了这般灭顶的灾难,国内大乱、边境反叛,还有十几万无辜女子惨死,我此前竟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收到,实在是疏忽了。而五特大人如今还远在葬魂星垣前线,带领大军全力清缴残余的亡灵法师,那边战事吃紧,消息隔绝,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咱们黑山大陆这边的变故,更不可能知晓苍兰国出了这等滔天大祸。如今举火天犯下如此滔天罪行,此事已经不是简单的朝堂纷争,而是关乎天下安稳、百姓性命的头等大事,这个消息实在太过重大,半分一秒都耽搁不得。”
孨唔站直身躯,语气坚定无比,对着在场众人郑重开口:“不管有多难,我必须在第一时间亲自去把这件事告知五特大人,把苍兰国的惨状、举火天的暴行、十几万女子的冤屈、各地边境为护妻儿反叛的实情还有中立国愿意出兵相助的事情,全部原原本本地禀报给他,让他尽早做出决断。”
说罢,他对着众人抬手示意:“你们先在此稍候片刻,安心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中立国使者闻言心中一动,他早年便有所耳闻,黑山联盟为了方便各地联络与前线驰援,暗中修建了许多隐秘的空间隧道,能够跨越遥远距离极速通行,只是这种机密之事,外人向来无从知晓详情。他虽然心中好奇,却也恪守本分,这么多年来从未主动打探,更从来没有进入过、乘坐过这些空间隧道,今日听闻孨唔要亲自前去传讯,心中便明白了几分。
孨唔心中也自有严格的分寸与规矩,他虽然是五特大人的岳父之一,在联盟之中地位不低,可空间隧道乃是黑山联盟最高级别的机密,关乎整个联盟的安危与根基,没有五特大人的亲口吩咐与准许,他绝不敢擅自带着任何外人靠近,更不可能带着他们一同进入。这种核心机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一旦泄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半点都马虎不得。
使者也是通透之人,见状立刻心照不宣,没有多问一句多余的话,只是拱手行礼,恭敬应道:“有劳城主费心,此事关乎万千性命,确实刻不容缓,我等便在此静候城主归来,静候五特大人的指令。”
小图和小慧也连忙擦干眼泪,一同躬身行礼,满心感激地静静等候。
孨唔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内堂深处的专属密道走去,准备前往空间隧道的隐秘所在,以最快的速度联络远在葬魂星垣的五特大人,将今日得知的所有实情,一字不差、分毫不错地全部如实禀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