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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晚晴打开收音机，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女中音慵懒地唱着，像午后的阳光。

    许柔嘉跟着哼了两句，跑调了，自己不知道，还哼得很认真。

    方衔露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节拍。

    保时捷4S店在闵行，靠近虹桥机场，是魔都最大的一家。

    展厅是一栋独立的建筑，通体玻璃幕墙，阳光照在上面像一块巨大的水晶。

    门口停着几辆试驾车，有银灰色的Tay，有深蓝色的ne，还有一辆亮黄色的718Boter，敞着篷，座椅被晒得发烫。

    陈豪把车停好，推门下来。

    三女跟着下车，唐晚晴站在他左边，许柔嘉站在他右边，方衔露落后半步，站在他左后方。

    四个人一起往展厅门口走的时候，门口几个正在看车的中年男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在三个女孩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陈豪脸上，表情从惊艳变成羡慕，从羡慕变成一种“年轻人你身体吃得消吗”的复杂神情。

    展厅门口的迎宾小姐看见他们，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热情是真诚的，做这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是随便看看，谁是真心要买。

    眼前这四个人，气质、穿着、开的车，都不像是来蹭咖啡的。

    “先生女士上午好，欢迎来到保时捷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陈豪看了三女一眼：“你们自己去选吧，喜欢的就试，不用考虑价格。”

    唐晚晴眼睛一亮，拉着许柔嘉就往展厅里跑。方衔露站在原地没动，看了陈豪一眼，嘴唇动了一下。

    “怎么了？”陈豪问。

    方衔露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我就不用了，我现在有车的。”

    “你爸那辆车应该开了有些年头了吧。”陈豪说。

    方衔露点点头。

    “那你去挑一辆新车。回头这辆宝马五系给你爸开就行。”

    方衔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自从她跟了陈豪之后，虽然手上有了不少零花钱，但是她却不怎么敢给家里花，尤其是车房这种高价值的东西，她担心陈豪不喜。

    如今，陈豪却主动提了出来。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见。

    “好啦，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陈豪笑了笑，“去选车吧。”

    方衔露抿着唇，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她转身，往展厅里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她此刻的心情。

    展厅很大，几十辆车错落有致地停放在光洁的地面上，聚光灯从头顶打下来，落在车漆上，反射出流动的光。

    唐晚晴在一辆白色的Tay面前停下来，蹲下来看了看轮毂，站起来摸了摸引擎盖，转头对许柔嘉说：“柔儿你看，这个颜色好好看。”

    许柔嘉站在她旁边，仰着头看着那辆车，眼睛亮亮的。

    “好大呀。”

    她的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落在一辆红色的718Boter上，拉了拉唐晚晴的袖子，“晚晴姐姐你看那个！好小好可爱！”

    方衔露一个人走到展厅角落，在一辆深灰色的Panara面前停下来。

    她没有像唐晚晴那样蹲下来看轮毂，也没有像许柔嘉那样凑近看车漆，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她喜欢这辆车很久了，她手上的钱也够了，但是她不敢买，她在网上看过无数遍参数和评测，知道它的轴距、马力、百公里加速，知道它座椅的材质、音响的品牌、底盘的高度。

    最后还是选择买了一辆宝马5系……

    陈豪在展厅里慢慢走着，目光从一辆辆车身上扫过。

    他今天开来的那辆宝马五系是方衔露的，在魔都他只有那辆兰博基尼Aventador两座，坐不下四个人。

    他需要一辆日常代步的车，低调一点，舒服一点，能装得下一家子人。

    他在一辆黑色的ne面前停下来。这辆车比旁边的Ma大一圈，线条硬朗但不张扬，黑色的车漆在聚光灯下泛着内敛的光，不像红色那样张扬，不像白色那样普通，就是那种停在车库里不会让人多看一眼、但开起来哪儿都舒服的车。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销售顾问走过来，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牌上写着“高级销售顾问·周明”。

    他看见陈豪在看ne，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站在旁边等了片刻。

    “先生对ne感兴趣？”

    陈豪点点头：“这辆什么配置？”

    周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轻轻打开驾驶座的门。“这是最新款的urboGT，4.0升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640匹马力，850牛·米扭矩，零到一百加速只要3.3秒。最高时速能达到300公里。”

    陈豪弯下腰，看了一眼内饰。黑色的真皮座椅，红色的缝线，中控台是大尺寸的触控屏，仪表盘是全液晶的，方向盘上密密麻麻的按键排列整齐。

    坐进去试了一下，座椅包裹性很好，腰部支撑可以调节，方向盘握感扎实。

    周明站在车外，继续介绍：“这款车标配了保时捷的主动悬挂管理系统和动态底盘控制系统，过弯的时候车身姿态控制得非常好。

    空气悬架可以调节高低，走烂路的时候升起来，上高速的时候降下去。另外还有后桥转向系统，这么大一台车，掉头的时候转弯半径比Ma还小。”

    陈豪从车里出来，关上门。

    “就这辆吧。黑色的，内饰黑红。”

    周明愣了一下。“先生，这辆展车……”

    “我要新的。不是这辆。”

    周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我查一下库存。”

    他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抬起头，“先生，黑色的urboGT目前魔都只有一台现车，在浦东保时捷中心，我们可以调过来。如果您不急的话，大概三天能到。”

    “行。”陈豪点点头，“开单吧。”

