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时钟在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赵雨萱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裙摆。那条浅蓝色的长裙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可她浑然不觉。

    陈豪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睫毛轻轻颤抖，鼻尖微微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明委屈得要命，却硬是一声不吭。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抬头。”

    赵雨萱没动。

    陈豪伸出手，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哭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赵雨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我没哭……”

    声音哽咽得连自己都不信。

    陈豪叹了口气，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还说不哭？”

    赵雨萱咬着唇，不说话了。

    陈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故意逗她的心思也淡了。他松开手，转而将她揽进怀里。

    “行了，别哭了。”

    赵雨萱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混着某种好闻的气息，让她的心跳乱了好几拍。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

    陈豪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赵雨萱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

    “你……怎么没有去陪……”

    赵雨萱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陈豪今天带来的两女，说是女朋友？还是老婆？那自己又算什么？

    陈豪低头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行李箱。

    “你觉得呢？”

    赵雨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意……”

    陈豪捏了捏她的脸。

    “不在意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在被窝里了，而不是在这儿。”

    赵雨萱的脸微微泛红。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

    “那……那你今晚……”

    话说到一半，她又说不下去了。

    陈豪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了然。

    “今晚不走了。”

    赵雨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下一秒，她又低下头，小声说：

    “可是……乐乐她……”

    “不是被我支出去了？”

    “现在这么晚了，乐乐一个女孩子会不会不太安全。”

    “我有那么不负责任么。”

    赵雨萱点了点头。

    陈豪“……”

    “你放心吧，有保镖跟着她。”

    听到这，赵雨萱顿时放下心来。

    但随着陈豪的温热的气息渐渐的打在她的脸上，赵雨萱的脸更红了。

    陈豪笑了笑，忽然弯下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赵雨萱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陈……陈总……”

    陈豪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怎么，不欢迎？那我走？”

    赵雨萱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小得像蚊子：

    “欢迎……”

    陈豪抱着她往卧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赵雨萱忽然小声说：

    “等一下……”

    陈豪停下脚步。

    赵雨萱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客厅里的行李箱。

    “我的行李还……”

    “明天我让人送你去机场。”

    “可是……”

    “没有可是。”

    陈豪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

    陈豪把赵雨萱放在床上，俯身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

    “害怕？”他低声问。

    赵雨萱摇摇头，又点点头。

    陈豪笑了。

    “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赵雨萱咬着唇，小声说：

    “有一点点……但是……”

    “但是什么？”

    她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我很想你。”

    终于，赵雨萱还是将心里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陈豪的目光微微一深。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月光静静地洒落。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

    但屋里，很暖。

    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赵雨萱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晚上踢起的腿，直到早上才被放下。

    看了看身边，已经空了，但还留有余温。

    她转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她伸手拿过来，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先去公司了。机票帮泥定好了，落地报平安。”

    “下次再敢不告而别，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雨萱看着那张纸条，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把纸条贴在胸口，笑得像个傻子。

    这时，房门被推开。

    黄思乐探进一个脑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哟，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赵雨萱的脸瞬间红了，抓起枕头就扔过去。

    “黄思乐！”

    黄思乐笑嘻嘻地躲开，走进来，坐到床边。

    “行啦行啦，不逗你了。”她看着赵雨萱手里的纸条，啧啧两声，“哟，陈总留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赵雨萱连忙把纸条藏到身后。

    黄思乐撇撇嘴：“小气。”

    赵雨萱不理她，起身去洗漱。

    黄思乐跟在后面，絮絮叨叨：

    “对了，陈总早上走的时候，让人送了两张头等舱的票过来。还说让司机送我们去机场。”

    赵雨萱刷牙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有，他让人送了早餐过来，就在客厅放着呢。哎呀呀，陈总可真是细心啊……”

    赵雨萱从镜子里看她，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思乐凑过来，笑得贼兮兮的：

    “我就想说——萱萱，你昨晚是不是特别幸福？”

    赵雨萱一口牙膏沫差点喷出来。

    “黄！思！乐！”

    “嘿嘿！萱萱，我发现你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完全不像前面几天，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妇。”

    “黄思乐我跟你拼了。”

    “我错了…萱萱，你扒我衣服干嘛。”

    “扒干净了送给陈总，让你也气色红润一下！”

    两个女孩的笑闹声，在晨光里回荡。

    窗外的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另一边，极曜投资。

    陈豪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财务报表。

    苏妍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老板，昨晚休息得不错？”

    她把咖啡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陈豪抬头看她一眼。

    “有事？”

    苏妍在他对面坐下，笑吟吟地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明年业务及规划。”

    陈豪点点头。

    两人简单的交流了约莫十来分钟。

    “陈总，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

    “嗯。”

    苏妍顿了顿，忽然说，“对了，昨晚宁宁回去之后，一直没睡。”

    陈豪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怎么了？”

    苏妍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老板，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陈豪没说话。

    苏妍叹了口气。

    “算了，我不该问。”她站起身，“咖啡趁热喝，我先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老板，宁宁她……和我不一样。”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他很想问问，苏妍有什么不一样。

    陈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脑海里，浮现出昨晚那个弹钢琴的身影。

    清冷，孤独，倔强。

    还有那一丝，藏在琴声深处的悲伤。

    他拿起咖啡，浅浅抿了一口。

    有些事，急不得。

    但有些事，也不能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