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媚儿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时,淮清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古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断裂。
木屑飞溅中,他红着眼看向云昭,语气里是破罐破摔的狠戾:“现在满意了?把一切都搅得乱七八糟,你就开心了?”
云昭捂着脖子上的伤,指尖还残留着苏媚儿触碰过的微凉。
他没看淮清,目光落在苏媚儿离去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乱了,才好重新分个清楚。”
“分清楚?”淮清的声音清灵雪玉,强压着怒意。
“怎么分?你我是兄弟,这是刻在骨头上的事!难不成你要剜了这胎记,断了这血脉?”
“那又如何?”云昭终于转头看他,眼底的温润彻底被疯狂取代,“若这血脉是阻碍,断了又何妨?”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淮清头顶。
他从未想过,一向温和的云昭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弟弟,藏在温润外表下的,是偏执的疯魔。
“你疯了……”淮清后退一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疯的是你。”云昭步步紧逼,丹修的灵力带着药草的清苦,却比剑修的剑气更灼人。
“你连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想给我!若不是今日撕破脸,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等她点头了再告诉我‘弟弟,对不起,她选了我’?”
淮清的喉结滚动,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这么想过,用时间和默契慢慢焐热苏媚儿的心。
可他却没想过,自己的弟弟竟然也在觊觎自己的小师妹!
也从没想过要伤害这个弟弟。
“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他低声道。
“是么?”云昭笑了,笑意里淬着冰。
“那你告诉我,上次苏道友被困秘境,你为何故意瞒着我她的位置?”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淮清的拳头打断。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侧脸,打得他踉跄着撞在树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够了!”淮清指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昭只是用手拂过嘴角血迹。
没有回答。
淮清看到他这副模样,心里火头更甚。
“你以为只有你对她好?我为她挡过的刀、受过的伤,比你炼的丹药还多!”
他没说出口的是。
他的无情道反噬越来越严重。
他甚至,要因道心破碎而死了。
但这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
和小师妹无关。
“那又怎样?”云昭抹掉嘴角的血,眼神亮得吓人。
“她需要丹药救命时,你能站出来吗?她研究丹阵缺药材时,你能瞬间凑齐吗?淮清,我们各有各的方式,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就比我的高贵?”
两人再次近身缠斗。
没有灵力碰撞,只有最原始的拳打脚踢。
拳头落在对方身上的闷响,混着压抑的喘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知道对方的软肋在哪。
淮清专打云昭练丹时常用的右手,云昭则狠踹淮清握剑的左肩。
直到两人都脱力地倒在地上,浑身是伤,还在喘着粗气瞪着对方。
月光透过竹叶洒下来,照在他们流着血的脸上,竟分不清谁是谁。
“淮清,你无情道已经破碎,道心开始反噬,过不了多久你可能就会身死道消”。
云昭和淮清近身搏斗,他能感觉到,淮清的气息已然没了先前的强势。
很显然已经遭到了反噬。
“我不会让给你。”淮清咳着血,声音嘶哑。
“我也不会退。”云昭扯着嘴角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淮清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往自己的院落走。
他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背后云昭的目光,像附骨之疽。
云昭躺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残月,慢慢握紧了流血的右手。
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远不及心口的翻涌。
他知道,从今晚起,他和淮清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但所有的所有。
都不及苏姑娘。
苏姑娘,才是最重要的。
远处,苏媚儿的院落亮起了灯。
那盏灯像一颗悬在两人心头的星,明明灭灭,却足以让他们在这场两败俱伤的争斗里,再爬起来继续对峙。
而那盏灯下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被卷入一场怎样无解的漩涡里。
竹林深处,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起,带着云岚宗的印记,往山外飞去。
。
翌日。
仙门大会的剑道赛场人声鼎沸,二十四强晋级赛的号角刚响,苏媚儿便提着无情剑踏上擂台。
对手是来自大罗剑宗的剑修,剑招刁钻,却在苏媚儿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不过三十回合,她便以一剑穿喉的架势逼得对方弃剑认输,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云岚宗苏媚儿,胜!”裁判扬声宣布。
苏媚儿收剑转身,刚要走下擂台,却被一道清越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叫住:“苏姑娘,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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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循声望去,只见观众席最前排的雅座上,坐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他身形清瘦,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覆着条素白的绫罗,将眉眼遮得严严实实,却丝毫不减其周身的疏离感。
“阁下是?”苏媚儿挑眉,这人身上的气息很奇特,不像剑修,也不像丹修,倒像是……常年与星辰命理打交道的术士。
“雪柳。”男子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指尖轻轻敲击着轮椅扶手。
原来他竟是不良于行,“忝为天机阁的观星者,特来看看仙门大会的‘天命’。”
天机阁的天师府?
苏媚儿心头一动。
传闻天师府的人个个能窥天机,尤其这位雪柳天师,虽眼盲,却能凭星象断生死、卜祸福,只是性情乖戾,厌世避世,极少踏足凡尘。
他怎么会来仙门大会?
“天师看天命,与我何干?”苏媚儿抱剑而立,警惕地看着他。
雪柳轻笑一声,那笑声像落在冰面上的雪,轻飘飘的,却带着穿透力:“自然有关。我夜观星象,见紫微星旁有煞星异动,算出此次仙门大会,有‘采花’之劫。”
“采花?”苏媚儿皱眉,“天师是说,有宵小之辈要在此处行不轨?”
“非也。”雪柳的指尖划过轮椅扶手上的星图纹路,语气意味深长。
“是‘被采’。而这朵注定被采的花,算算时辰,该是苏姑娘你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媚儿身上,带着惊愕与探究。
苏媚儿脸色一沉,握剑的手紧了紧:“天师说笑了。”
“姑娘不信?”雪柳微微侧头,覆着白绫的眼睛“望”向她的方向,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命格。
“无妨。天命难违,你我既已相遇,便是劫数的开端。”
他指尖一弹,一枚刻着星纹的玉佩飞向苏媚儿:“这枚‘避星佩’暂借姑娘。若三日内遇劫,或许能保你一线生机。”
玉佩落在苏媚儿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竟让她莫名心悸。
她抬头想再问,却见雪柳已转动轮椅,在侍男的搀扶下缓缓离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至于那所谓的‘天命之子’……呵,或许,就在这场劫数里呢。”
苏媚儿捏着那枚玉佩,看着雪柳消失在赛场入口的背影,又瞥了眼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
淮清眉头紧锁,云昭眼神复杂。
苏媚儿握紧无情剑,转身走向下一场比斗的候场区。
管他什么天命劫数,敢挡她的路,无论是人是鬼,她一剑破之!
另一边的雪柳,几乎是刚背过身去的同时,心绞痛到冒出冷汗。
“天师大人,你为何要冒着反噬的风险把测算结果强行颠倒?”,侍男不解。
天师大人测算的明明是自己会被采,结果转头就对苏媚儿说了相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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