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临江仙府的车库里，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静静等候。

    陈豪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过身，看见江怡和江玉从电梯间走出来。

    江怡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着一条浅灰色的羊绒围巾，长发披散，脸上化着淡淡的妆。她的气质一如既往的温婉，只是眼底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

    江玉则裹着一件嫩粉色的短款面包服，下身是黑色紧身裤和一双雪地靴，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她手里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都带齐了？”陈豪问。

    江怡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辆车上，轻声说：

    “老公…，开这辆车回去……会不会太扎眼了？”

    陈豪笑了笑。

    “扎眼就扎眼呗，又不是偷的抢的。”

    倒不是他想去装X，没意义，主要是这辆车长途开起来确实舒服。

    江怡还想说什么，江玉已经蹦过去拉开了车门：

    “姐，快上车快上车！我都等不及要见奶奶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里钻，怀里的帆布袋差点卡在车门上。

    江怡无奈地摇摇头，跟着上了车。

    陈豪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车子穿过汉城的街道，驶上高速。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灰蓝色的天空中透出几缕金色的晨光。

    江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快半年没见奶奶了。

    上次回来，还是国庆。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如同一个梦，想想一年前，自己一家人住在村东头的老房子里。房子是七十年代建的，墙皮都剥落了，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后来她遇到了陈豪，将她们一家接来汉城，可是没过多久，奶奶想回去，说舍不得村里那些老姐妹，说在城里住不惯。

    后来陈豪说，那就干脆修一座四合院。

    直到上次国庆回来，整个老房子被推平了，原地建起了一座漂漂亮亮的小四合院。

    青砖灰瓦，雕花门窗，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桂花树。屋里通了暖气，装了空调，卫生间里是智能马桶和热水器。

    村里人都来看热闹，说江家老太太命好，养了个好孙女，孙女找了个好孙女婿。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陈豪的手说了半天话，最后问了一句：

    “小陈啊，你啥时候娶我们家怡儿。”

    当时江怡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陈豪笑着回答：“快了快了，等怡怡毕业就办。”

    奶奶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那你可得快点，我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能等多久……”

    江怡想起这些，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怎么了？”陈豪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江怡摇摇头，轻轻说：

    “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奶奶了。”

    江玉在后座探过头来：

    “姐，你这就感性上了？还有三个小时才到呢！”

    江怡没好气地回头瞪她一眼。

    “你给我坐好，系好安全带。”

    江玉吐了吐舌头，缩回后座。

    陈豪笑了笑，伸手过去，轻轻握了握江怡的手。

    “快了。”

    ……

    三个小时后，车子驶下高速，拐进通往石岩市的省道。

    又开了半个小时，终于进入石岩市地界。再往前，就是通往村里的乡道。

    这条路陈豪开过一次，国庆那次就是走的这条路。那时候路还坑坑洼洼的，江怡说，村里一直想修路，但没钱，申请了好几年都没批下来。

    这次回来，他发现路变了。

    原本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变成了崭新的柏油路，平整宽阔，一直延伸到村子方向。

    江怡也注意到了，愣了一下。

    “这路……修了？”

    陈豪点点头。

    “嗯，上个月刚修好的。”

    江怡看着他。

    “你修的？”

    陈豪笑了笑。

    “捐了点钱，村里出的力。”

    “捐了多少？”

    “不多，1000万。”

    江怡沉默了。

    她知道陈豪有钱，非常有钱。但这种“有钱”落在实处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心里暖暖的。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愿意为她的家乡做这些事。

    车子驶入村口。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下几个老人正坐在石墩上晒太阳。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来，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张望。

    陈豪放慢车速，按下车窗。

    “大爷，过年好啊！”

    那个被叫“大爷”的老人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这不是江怡的对象吗？小陈！”

    旁边几个老人也反应过来了，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小陈回来了？怡儿玉儿呢？”

    江怡从车窗探出头，笑着喊：

    “李大爷，王奶奶，我们回来了！”

    江玉也把脑袋挤过来：

    “爷爷奶奶过年好！”

