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阁顶层，檀香袅袅，茶香氤氲。
柳如梦斟满第二杯茶，双手捧给凌云，动作恭敬而虔诚。这位在虚渊海市呼风唤雨的万珍楼楼主，此刻眼中只有恳切与期盼。
凌云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说说吧。”
柳如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缓缓开口：
“三万年前，家师柳青丝还是万珍楼的楼主。那时的万珍楼，远没有如今的规模，只是虚渊海市中一个中等大小的商会，主营情报买卖，偶尔也做一些寻宝委托。”
“那一年，墟核深处发生异动——暗面大潮提前爆发，无数暗影生物涌出，席卷万界裂隙。家师临危受命，带领万珍楼的精锐，配合镇墟盟抗击暗影军团。”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一战，打了整整三年。家师在战斗中结识了镇墟盟的几位强者，其中就有……时韵前辈。”
凌云目光微动：“时韵认识你师尊？”
柳如梦点头：“她们曾并肩作战，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后来时韵前辈深入墟核，被困三万载，家师曾多次尝试营救，却始终无法突破暗面屏障。”
“直到有一天，家师从某个上古遗迹中得到一份残图——那图上标注着一个神秘的地方，名为‘时空夹缝’。据残图记载，那里是时间源头与万界之间的缓冲地带，隐藏着无数上古秘辛，也囚禁着许多被遗忘的存在。”
她看着凌云，神色凝重：“家师在残图中发现了一条线索——若能进入时空夹缝，或许能找到通往墟核深处的另一条路径，从而绕过暗面屏障，救出时韵前辈。”
“于是，她出发了。”
柳如梦的声音微微发颤：“这一去，便是三万年。”
凌云沉默片刻，道：“她找到那条路径了吗？”
柳如梦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进入时空夹缝后，便再也没有出来。三万年来，我派出了无数探子，甚至亲自带队，数十次尝试进入那个夹缝，却始终无法成功。那夹缝的入口极不稳定，每隔千年才开启一次，而且每次开启的位置都不同。即便侥幸找到入口，里面也是九死一生——时空乱流、法则碎片、时间闭环、因果陷阱……无数凶险，足以让真仙陨落。”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三万年来，我几乎已经绝望。直到前辈出现……”
凌云道：“你怎么确定我能进去？”
柳如梦道：“因为前辈从时间源头回来。时空夹缝是通往时间源头的必经之路之一，前辈能安然往返，必然对那里的时空法则了如指掌。而且前辈身上有时光之心——那是溯时族的至宝，可以掌控时间法则，抵御时空乱流。有它在手，进入时空夹缝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梦不敢让前辈白白冒险。若前辈愿意出手相助，万珍楼愿付出任何代价——所有情报网络无偿开放，所有珍藏任前辈挑选，所有弟子听候差遣。甚至……”
她咬了咬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甚至如梦本人，也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
凌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柳如梦却从中看到了一丝……兴趣？还是欣赏？
“你倒是舍得下本钱。”凌云道。
柳如梦认真道：“为了师尊，什么都舍得。”
凌云沉默片刻，道：“带我去看看那份残图。”
柳如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起身，从墙角的暗格中取出一只玉盒。那玉盒通体晶莹，上面刻满了封印符文，显然存放着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双手捧着玉盒，放在凌云面前，轻轻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残缺的古朴兽皮。兽皮上绘制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还有一些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时空夹缝残图”。该图由上古时期的天机宗绘制，距今约三百七十万年。图中标注了时空夹缝的入口位置、内部结构以及几处关键节点的坐标。”
“由于年代久远，部分图线已模糊不清。但结合系统数据库中的信息，可补全约百分之六十三的内容。是否进行补全？”
凌云心中道：“补全。”
“指令接收。正在补全中……补全完成。已生成完整版“时空夹缝地图”，可导入宿主神识。”
凌云神识探入兽皮，一幅完整的三维地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那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无数的分支和死路，通道深处标注着三个光点，最深处那个光点旁边，有一行小字：“囚笼”。
“囚笼？”凌云看向柳如梦。
柳如梦点头：“据残图记载，时空夹缝深处有一座‘时间囚笼’，是上古时期某位大能用来囚禁敌人的地方。家师最后出现的位置，就在那囚笼附近。”
她顿了顿，神色黯然：“我怀疑……家师可能被困在了那里。”
凌云将残图还给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向窗外的夜景。
沉默良久，他忽然道：“你师尊被困三万年，你为何不向镇墟盟求助？”
柳如梦苦笑：“求助过。但镇墟盟那时自顾不暇——暗面大潮一波接一波，他们自己都死伤惨重，哪有余力去救一个外人？后来时韵前辈被困，镇墟盟更是元气大伤，连墟核边缘都快守不住了，更别说深入时空夹缝。”
“再后来，我渐渐想明白了——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所以这三万年来，我拼命发展万珍楼，拼命搜集情报，拼命培养探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自去救师尊。”
她看着凌云的背影，轻声道：“可惜，三万年来，我还是没能成功。”
凌云转过身，看着她。
这位在虚渊海市呼风唤雨的万珍楼楼主，此刻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三万年的等待，三万年的努力，三万年的失望——这份坚持，足以让任何人动容。
“你倒是个孝徒。”凌云道。
柳如梦摇头：“师尊待我如亲生女儿，我这条命都是她救的。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凌云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那囚笼，我帮你去看看。”
柳如梦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凌云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她托起：“不必多礼。不过，有件事你要明白。”
柳如梦连忙道：“前辈请说。”
凌云道：“三万年了，你师尊是否还活着，我不敢保证。”
柳如梦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如梦明白。无论生死，如梦都要一个结果。”
凌云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明日出发。”
