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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2章 月华是钥匙?
    演武场死寂。

    白袍老者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上古仙府,那是碧落界传承久远、被视为天大机缘的古老秘境,百年一开,从未有过差池。

    如今竟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是“飞升修士”的年轻人,以未知方式提前引动?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肃静!”

    白袍老者声如洪钟,压下满场哗然,他眉头紧锁,目光在顾云初和月华身上来回逡巡,最后停留在顾云初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眸上,

    “顾云初,月华。此事,你们有何解释?”

    解释?

    顾云初握着月华微凉的手,能感觉到少年指尖那细微的颤抖,她安抚性地紧了紧手掌,迎向老者探究的目光。

    “前辈明鉴。”

    她开口,声音清越,在这骤然寂静下来的演武场中异常清晰,

    “我二人自参赛以来,从未踏足仙府所在之地半步,更不曾主动接触任何与仙府相关的禁制。此事,我与月华亦是刚刚听闻,与在场诸位同样意外。”

    她的陈述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却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白袍老者盯着她看了片刻,又转向月华:

    “月华小友,你体内似有一股迥异于常人之力,与仙府核心禁制的波动,确有几分……玄妙呼应。此事,你真不知晓?”

    月华银白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他本能地往顾云初身边靠了靠,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不知道。我的力量……一直是这样。”

    他没有撒谎。

    星狐血脉的觉醒,本源之力的回归,对他而言只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如同呼吸饮水,他从未想过这力量会与什么上古仙府产生瓜葛。

    “哼,空口无凭!”

    一声冷哼响起,来自太虚宗观礼席,一位面容古板的长老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

    “仙府禁制非同小可,若非有特殊关联,岂会无缘无故被引动?依老夫看,此二人身上定有古怪,或与仙府传承、甚至与某些禁忌存在有关!理应即刻拿下,细细审查!”

    此言一出,不少人眼神闪烁,显然意动。

    上古仙府牵扯太大,任何变数都足以让人紧张。

    若真能从此二人身上挖出提前引动仙府的方法,或者更甚,发现通往仙府核心的捷径……那将意味着难以估量的利益!

    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朝着顾云初和月华弥漫。

    就在这时——

    “且慢。”

    另一道声音响起,温润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南宫瑾排众而出,走到擂台边缘,对着白袍老者以及各宗长老,躬身一礼。

    “诸位前辈,”

    他朗声道,

    “顾道友与月华道友乃本届大会参赛者,一路光明正大,比斗磊落,实力品性有目共睹。仅凭仙府禁制波动与月华道友气息有‘几分呼应’,便断定他们‘有古怪’,甚至要‘拿下审查’,未免太过武断,恐寒了天下英才之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人,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锐利:

    “况且,仙府异动,究竟是福是祸,尚在未知。贸然对参赛者动手,若激化事态,引起仙府进一步变故,这责任,谁来承担?”

    一番话,有理有据,更点出了潜在风险。

    太虚宗那位长老脸色一沉:“南宫贤侄,你南宫世家莫非……”

    “晚辈只是就事论事,与我南宫家无关。”

    南宫瑾不卑不亢地打断,

    “前辈,顾道友所得乃紫极星君传承,月华道友天赋异禀,皆为当世俊杰。晚辈相信,他们与此事或有牵连,但未必是恶意。或许……这正是仙府自身变化的征兆,或者某种我等尚未理解的‘机缘’提前显现?”

    他将“机缘”二字咬得略重。

    果然,一些人眼神变了。

    从最初的敌视审视,转为深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如果这不是“麻烦”,而是“机缘”的前兆呢?

    “瑾儿所言,不无道理。”

    又一道苍老声音响起,来自玄机阁的席位,

    “仙府禁制玄奥无比,自行异动之事,古籍中亦非全无记载。老身方才以秘术略作感应,那异动虽与月华小友气息相合,却并非受其主动操控,倒更像是……某种沉寂已久的力量,因同源感应而被‘唤醒’。”

    她看向月华,眼中带着探究与惊异:

    “小友体内之力,纯净古老,似蕴含星辰本源……莫非,与上古星狐一族有关?”

    “上古星狐”四字一出,老一辈修士中顿时掀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神兽血脉!

    若此子真是星狐后裔,能引动与上古相关的仙府禁制,似乎……也说得通了?