    周明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领着陈豪往洽谈区走。

    路过展厅中央的时候，陈豪看了一眼那辆白色的Tay。

    唐晚晴还在那，正拿着手机拍视频，许柔嘉凑在她旁边，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方衔露站在角落那辆深灰色的Panara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安静地看着车头的保时捷徽标。

    洽谈区在展厅二楼，落地窗正对着

    陈豪在沙发上坐下，周明端来一杯水，又拿来一份配置单，一项一项地确认，颜色、内饰、轮毂、音响、座椅加热通风、自适应巡航、全景影像。

    陈豪勾了几个，划掉几个，最后看了一眼总价——267万。

    他点点头，把配置单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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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去打印合同的时候，陈豪站在窗前往下看。

    唐晚晴已经从Tay旁边转移到了那辆红色的718Boter，正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对许柔嘉说“你看我像不像赛车手”。

    许柔嘉站在车外，认真地点了点头。

    方衔露还站在那辆Panara旁边，没有坐进去，只是安静地看着。

    陈豪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喜欢就坐进去试试，合适就买。”

    方衔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抬起头，朝二楼的方向看过来。

    陈豪冲她挥了挥手。她抿了抿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合同签完，陈豪下楼的时候，三女已经选好了各自的车。

    唐晚晴选了一辆白色的Tay4S。她说白色干净，Tay线条好看，而且电车安静，在学校里开不会吵到别人。

    销售在旁边补充说这辆车最大功率571匹马力，零到一百加速四秒，续航超过五百公里。

    许柔嘉选了一辆红色的718Boter。

    她说红色好看，敞篷好看，车小小的像玩具。

    方衔露选了那辆深灰色的Panara4SExecutive。

    三辆车加起来，四百多万。

    陈豪刷卡的时候，收银台的姑娘多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女孩，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走出4S店的时候，阳光比来时更亮了。

    唐晚晴拉着许柔嘉的手走在前面，两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时候提车、提了车要去哪里兜风。

    方衔露走在陈豪旁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和他保持着同一个节奏。

    “老公。”她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陈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家人，谢什么。”

    方衔露没有躲，微微侧了侧头，把脸往他手心里贴了贴。

    阳光落在她脸上，那副无框眼镜的镜片反射出一小片光，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前面，唐晚晴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宝宝！中午吃什么！”

    许柔嘉跟着停下来，也转过身，学着唐晚晴的样子喊：“神医哥哥！中午吃什么！”

    陈豪笑了。“你们想吃什么？”

    “火锅！”“烤肉！”“日料！”

    三个人喊了三个不同的答案。

    “那就都去一遍。”他说。

    三女对视一眼，都笑了。

    ……

    午饭是在商场顶层的一家融合菜餐厅吃的。

    说是融合菜，其实就是什么都做，火锅、烤肉、日料各占一个区域，中间用矮墙和绿植隔开，互不干扰。

    锅底选了鸳鸯锅，一边麻辣一边番茄。菜点了一大桌，毛肚、鸭肠、虾滑、肥牛、羊肉卷。

    方衔露坐在陈豪对面，把长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吃得很斯文，夹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七八秒，放进嘴里慢慢嚼，不发出任何声音。

    许柔嘉吃得很豪放，辣得吸溜吸溜的，鼻尖冒出一层细汗，嘴唇红得像涂了口红。

    吃到一半，许柔嘉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豪。

    “神医哥哥，你下午要去见我妈吗？”

    陈豪正嚼着一片肥牛，闻言点了点头。

    “嗯，还有小露的爸妈。”

    他在魔都停留的时间不能太久。

    许柔嘉“哦”了一声，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戳起一粒米饭塞进嘴里。

    陈豪把嘴里的肥牛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柔儿，你妈妈喜欢什么？”

    许柔嘉歪着头想了想：“我妈……喜欢喝茶。铁观音，那种闻起来很香很香的。还有花，她喜欢百合，白色的那种。还有……”

    她又想了想，“还有书，她喜欢看小说，那种厚厚的，讲以前那种故事的。”

    陈豪在心里记下了。茶叶，鲜花，书。

    “小露，你爸妈呢？”他看向方衔露。

    方衔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爸喜欢钓鱼。他有好几根鱼竿，都舍不得换，有一根用了七八年了，竿梢断过一次，他自己用胶布缠了缠继续用。我妈……”

    她顿了顿，“我妈喜欢玉。镯子、吊坠、戒指，她都喜欢。但她舍不得买，每次去商场都在柜台前看很久。”

    陈豪点点头，继续吃菜。唐晚晴在一旁没说话，毕竟她家陈豪才去过了。

    吃完饭，四个人去了商场一楼的精品区。

    先给许柔嘉妈妈挑礼物，对比较方衔露父母，许柔嘉妈妈倒是不用太过于昂贵的礼物，毕竟房子钱陈豪都给了，这次的礼物也只是上门不好空着手罢了，要是再多，反倒还会不适应。

    茶叶店在拐角处，门面不大，装修得很雅致，原木色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茶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店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说话轻声细语，介绍起茶叶来如数家珍。

    “铁观音的话，这款是安溪高山区的，今年春天的头采，香气很足，回甘也好。”

    她打开一罐茶叶，倒出少许放在白瓷盘里，递过来让陈豪闻。

    陈豪凑近闻了闻，确实香，不是那种冲鼻的香，是那种淡淡的、幽幽的，像雨后山林里的气息。

    “包起来吧。”陈豪说。店员问要多少，陈豪想了想，“来半斤。”

    店员愣了一下，半斤铁观音，还是这个品质的，算下来要三万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