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并不知道葬神古域发生的惨烈伏击，即使知道，此刻他也无暇他顾。

    

    因为他已经抵达了此次真正的目的地——寂灭星渊的边缘。

    

    与葬神古域的凶戾、混乱不同，寂灭星渊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死寂的悲凉。

    

    站在安全距离之外望去，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壮阔而恐怖的景象。

    

    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深渊，而是一片无比广袤、仿佛被无形巨力硬生生掏空的宇宙虚空。

    

    其范围之大，堪比数十个大型星域。

    

    在这片虚空中，看不到星辰，只有永恒的“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偶尔，会有一些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恒星、白矮星、中子星乃至破碎的星云残骸，被无形而恐怖的力量牵引着，如同飞蛾扑火般，从四面八方坠入那片绝对的“暗”中。

    

    它们在坠入前，会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绚烂的光和热，然后迅速黯淡、无息地消失在黑暗里，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

    

    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垃圾场，也是万物的终点。

    

    任何靠近这片区域的光、能量、物质，甚至包括空间和时间，都会被那股无形的的力量所吸引、吞噬、终结。

    

    孟轩感受着前方那令人心悸的恐怖引力，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就是这里……归墟之力的显化之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沉睡的归墟之力，正在与前方那片绝对黑暗产生强烈的共鸣，如同游子归乡，又像是饿狼遇到了血肉。

    

    身后的五塔虚影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尤其是代表归墟的灰色塔身，光芒流转，竟自动吸纳着周围空间中极其稀薄的、散逸的归墟之力。

    

    “按照苏妧传来的观测图，那异常的空间漩涡，就在星渊深处，大约这个方向，距离边缘尚有极为遥远的距离。”

    

    孟轩辨认着方向，心中估算。

    

    以他目前的修为，虽然不惧星渊外围的归墟引力，但要深入核心，尤其是那漩涡附近，依旧危险重重。

    

    那吸力，连星辰残骸都能轻易吞噬，道主都难以抵抗。

    

    “不能乘坐星梭了，必须依靠自身修为，并借助归墟之力的同源感应，才能勉强抵御核心区域的吸力。”

    

    孟轩收起星梭，然后深吸一口气，周身归墟之力弥漫开来。

    

    这层光膜，不仅能抵御外界归墟之力的侵蚀和吸扯，还能补充自身消耗。

    

    这是孟轩在闭关中领悟出的对归墟之力的新运用。

    

    “走！”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片能吞噬一切的绝对黑暗之中。

    

    一进入星渊范围，孟轩立刻感到了不同。

    

    外界的法则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

    

    空间不再是稳定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空间裂缝。

    

    时间流速也变得诡异，时快时慢，甚至偶尔会出现时间的断层。

    

    最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引力。

    

    它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质量点，而是这片区域本身弥漫的归墟之力所产生的一种“万物归墟”的趋向力。

    

    如同置身于一个无形的、巨大无比的旋涡之中，必须时时刻刻运转法力，与这股吸力抗衡，否则便会被拉向那永恒的黑暗深处，万劫不复。

    

    此外，星渊中并非空无一物。

    

    除了不断坠落的星辰残骸，还游荡着一些奇特而危险的东西——归墟风暴！

    

    那是高度凝聚的归墟之力形成的能量乱流。

    

    一旦被卷入，即便是道主，也有身死道消之危。

    

    孟轩小心翼翼地在混乱的空间夹缝和归墟风暴的间隙中穿行，精神高度集中。

    

    他不仅要抵抗吸力，还要避开那些危险的空间裂缝和归墟风暴。

    

    幸好，他对归墟之力的感应极为敏锐，往往能提前察觉到危险，险之又险地避开。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黑暗越来越浓，归墟之力的浓度也越来越高，吸力呈指数级增长。

    

    孟轩不得不加大法力输出，体表的灰色光膜也变得更加凝实。

    

    他开始感到压力，如同背负着一座太古神山在前进。

    

    不知飞行了多久。

    

    孟轩只知道，自己已经深入到了星渊的极深处，周围除了永恒的黑暗和偶尔划过的星辰残骸最后的余光，再无他物。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法力在经脉中奔流的轰鸣声，那是身体在超负荷运转的征兆。

    

    “按照星图和感应，应该快到了……”

    

    孟轩咬牙坚持，他能感觉到，前方是归墟之力的源头。

    

    终于，在又穿越了一片狂暴的归墟风暴带后，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孟轩，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在前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暗中，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漩涡，缓缓旋转着。

    

    它并非由水流或气体构成，而是由纯粹的、液化的的“黑暗”组成。

    

    这黑暗，比周围的黑暗更深邃，更纯粹，仿佛连“黑暗”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这里走向了终结。

    

    漩涡缓缓转动，无声无息，却散发出一种令万物终结、万法寂灭的恐怖道韵。

    

    它的边缘，空间如同破布般被撕扯、扭曲、最终没入漩涡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仿佛通往宇宙尽头的“点”。

    

    无数从四面八方被吸引而来的星辰残骸、能量乱流、法则碎片，在靠近漩涡边缘时，就迅速崩解、消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然后被漩涡吞噬。

    

    这里，就是归墟之力在现世最集中的显化——归墟海眼！

    

    仅仅是远远望着，孟轩就感到灵魂一阵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本能敬畏。

    

    他体内的归墟之力，此刻沸腾到了极点，身后的五塔虚影自动显化，灰色塔身更是光芒大放，仿佛在与前方的归墟海眼遥相呼应。

    

    “归墟海眼……终于找到了！”

    

    孟轩心中激动，但更多的是凝重。他能感觉到，海眼散发出的归墟之力，精纯而浩瀚，远超自己目前所能掌控的层次。

    

    直接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同化、分解，成为归墟的一部分。

    

    “那魂族骨片上提到，‘真正的归墟传承者，或可凭传承感应，在特定时刻，锁定其大致方位。’也提到‘归墟之心’。难道，需要进入海眼内部？”

    

    孟轩皱眉，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心中凛然。

    

    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进入，绝对是十死无生。

    

    就在他苦思冥想，如何安全接近，甚至进入归墟海眼，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归墟之心”时，异变突生！

    

    只见那缓缓旋转的归墟海眼，似乎因为孟轩这个“同源”存在的靠近，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只有发丝粗细的灰色气流，悄无声息地从漩涡边缘分离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孟轩电射而来！

    

    这灰色气流看似细小，但孟轩却从中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怖！

    

    那是高度浓缩的归墟之力，其精纯和毁灭性，远超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归墟风暴！

    

    被这道气流击中，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瞬间化为虚无，连尘埃都不会剩下！

    

    “不好！”孟轩骇然，想要躲避，却发现四周的空间仿佛被那灰色气流散发的道韵凝固，自己如同陷入琥珀的飞虫，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生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