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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山,紫霄殿。
陆小凤踏上最后一阶石梯时,漫天大雾正从山谷中翻涌而起,将整座道观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雾气里隐约传来晨钟之声,沉闷悠远,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叹息。
白衣少年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如履平地,领着他们穿过层层殿宇,绕过紫霄殿、朝拜殿、父母殿,一路往山后走去。沿途的道士见到陆小凤,纷纷驻足,有人抱拳行礼,有人低头窃语,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目光——像在看一个即将踏入陷阱的猎物。
花满楼忽然伸手拉住陆小凤的衣袖,轻声说:“这里有杀气,很淡,但很密。”
陆小凤点点头。他当然也感觉到了,从他踏入武当山门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那些目光像蛛丝一样缠绕在他身上,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紫阳真人在哪里?”陆小凤问那少年。
“前面就是。”少年抬手一指。
浓雾散开一角,露出一座建在悬崖边的独院。院子不大,三间石屋,一棵老松,松树下有一方石桌,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杯。
石桌前坐着一个人。
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眉目如画,穿一袭素白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内敛,但寒气逼人。
他便是紫阳真人。
陆小凤走过去,在石桌前坐下,毫不客气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带着苦味,像是泡了很久。
“你一直在等我?”
紫阳真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拂面,但陆小凤注意到,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笑过。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像两口枯井。
“贫道等了你十日。”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因为青松子师兄托付给你的事,你必须来。”紫阳真人拿起茶壶,给陆小凤续了一杯茶,“因为那本册子上记载的秘密,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惊人。”
陆小凤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一夜,你在场。”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紫阳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是,贫道在场。”
“为什么不出来?”
“因为贫道想知道,夺命书生临死前,会说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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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的眉毛微微扬起:“你早就知道夺命书生会来?”
紫阳真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悬崖边上,背对着陆小凤。山风吹起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陆小凤,你可知道夺命十二剑的来历?”
“青松子说过,是他和夺命书生一起创的。”
“那是假的。”紫阳真人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夺命十二剑不是青松子创的,也不是夺命书生创的。它来自一本失传已久的剑谱,而那本剑谱,就藏在这武当山中。”
陆小凤的瞳孔骤然收缩。
紫阳真人继续说道:“三百年前,武当派有一位祖师,道号清玄,剑术通神,自创了一套剑法,名为‘丧魂剑法’。这套剑法太过狠毒,招招夺命,剑剑追魂,清玄祖师晚年幡然悔悟,将剑谱封存在武当山后山的‘丧魂阁’中,并立下祖训——后世弟子,永世不得开启。”
“丧魂阁?”陆小凤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武当派的禁地,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人进去过。”紫阳真人的声音低沉下去,“直到二十年前,有一个人偷入了丧魂阁,带走了半部剑谱。那个人,就是夺命书生的师父——青冥真人。”
陆小凤的心猛地一沉。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青冥真人所谓的“游历天下寻访剑道”,不过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偷学丧魂剑法。但他只得到了半部剑谱,所以这套剑法有致命的破绽——这也是为什么夺命书生最终会败给西门吹雪,因为习练不全的丧魂剑法,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反噬自身。
“青松子知道这件事。”紫阳真人说,“他知道青冥真人偷了剑谱,也知道夺命书生练的是残缺的剑法。他想阻止夺命书生,但已经晚了。所以他编造了‘无极剑道’和‘夺命十二剑’的谎言,让夺命书生相信自己的剑法没有破绽——因为一旦夺命书生知道了真相,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杀上武当山,抢夺剩下的半部剑谱。”
陆小凤沉默了。
青松子用二十年的时间,编织了一个弥天大谎,只为保护武当派的禁地不被侵犯。但他最终还是死在了夺命书生的手上——死在那个被他欺骗了二十年的人手上。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现在,青松子师兄死了,夺命书生也死了。”紫阳真人看着陆小凤,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但丧魂阁里还藏着那半部剑谱,而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你、我、花满楼之外,还有第四个人。”
陆小凤一愣:“谁?”
“韩铁柱的妻子——林秀娘。”
陆小凤霍然站起。
紫阳真人缓缓说道:“三年前那艘被黑船撞翻的客船上,林秀娘并没有死。她被黑船上的人救了起来,而那艘黑船的主人,一直在寻找丧魂阁的所在。林秀娘在船上待了三个月,听到了很多不该听到的秘密。”
他顿了一顿,声音变得冰冷。
“现在,那艘黑船正在驶向武当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