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宝马M760Li如同一条游鱼，汇入京港澳高速的车流，向北驶去。

    副驾驶上，王奕萌蜷在座椅里，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她脱了鞋，把穿着白色棉袜的脚缩在座椅边缘，怀里抱着陈豪的外套，偶尔低头闻一闻，然后偷偷笑一下。

    陈豪余光瞥见，嘴角微微勾起。

    “傻笑什么呢？”

    “没有啊。”王奕萌立刻绷起脸，但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忽然开口：“豪哥哥，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私奔？”

    陈豪愣了一下：“私奔？”

    “对啊，”王奕萌掰着手指头算，“就咱们两个，开着车，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不就是私奔吗？”

    陈豪被她逗笑了：“你家在帝都，送你回家叫私奔？”

    “那不一样。”王奕萌嘟起嘴，“反正我就是觉得像。”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小声说：“要是真能私奔就好了。”

    陈豪侧头看她。

    王奕萌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袖子，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不想回家。”她的声音很轻，“回了家，就不能天天见你了。”

    陈豪心里微微一疼。

    他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就几天，”他说，“过完年我就来接你。”

    王奕萌抬起头看他，眼眶微微有些红。

    “你说的。”

    “我说的。”

    “拉钩。”

    陈豪失笑，还是伸出小拇指，和她认真地勾了勾。

    王奕萌这才破涕为笑，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脸边蹭了蹭。

    “豪哥哥的手好暖和……”

    陈豪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继续开车。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车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座椅上，交叠在一起。

    ……

    两个小时后，服务区。

    陈豪停好车，去便利店买水。

    回来的时候，看见王奕萌正趴在车窗边，拿手机自拍。

    她换了个姿势，嘟嘴，比耶，又换了个姿势，侧脸，撩头发。

    陈豪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王奕萌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下去。

    看到是他，立刻拍了拍胸口，嗔道：“豪哥哥你吓死我了！”

    陈豪笑着把水递给她：“拍什么呢？”

    “拍我们私奔的证据啊。”王奕萌接过水，晃了晃手机，“等我回去了，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陈豪看着她，忽然说：“要不要一起拍一张？”

    王奕萌眼睛亮了：“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那可以发给夭夭看么？”

    陈豪“……”

    王奕萌“我逗你玩的啦，哈哈哈哈哈！”

    王奕萌立刻凑过来，把手机举得高高的，找角度。

    “豪哥哥你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笑一下……不对不对，不是这种笑，是那种……那种……”

    她比划了半天，陈豪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最后王奕萌放弃了，直接把脸贴在他脸上，“咔嚓”拍了一张。

    她看着照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好看！”

    陈豪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王奕萌笑得很甜，他则是一脸无奈，但嘴角也带着笑。

    确实挺好看的。

    “发给我。”他说。

    王奕萌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真的？你要留着？”

    “嗯。”

    王奕萌立刻把照片发过去，然后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确认他保存了，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走啦走啦，继续私奔！”

    她蹦蹦跳跳地跑回副驾驶。

    陈豪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

    下午六点，赵都，某酒店。

    车停进酒店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王奕萌下了车，看着眼前的酒店大楼，忽然有些紧张。

    虽然她和陈豪早就……那个过了。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私奔”的第一天，是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夜晚，是没有其他任何人打扰的、只属于他们的时光。

    她不知道自己该期待，还是该害怕。

    害怕……明天两人就要分开……

    陈豪拎着行李箱走过来，牵起她的手。

    “走吧。”

    王奕萌点点头，跟着他走进酒店。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王奕萌一直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

    但耳朵红红的，出卖了她的紧张。

    一副女大学生和男友开房的标准模样。

    陈豪办好手续，拿着房卡，牵着她的手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门关上的瞬间，王奕萌忽然觉得心跳快了起来。

    陈豪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王奕萌小声说，却往他身边靠了靠。

    陈豪揽住她的肩。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数字跳动，像心跳的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