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之国,靠近火之国与水之国交界的荒芜海岸。
这里乱石嶙峋,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潮湿的水汽,永不停歇地拍打着黝黑的礁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厚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与墨绿色的、翻涌不息的海面连成一片。
距离海岸不远的一处背风山壁下,三个身披黑底红云风衣的身影,或站或靠,暂时休憩。
呱呱呱……
一群漆黑的乌鸦,发出粗粝的叫声,从铅灰色的云层下疾飞而过,打破了此地的死寂。
其中一只乌鸦脱离鸦群,一个俯冲,精准地落在山壁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上。
手掌的主人,是宇智波鼬。他面容沉静,那双猩红的眸子,即便在常态下,也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他展开乌鸦脚上取下的小型卷轴,目光快速扫过,薄唇微不可察地抿紧。
“战争……又来了么……”
他低语一声,声音很轻,几乎被海风撕碎。
卷轴在他指尖燃起黑色的火焰,眨眼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不远处,干柿鬼鲛背靠着一块巨大的礁石,怀抱缠满绷带的大刀鲛肌,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
而在鼬的侧后方,另一个同样穿着黑底红云风衣的身影,则直接靠坐在冰冷潮湿的山壁上,闭目养神。
正是宇智波佐助。
比起离开木叶时,他脸上的稚气几乎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风霜磨砺出的冷硬与淡淡的疲色。
黑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海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抱着雷狱剑,呼吸均匀,但身体却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拔剑的细微紧绷。
这段时间的浪迹生涯,显然并不轻松。
突然,鼬、鬼鲛、佐助,三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并望向同一个方向。
这是一种属于顶尖忍者下意识的自然反应。
鼬的双眼,瞬间被妖异的猩红充斥,三颗漆黑的勾玉在血色的瞳孔中缓缓旋转。
几乎同时,靠在山壁上的佐助,也猛然睁眼,同样是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带着凌厉的警备之意,死死锁定了那里。
鬼鲛也瞬间从“假寐”中彻底清醒,鲛肌上的绷带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双小眼睛里爆发出凶兽般的精光,庞大的查克拉隐而不发,却让周围潮湿的空气都似乎沉重了几分。
因为不知何时,那里多出了一个人影。
来人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袍,衣袂飘飘,悬停在离地数米的低空。
千手真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自来熟的打起招呼:
“哟,一打七,二柱子,还有鬼鲛,都在休息呐?”
“真波大人?”
宇智波鼬最先开口,猩红的三勾玉眸子里,深藏着一丝敬意,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真波?”
佐助有一丝意外,眼神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紧紧盯着千手真波,
这个曾经与他同班的吊车尾同学,不知怎么就觉醒了木遁天赋,从此一飞冲天,甚至后来直接成为自己的指导上忍老师。
但不得不说,对方传授给自己的那几种秘术,是真的非常厉害。
有了这些秘术,连鼬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尽管并没有真正比试过,但他能感觉到。
上次更是把鬼鲛按在地上摩擦。
“木遁忍者……千手真波!”
干柿鬼鲛的声音则截然不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警惕,以及一丝被冒犯的凶戾。
他缓缓站直了那魁梧如鲨鱼般的身躯,鲛肌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绷带缝隙中隐隐透出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
庞大的查克拉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开始在他体内咆哮涌动。
千手真波对鬼鲛的敌意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在鼬身上略微停留,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鼬的致意。
然后他眉头微皱的对佐助说道:“二柱子,见到你的指导上忍,也不叫声老师来听听?”
“……”
佐助闻言,有些无语,但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好的经历,只得不情不愿的低声叫道:“真、真、真波老师……”
“唉——”
千手真波回应,声音故意提高,并拖长了尾音。
佐助旋即羞红了脸,赶紧扭过头去,偏向一边。
这个二柱子,还真是死傲娇啊!
见到这一幕的鼬勾起了嘴角,三勾玉写轮眼里泛起一丝笑意。
不愧是他的欧豆豆,这是有多久没见到佐助如此腼腆害羞的表情了。
“香磷,这小子貌似比你还害羞啊?”
壶天空间中,千手真波早已放开了对香磷的限制,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间的景象。
这是在传授给天天“飞身托迹”,对方修炼有成后,反馈的功能。
“佐、佐助君,好卡哇伊!”
香磷小声的嘀咕着,精致的小脸泛起红晕,两只眸子里似乎现出了爱心和圈圈。
“宇智波、漩涡,到底能生出啥玩意儿来呢?”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千手真波暗自思忖着。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如临大敌的干柿鬼鲛,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语气平淡的说道:
“干柿鬼鲛,臣服于我。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这种极致的平淡,配合着千手真波那悬浮于空、俯瞰众生的姿态,却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具压迫感,更显狂妄与霸气。
鬼鲛先是一愣,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如此不留余地。
随即,一股被彻底轻视的暴怒,混合着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以及长期作为S级叛忍的凶戾,猛地冲垮了他对千手真波名声的那一丝忌惮。
“小鬼!你好大的口……”
“口”字刚出口,最后一个“气”字甚至还在喉咙里打转……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看到千手真波有任何动作。
突然,一点极致的、森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芒,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道理地出现在了干柿鬼鲛的眉心正前方。
那是一口剑,一口通体呈现森冷白色、仿佛由万载玄冰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身不过两指宽,晶莹剔透,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让周围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白霜的恐怖寒气。
剑尖,精准地点在了鬼鲛眉心那粗糙的皮肤上。
肌肤传来一丝冰寒刺骨的触感。那寒意,并非仅仅作用于肉体,更仿佛直接刺入了灵魂深处,让鬼鲛那凶悍暴戾的思维,都在这一瞬间被冻得几乎停滞。
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锋锐之意,已经刺破了他眉心最表层的皮肤,一点殷红缓缓渗出,瞬间就被寒气冻结。
再往前零点零零零一公分的距离,这口寒气森森的长剑,就会毫无阻碍地破开他的颅骨,刺入他的大脑,终结他的一切。
至于这口剑是何时出现的?
鬼鲛的思维疯狂运转,但就是想不通。
太快了!
超越了视觉,超越了感知,甚至……仿佛超越了时间。
鬼鲛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冻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