    局面,因为南宫瑾的仗义执言和玄机阁老妪的推测,出现了微妙转机。

    压力稍缓,但并未消失。

    慕容家的席位中,刚刚苏醒不久、脸色仍有些苍白的慕容紫衣,推开身边搀扶的侍女,挣扎着站起。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擂台上并肩而立的顾云初和月华,又瞥了一眼挡在前面的南宫瑾,咬了咬牙,上前一步。

    “咳……”

    她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慕容家大小姐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玄机阁的前辈说得对!仅凭气息呼应就胡乱抓人,当我东域七大世家是摆设吗?顾云初和月华是我……是我在斗法大会上认可的对手!他们若有问题,我慕容紫衣第一个不放过!但在查清真相之前,谁敢动他们,就是与我慕容家过不去!”

    她这番话,看似骄横,实则是在以自己的家族背景,为顾云初二人再添一层保障。

    一时间,慕容家、南宫家(尽管南宫瑾自称个人立场,但谁信?),加上玄机阁的倾向性推测,形成了不弱的影响力。

    太虚宗那位长老脸色铁青,却也不好再强行发难。

    高台上,白袍老者与其他几位主事者快速交换了眼神。

    最终,白袍老者沉声开口:“既有多方陈情,此事便不可草率。然仙府异动关系重大,不容忽视。”

    他看向顾云初和月华,语气严肃:

    “顾云初,月华。仙府提前进入不稳定状态,开启时间、方式恐生变数。为查明缘由,也为应对可能之变,三大仙门与七大世家决议,请二位暂留玄机城,配合调查。在仙府之事彻底明朗之前,不得擅自离开。你等……可有异议?”

    说是“请”,实为软禁。

    顾云初心知,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若非南宫瑾和慕容紫衣意外相助,加上玄机阁老妪的推测冲淡了敌意,此刻他们面临的,恐怕远不止“暂留”这么简单。

    “晚辈没有异议。”她平静应下,“愿配合查明真相。”

    月华也跟着点了点头。

    白袍老者神色稍缓:“好。接引司会为你们安排新的住处,并派遣人手……嗯,负责保护与联络。”

    他终究没把“监视”二字说出口。

    一场风波,看似暂时平息。

    斗法大会以这样一种突兀的方式戛然而止。

    最终排名根据现有战绩核定,奖励随后发放。

    上古仙府的异动,以及那两个神秘的飞升修士,成为了玄机城内最热门、也最讳莫如深的话题。

    顾云初和月华被“请”到了城西一座更为清幽、也更为戒备森严的独立院落。

    院落外围,明显多了数道隐蔽而强大的气息。

    院内,隔绝阵法更为完善。

    “对不起……”

    一进静室,月华就低下头,银发垂落,遮住了他愧疚的眼神,“是我……我的力量引来了麻烦。”

    “不关你的事。”

    顾云初拉着他坐下,语气温和却坚定,

    “血脉天赋并非过错。是仙府本身在呼应你,或者说,是你的存在,无意中触动了仙府内某些沉寂的机关。这未必是坏事。”

    她想起听风阁阁主风无涯的话,云胤前辈当年进入仙府,得到了某件东西,从而被天道盟盯上。

    那件东西,是否也与星狐血脉,或者混沌道基有关?

    如今仙府因月华而提前异动,是否意味着,那里隐藏的东西,与月华的来历有着更深的关联?

    “我们现在怎么办?”月华抬起眼,银眸里满是对她的依赖和信任。

    “等。”

    顾云初看向窗外,

    “仙府异动,最着急的不是我们,是那些掌控仙府开启权的势力。他们比我们更想知道原因,更想控制局面。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在必要的时候,掌握主动权。”

    她顿了顿,指尖一缕混沌灵力流转,在掌心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又悄然散去。

    “而且,留在这里,也未必全是坏事。”她眸光微深,“有些人,有些事,正好可以看得更清楚。”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

    除了住处外若有若无的监视,以及每日例行前来“询问情况”的接引司执事,再无其他打扰。

    顾云初闭门不出,潜心巩固化神后期巅峰的修为,并继续参悟紫极星君的空间传承。

    月华则努力适应和掌控体内日益活跃的星辉之力,为即将到来的突破做准备。

    第三日傍晚,院外禁制传来波动。

    来访者并非接引司的人,而是两位熟人。

    慕容紫衣依旧一身紫裙,气色恢复了不少,眉宇间少了些骄纵,多了几分经历生死搏杀后的沉淀。

    南宫瑾蓝衫如故,只是左肩的伤势似乎并未痊愈,动作间仍有些微凝滞。

    “冒昧来访,打扰二位清修了。”

    南宫瑾拱手笑道,手中依旧提着食盒,“醉仙楼新出的‘百花凝露糕’,对调理内息有些微末好处,紫衣特意叮嘱要带来。”

    慕容紫衣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哼了一声,却没否认。

    顾云初将二人请入院中。

    石桌旁,慕容紫衣打量着顾云初,眼神复杂:“你那日……对萧无痕用的,到底是什么?”