    几个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好，回来就好！怡怡啊，你奶奶可想你了，天天念叨！”

    “小陈啊，这回住几天啊？”

    陈豪笑着回答：“住到初二再回去。”

    “好好好，多住几天，多住几天！”

    陈豪从后座拎出几个礼盒，递给江怡和江玉。

    两人会意，抱着礼盒下车。

    “李大爷，这是给您带的烟酒，您别嫌弃。”

    “王奶奶，这是给您买的营养品，您收着。”

    几个老人愣住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都是自己家的东西，您别客气。”陈豪笑着说，“这一年您在村里照顾奶奶，我们心里都记着呢。”

    李大爷眼睛有点红，摆着手说：

    “哎呀，照顾啥照顾，都是乡里乡亲的……”

    但他还是接过了礼盒，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旁边王奶奶也接过去，嘴里念叨着：

    “这孩子，真会来事……怡儿啊，你找了个好对象！”

    江怡脸微微红，笑着没说话。

    江玉在旁边起哄：

    “那当然啦，我姐夫可好啦！”

    陈豪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行了行了，上车吧，奶奶还等着呢。”

    江玉捂着脑袋“哎呦”一声，钻回车里。

    陈豪冲几个老人挥挥手：

    “大爷，奶奶，我们先回去，回头再聊！”

    “好好好，快去吧快去吧！”

    车子缓缓驶过村口，沿着新修的柏油路往村里开。

    一路上，又遇见几个村民。

    有挑着担子去菜地的，有牵着孙子遛弯的，有在门口晒腊肉的。

    陈豪每次都停车，让江怡和江玉下去打招呼、送礼物。

    “三婶，这是给您的，过年好！”

    “刘叔，家里年货备齐了没？这是点心意，您别嫌弃。”

    “张爷爷，身体还好吧？这是给您带的茶叶。”

    每送一份礼，就换来一张笑脸。

    有人拉着江怡的手说：

    “怡怡啊，你奶奶可有福气咯，找了个这么好的孙女婿！”

    有人拍着陈豪的肩膀说：

    “小陈啊，以后常回来！村里人都记着你呢！”

    还有人悄悄对江怡说：

    “怡怡，你这对象啥时候娶你啊？可别让人跑了！”

    江怡脸红得像柿子，小声说：

    “快了快了……”

    陈豪在旁边听见，笑得意味深长。

    终于，车子在一座崭新的小四合院门口停下。

    青砖灰瓦，朱红的大门，门口挂着一对大红灯笼。院墙边种着一排冬青，绿油油的，给冬天的院子添了几分生机。

    大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江玉第一个跳下车，冲过去推开门：

    “奶奶！我们回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然后是一个苍老而惊喜的声音：

    “玉儿？是玉儿回来了？”

    陈豪和江怡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走进院子。

    院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从屋里走出来。

    自从喝了陈豪给的体质强化剂，江奶奶再也没有之前那些颤颤巍巍步履蹒跚了，整个人都十分有精神气。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围着一条旧围裙，脸上带着笑，眼睛却红了。

    “怡怡！玉儿！”

    江怡扔下手里的东西，扑过去抱住奶奶。

    “奶奶……”

    她的声音哽咽了。

    江玉也扑过去，三个人抱成一团。

    奶奶拍着两个孙女的后背，眼泪终于流下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想你们啊……”

    陈豪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桠间洒下来，落在紧紧相拥的三个人身上。

    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值了。

    过了一会儿，奶奶松开两个孙女，擦了擦眼泪，看向陈豪。

    “小陈啊，你也来了？”

    陈豪走过去，微微弯下腰，让奶奶能看清他。

    “奶奶，过年好。”

    奶奶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好好好，小陈啊，又长帅了。”

    陈豪笑了。

    “奶奶，您也气色更好了。”

    奶奶摆摆手：

    “我有什么气色好的，就是天天盼着你们回来。”

    她拉着陈豪往屋里走：

    “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我炖了鸡汤，就等着你们呢！”

    江怡和江玉跟在后面，看着奶奶拉着陈豪的手不放，相视一笑。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静静地立着。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

    年，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