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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听到这个称呼，龙涛撸狗的手猛地顿住了。殷哲也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只正在裂开的茧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两人都下意识地做好了战斗准备，完全不知道茧里会爬出个什么东西来。
聆岚的鼻子倒是先闻到了什么，嗅了嗅，哼唧了两声，尾巴在甲板上扫了两下，却还是没有醒来，翻了个身继续睡。
很快，那由植物和血肉缠绕而成的茧，便被那双手从内侧完全撕开。一张熟悉的脸先从里面探了出来，是洛怜萤。可让龙涛和殷哲愣住的是，她也就这张脸，还有点原来的样子了。
她的头发完全变成了绿色的藤蔓，其间缀满了细碎的各色花朵，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像一顶活着的花冠。
瞳孔从原本的黑色变成了暗金色，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微微发亮，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既非人也非兽的异样神采。
等茧壳完全倒下，她的整个身子也露了出来，脖子以下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形态。那是由植物与血肉混合而成的肉体，乍看之下诡异吓人，可龙涛多看了几眼，却又生出一种奇特的、近乎扭曲的美感。
特别是那大了不少的部位，他不小心又多看了几眼。
而她的下身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模样了。两条大长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粗壮的、覆盖着鳞片与藤蔓的尾状结构。
可那条“尾巴”并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与怜星号的墙壁融为了一体，她不是站在船上，而是从船上长出来的。
龙涛脑子里忽然闪过前世玩《星际2》时的一个NPC，虫族战役里那个始终悬浮在舱壁上的女副官伊兹莎。此刻的洛怜萤，就像一个从船体上生长出来的、介于植物与血肉之间的“附属物”。
三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甲板上安静得能听见那些藤蔓轻轻拂过木板的声音。洛怜萤的目光在龙涛和殷哲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龙涛身上，又喊了一声，
“主……人……？不对……你是……小涛，我是……啊……”
她捂住了额头，脸上浮现出痛苦而混乱的神情，像是在一堆记忆中拼命翻找着什么。
龙涛凑到殷哲身边，压低声音，
“喂，你经验丰富，见过类似的状况吗？”
殷哲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不确定的神色，
“唔……类似的改变生命形态的情况，确实见过不少。但那些基本都是事先有所准备、有目的有步骤地完成的。像这种，各种意外巧合凑在一起，本人和我们旁观者都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我还真没印象了。”
“她为什么会突然喊我主人啊？”
“这个就更不知道了。”殷哲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能是你小子的桃花运又发作了？”
“这玩笑就别开了吧。”龙涛叹了口气，“人家够可怜的了。”
殷哲收敛了笑意，
“唉……你也别怪我冷漠。我在饿鬼道和各个世界待了这么久，见过的悲惨事件太多了，早就麻木了。不是不心疼，是心疼不过来。”
正当龙涛还想问些什么时，对面的洛怜萤似乎恢复了一些神智，她那已经变成金色的瞳孔傻愣愣的看着两人，又低头看着自己早已不似人的身体，一时说不出话来。
“呃……洛姑娘，你还好吗？”龙涛试探着开口。
“我……我不知道。”洛怜萤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刚才发生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洛怜萤又低头回忆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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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记得……好饿，一大群敌人突然困住我，我就……忍不住吃了它们，然后……然后……怜星……怜萤……我是……”
看着她大脑又陷入混乱，两个男人默契地决定让她再冷静一会儿。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船上的那些植物似乎终于消停了，藤蔓不再疯长，花草不再乱开，仿佛整个怜星号也跟着洛怜萤一起，进入了一种新的状态。
龙涛看着下方还在混战厮杀的饿鬼们，再度好奇问道，
“这里也是一个胃吗？”
“不是。”殷哲摇了摇头，“胃的话，会像刚才那个地方一样有胃酸海洋。这里只是一个腔体，饿鬼道是一个不断畸形生长的生物，这种没什么用的空间，说不定哪天就会自己塌掉消失了。”
“你为什么会对饿鬼道这么熟悉？”龙涛偏头看他，“正常来说，你应该找那些较为低级的世界待着，会更安全些吧。”
“哈哈，是啊……可能是活久了，人就想要追求刺激吧，你别看我现在像个普通青年一样，其实这么多年下来，我的性格也是一直在变的，也有过那种很冷酷，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的时候的。”
“活的久了，都会这样吗？”
“肯定的。”殷哲负手望着那片暗红色的空间，目光悠远，
“我们人类本质上是短生种。我们的社会构成，日常习俗，本质上都是以那些几十年寿命的凡人为基础的。即便是修士，也很难说自己的精神就能够适应长生。那些金丹真人，哪个没有或强或弱的心魔？本质上还是因为适应不了几百岁的寿命，身体活到了，精神思想还没跟上。”
“你偶尔倒也会说些正经话题呢。”龙涛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我怎么说也是前辈嘛。”殷哲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即语气又认真了几分，
“事实上，关于让修士的精神能够适应长生种的肉身，在上古时期也是各大势力的重点研究方向。那个时候，每个有些名号的势力，都会开拓属于自己的冥河支流，就是为了……”
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洛怜萤的声音，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我稍微缓过来了，能和我说说，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于是两人一人一句，把刚才那不可思议，并且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懂的经过，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
洛怜萤听完，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从两人的脸上缓缓移开，落在甲板上那些已经停止生长的藤蔓上，落在自己与船体相连的尾巴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终于认命又像是松一口气的复杂。
“我……大概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难怪……我的脑子里，多了那么多怜星号的记忆。”
“我……大概知道了，难怪……我的脑子里，多了那么些怜星号的记忆。”
“‘怜星号’的记忆？”
龙涛忍不住问道。
“对。”洛怜萤点了点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龙涛模糊的倒影，“这艘船……也是有记忆的。所以刚才，我才会忍不住喊你‘主人’。”
她说到“主人”二字时，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不知是害羞还是被那层暗红色的空间染的。
“它最开始的记忆很模糊，只记得自己停放在一个地方，始终没人管，直到有一天，主……小涛你上了船，开始清扫和启动了它，所以它对你的印象是最深的。”
“等等。”龙涛皱了皱眉，“那时候的怜星号还没有去过青木妖森，根本就没活性化，怎么会有所谓的记忆？”
这时殷哲在一旁插话了，
“这不奇怪。云舟内部有灵力炉，本质上也是一种高阶法器。就和那些会产生器灵的法宝一样，在意识真正觉醒之前，也会有某些模糊的、本能的‘记忆残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