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半，宴席正式开始。
巨大的圆桌上，精致的菜肴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来。清蒸东星斑、葱烧海参、澳洲龙虾、佛跳墙……每一道都是硬菜，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陈豪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江怡，右手边是江玉。再往左依次是陈绍宁、苏妍；往右依次是刘云、李博文、纪刚。
这一桌，是整个会场最核心的位置。
江怡端坐如仪，香槟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话不多，只是偶尔侧头看看陈豪，或者给身边的江玉夹菜，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
江玉就没那么安分了。她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凑到陈豪耳边说几句悄悄话，然后又捂着嘴偷笑。
陈绍宁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端坐着，偶尔夹一筷子菜，更多时候是在观察全场。她那双沉静的眼睛扫过每一张桌子，像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什么。
苏妍则放松得多。她靠在椅背上，一手拿着高脚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红酒，桃花眼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她时不时和身边的陈绍宁说几句话，偶尔目光扫过陈豪，嘴角便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博文、纪刚、刘云三人坐在右侧，略显拘谨。虽然他们也是核心高管，但在这张桌子上，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开席不久，就有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第一个上来的，是极曜娱乐的一个部门经理，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笔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
“陈总，我敬您一杯。这一年跟着您干，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没别的，就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明年带我们再创辉煌！”
陈豪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
部门经理一仰头，干了整整一杯白酒，然后对桌上其他人点点头，识趣地退下了。
这一退，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人流开始络绎不绝地涌向主桌。
“陈总，我代表投研部全体同事敬您！您就是我们心中的神！”
“陈总，祝您财源广进，日进斗金！明年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陈总，我干了，您随意！”
陈豪应付着这些人，每次都是浅尝辄止。
但他发现了一个规律——来敬酒的，十有八九是女性。
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
有穿着黑色OL套裙的，剪裁利落，衬得腰身纤细；有穿着优雅长裙的，颜色各异，像一朵朵移动的花朵；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穿着深V礼服，曲线若隐若现。
她们敬酒时，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在他脸上多停留几秒，声音也格外轻柔。
“陈总，我敬您。”
“陈总，您辛苦了。”
“陈总，明年我还跟着您干。”
江怡依旧端坐着，面带微笑，看不出任何情绪。
江玉却开始撇嘴了。
此时，林悦薇穿着酒红色深V礼服的女生凑过来。
“陈总，您都好久没来公司了。”
林悦薇弯着腰敬酒，胸口那片白皙几乎要怼到陈豪眼前。
陈豪想起来了，当初在饭局上，她还泼了陈豪一手的水。
陈豪干咳一声，随即道，“最近有些忙…”
“陈总…不知道您今晚…忙不忙…”
此时的江玉再也忍不住了，她直接一杯水泼了过去，“你这个骚狐狸，我姐还在这呢。”
“陈总…”
此时，林悦薇一副被刁蛮公主欺凌的良家妇女模样，眼神中的委屈，那是带着钩子的。
陈豪顿感头疼无比，摆了摆手，刘云顿时会意，立马安排助理带林悦薇下去换衣服。
这时江怡怒道，“玉儿！你在发什么疯。”
江玉低着头，压低了声音，语气委屈巴巴的还带着丝醋意，“这些妖精敬酒就敬酒，骚里骚气的……”
陈豪无奈的看她一眼，似笑非笑。
他本来就对林悦薇没什么感情，只不过是当时觉得无聊，过过手瘾罢了。
“吃醋了？”
江玉脸一红，立刻否认：“谁吃醋了！我就是……就是替你累得慌！”
她顿了顿，又小声嘀咕：“而且我姐还坐在这儿呢……”
陈豪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这时，又一个女员工走过来。这次是个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娘，脸蛋圆圆，带着点婴儿肥，正是当初没陈豪用黄金瞳扫过的。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及膝裙，款式保守，和那些深V礼服比起来，显得格外青涩。她的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抖。
“陈……陈总，我敬您。”
她的声音小小的，几乎要被周围的喧哗淹没。
陈豪看着她，“甜甜是吧？”他忽然开口。
甜甜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
“陈总您……您认识我？”
陈豪笑了笑：“前台的小姑娘，我记得。”
甜甜的脸瞬间红透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端着酒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酒液在杯沿晃荡，差点洒出来。
“我……我……谢谢陈总！”
她结结巴巴地说完，一仰头，把整杯酒干了。
然后她捂着嘴咳了两声，脸更红了，也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陈豪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慢点喝，别急。”
甜甜点点头，慌乱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她又回过头，偷偷看了陈豪一眼，然后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地消失在人群里。
江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姐夫，你这是……撩完就跑？”
陈豪瞥她一眼：“我撩什么了？”
“你叫人家名字啊！你还记得人家叫什么！你让人家慢点喝！”江玉掰着手指数，“这还不够撩？”
陈豪失笑：“你这丫头，脑子里整天想什么呢？”
江玉嘟起嘴，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陈总，我敬您。”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颤抖。
陈豪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赵雨萱。
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主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的长裙，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淡淡的妆。但那双眼睛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委屈。
她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前挤，只是静静地等着。
直到这一波敬酒的人散去，她才上前。
陈豪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站起身。
这个动作，让桌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刚才那么多人来敬酒，陈豪都是坐着浅浅抿一口。但现在，他站起来了。
赵雨萱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陈豪会站起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控制住了。她努力扯出一个笑，举起酒杯。
“陈总，祝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谢谢您这半年来对我的照顾。”
陈豪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萱萱，”他说，“你今晚很漂亮。”
赵雨萱的脸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抖，然后又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水光闪烁。
“谢谢陈总。”
她轻轻说完，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放下酒杯，对桌上其他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裙摆轻轻摇曳，像一朵在风中微微颤抖的花。
她什么都没说，陈豪也似乎什么都没说，但是从他起身的那一刻，似乎什么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