柳如梦又惊又喜：“明日？前辈不需要准备一下吗？”
凌云淡淡道：“没什么好准备的。”
柳如梦怔了怔，随即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
离开万珍楼时，夜已深。
凌云独自一人走在虚渊海市的街道上，负手而行，步伐从容。
街道两旁，那些白天热闹非凡的店铺，此刻大多已经关门歇业。只有少数几家酒楼和茶肆还亮着灯，偶尔传出几声欢笑和划拳声。
夜风习习，吹动他的衣袂，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状态——平静中带着一丝兴趣。宿主似乎对明日之行有所期待？”
凌云道：“有一点。”
“系统不解：宿主见过无数大场面，为何会对一个三万年未见的陌生人感兴趣？”
凌云想了想，道：“不是对她感兴趣，是对她的故事感兴趣。”
“故事？”
凌云道：“三万年来，她徒弟一直在等她。这份师徒情，值得一看。”
“系统似懂非懂。但系统已记录宿主偏好——宿主对“真情”类故事有特殊兴趣。以后遇到类似事件，系统将优先提醒。”
凌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走到一处街角，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月光下，一袭白衣，清冷如月。
天璇。
她似乎等了很久，看到凌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恢复平静。
“你回来了。”她轻声道。
凌云点头：“回来了。”
天璇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欲言又止。
凌云道：“怎么了？”
天璇犹豫了一下，道：“万珍娘子找你……什么事？”
凌云道：“请我帮忙救人。”
天璇一怔：“救人？救谁？”
凌云道：“她师尊，被困三万年了。”
天璇沉默片刻，道：“你答应了？”
凌云点头。
天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什么时候走？”
凌云道：“明天。”
天璇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良久，天璇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凌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天璇道：“我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在外面等你。”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不想每次都只能看着你离开的背影。”
凌云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中满是坚定，还有一丝……倔强。
他忽然笑了。
“好。”
天璇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向红绫商会走去。
身后，月光洒满长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
次日清晨。
虚渊海市外，虚空之中。
凌云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他身后，天璇、寒无漪、沈红绫三人并肩而立。更远处，柳如梦带着几名万珍楼的核心弟子，静静等候。
“前辈，就咱们几个去吗？”沈红绫忍不住问道。
凌云点头：“人多了反而麻烦。”
沈红绫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柳如梦上前一步，抱拳道：“前辈，如梦已准备好了。这是‘时空锚点’，可以定位囚笼的大致位置。”她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晶石，递给凌云。
凌云接过晶石，神识探入，瞬间便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坐标信息。
“系统提示：已获取“时空夹缝囚笼”坐标。正在规划路线……路线规划完成。预计耗时：视时空乱流情况而定，最快一日，最慢三日。”
凌云将晶石收入怀中，淡淡道：“出发。”
他迈步向前，踏入虚空。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
时空夹缝的入口，位于虚渊海市东北方向约五万里处，一处被称为“破碎星域”的地方。
那里是万界裂隙中空间最不稳定的区域之一，无数大小不一的位面碎片在这里碰撞、融合、湮灭，形成一片永不停歇的混沌。寻常修士根本不敢靠近，即便是化神期强者，也要小心翼翼，以免被卷入空间乱流。
但当凌云一行人抵达时，那片混沌却出奇地平静。
那些原本狂暴的位面碎片，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一动不动。那些纵横交错的空间裂缝，也停止了扩张，如同被冻结的闪电，凝固在虚空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沈红绫惊讶道。
凌云淡淡道：“我让它们安静一会儿。”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
让一片混乱的空间“安静一会儿”？这是什么手段？
凌云没有解释，只是负手向前飞去。
穿过那片“安静”的碎片带，前方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裂缝与寻常的空间裂缝不同——它不是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白，银白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流光在闪烁。那些流光时快时慢，时聚时散，仿佛在演绎着某种无法理解的韵律。
“时空夹缝的入口。”柳如梦的声音微微发颤，“三万年了，终于……又看到了。”
凌云凝视着那道裂缝，眉心印记微微发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入口处存在时间法则紊乱。入口开启时间有限，需在一炷香内进入，否则将关闭。关闭后下次开启时间不确定，最短千年，最长万年。”
凌云点点头，回头看向众人：“跟紧我。”
他迈步踏入那道裂缝。
身后，众人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
踏入裂缝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剥离感”——仿佛时间、空间、因果、法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存在”。
周围的景象，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那是一条蜿蜒向前的通道，通道两侧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奇异的“东西”——有凝固的时间碎片，有扭曲的空间褶皱，有断裂的因果链条，有湮灭的法则残骸。那些东西缓缓漂移，偶尔碰撞，便在无声中融合或湮灭，化为更加奇异的存在。
通道深处，隐约能看到三个光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三个光点，就是残图上标注的节点。”柳如梦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最深处的那个，就是囚笼的位置。”
凌云点点头，迈步向前。
通道中，每隔一段距离，便会出现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些屏障由纯粹的时间法则凝聚而成，可以阻挡一切试图通过的生物。
但对于凌云来说，这些屏障只是风景。
他抬手轻轻一挥，那些屏障便自动消散，露出一条畅通的通道。
众人跟在身后，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屏障，随便一道都足以让化神后期强者束手无策，在他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在这里，时间本就模糊，两个时辰也只是感觉——前方的通道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片巨大的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建筑。
那建筑如同一座倒悬的金字塔，通体由一种奇异的银色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断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无数时间碎片从建筑上剥落，飘散在虚空中。
金字塔底部——也就是倒悬后的顶部——有一扇巨大的门。门扉紧闭，门上雕刻着一条盘旋的巨龙，巨龙的双眸是两颗拳头大小的宝石，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囚笼。”柳如梦的声音发颤，“就是这里。”
凌云凝视着那座金字塔，眉心印记微微发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时间囚笼”的存在。该囚笼由上古时期的天机宗炼制，用于囚禁强大的敌人。囚笼内部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有无数时间陷阱和法则禁制。贸然闯入，凶多吉少。”
“检测到囚笼内部有一个微弱的生命反应，位于最底层。疑似……柳青丝。”
凌云目光微动，迈步向那扇门走去。
刚走到门前，那扇门上的巨龙忽然活了过来！
它从门上脱离，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银色巨龙，盘踞在门前，俯视着凌云。它的双眸燃烧着诡异的红光，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真仙级别的气息！
“擅闯囚笼者，死！”巨龙开口，声音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凌云看着它，淡淡道：“让开。”
巨龙眼中红光一闪，咆哮一声，猛然扑下！
那巨爪遮天蔽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着凌云当头抓下！
天璇等人脸色大变，正要出手——
凌云抬手，轻轻一点。
那百丈巨龙庞大的身躯骤然凝固，如同被冻结的雕像，一动不动。
凌云收回手，那巨龙的身躯开始崩解，从爪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为无数光点，飘散在虚空之中。
前后不过一息。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
凌云推开门，迈步走进囚笼。
……
囚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复杂。
那是一座巨大的迷宫，由无数时间碎片拼接而成。那些碎片不断移动、旋转、重组，每时每刻都在变化。迷宫中，充斥着各种时间陷阱——有时间倒流，有时间加速，有时间静止，有时间循环。走错一步，就可能永远困在其中。
但凌云走在迷宫中，如履平地。
那些时间陷阱，在他面前自动失效；那些移动的碎片，在他经过时自动让路；那些隐藏的禁制，在他触碰前自动消散。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向着最底层走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迷宫最深处。
那是一座圆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团柔和的光芒。光芒中，盘膝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素白长裙，青丝如瀑，面容清冷而绝美。她的双眸紧闭，双手结印，浑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芒中。那光芒虽然微弱，却蕴含着极其纯粹的时间法则，让她在这囚笼中坚持了三万年。
“柳青丝。”凌云轻声道。
那女子缓缓睁开眼，看向凌云。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随即清明，最后化作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你是……”
凌云微微一笑：“有人托我来找你。”
柳青丝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三万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但眼中却满是光芒。
凌云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她体内，瞬间将她三万年来积累的疲惫与虚弱一扫而空。
柳青丝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震撼——这是什么力量？竟然能瞬间恢复她三万年的损耗？
“走吧。”凌云道，“你徒弟在外面等你。”
柳青丝听到“徒弟”二字，眼眶瞬间泛红，重重点头。
两人走出石室，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
身后，那座存在了无数万年的时间囚笼，在凌云离开的瞬间，轰然崩塌。
……
囚笼外，众人正在焦急等待。
看到凌云带着一名白衣女子出来，柳如梦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
“师尊！”
她扑上前去，紧紧抱住柳青丝，泣不成声。
柳青丝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也泛着泪光：“傻孩子，哭什么……为师不是回来了吗？”
柳如梦抬起头，看着她，哽咽道：“三万年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柳青丝微微一笑，轻声道：“多亏这位前辈相救。”
柳如梦这才想起凌云，连忙拉着柳青丝，一起向凌云跪下，磕头行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凌云抬手虚扶，将两人托起：“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柳如梦抬起头，郑重道：“前辈大恩，如梦无以为报。从今往后，万珍楼所有资源，任凭前辈调遣！”
柳青丝也道：“前辈若有差遣，青丝万死不辞！”
凌云看着这对师徒，微微点头：“有心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虚空中，那些凝固的时间碎片缓缓飘散，如同一场无声的礼花，为这场三万年后的重逢，献上最后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