    她终究没忍住好奇。那轻描淡写瓦解沉重剑意的一指,给她带来的震撼,不亚于月华那惊天一握。

    “一种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和应用。”

    顾云初没有藏私,简单解释了几句“实”与“虚”,“有”与“无”的粗浅道理。

    慕容紫衣听得似懂非懂,却大受触动,眼神晶亮,陷入了沉思。

    南宫瑾则更关注现状:

    “顾道友,月华道友,关于仙府之事,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我南宫家在东域还有些渠道。”

    “多谢南宫道友。”

    顾云初道,“目前只能静待其变。仙府何时稳定,如何进入,非我等能决定。”

    “也是。”

    南宫瑾点头,“不过,据我得到的些许风声,三大仙门和七大世家内部,对此事分歧也不小。有人认为这是危机,主张严控,甚至……处理掉不稳定因素。”

    他看了顾云初和月华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但也有人认为,这是前所未有之变局,或许蕴藏着超越以往的巨大机缘,主张顺势而为,甚至……推动月华道友更深地介入。”

    “推动我?”月华疑惑。

    “嗯。”南宫瑾面色凝重,

    “有古老记载提及,上古仙府深处,似乎封印或供奉着与星辰、甚至与神兽相关的古老之物。若月华道友的血脉真能引动其共鸣,或许……你是开启某些核心区域的关键。”

    慕容紫衣从沉思中回过神,接口道:

    “所以,现在有些人,恐怕不仅不会为难你们,反而会把你们当成‘钥匙’。当然,是用完即弃还是长期合作,就难说了。”

    这分析,与顾云初的判断不谋而合。

    “钥匙……”

    月华喃喃,银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不太喜欢这个词,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件工具。

    顾云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看向南宫瑾和慕容紫衣:“二位今日前来,不仅仅是为了送糕点、通消息吧?”

    南宫瑾与慕容紫衣对视一眼。

    慕容紫衣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和别扭:

    “顾云初,我承认,我之前是看你不顺眼,觉得你一个下界来的,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

    她顿了顿,直视顾云初的眼睛:

    “但经过这些事,我服了。不是服你的修为比我高多少,是服你这个人。你够强,也够……”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够‘明白’。还有你,”

    她转向月华,语气缓和了些,“虽然傻乎乎的,但那一拳……很厉害。”

    月华眨了眨眼,没明白“傻乎乎”和“很厉害”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

    南宫瑾笑了笑,接过话头,笑容里多了几分坦荡:

    “顾道友,月华道友。我与紫衣,虽出身世家,自幼见惯了利益算计,但心中……终究还是存着几分对‘道’的追寻,对‘真’的向往。与二位相识,尤其是亲眼目睹二位的心性与实力后,我们觉得,与二位为友,或许比将二位视为‘资源’或‘对手’,更有意义,也……更有趣。”

    他站起身来,对着顾云初和月华,郑重地拱手一礼:

    “若二位不弃,南宫瑾(慕容紫衣)愿与二位结为道友,他日但有所需,只要不违背道义与本心,必尽力相助。”

    这不是拉拢,而是平等相交的邀约。

    顾云初看着眼前这一紫一蓝两道身影。

    慕容紫衣的直率与骄傲,南宫瑾的温润与心机,都未曾改变,但此刻,他们眼中那份真诚与郑重,却也做不得假。

    有些羁绊,始于竞争,承于危机,或许真能终于相知。

    她起身,同样郑重还礼:“承蒙二位道友看重,顾云初(月华),荣幸之至。”

    月华虽然不太懂这些人情世故,但见顾云初如此,也懵懂地跟着起身行礼。

    没有歃血为盟,没有繁文缛节,只是一礼,一言。

    但某种超越利益算计、基于认可与欣赏的联系,就在这小小的院落中,悄然缔结。

    夜色渐深,南宫瑾和慕容紫衣告辞离去。

    顾云初站在院中,仰头望向夜空。

    东方天际,那颗暗红色的“血煞星”似乎比往日更加晦暗,而另一颗原本明亮的星辰,光芒却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云初。”月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安,“我有点……害怕。”

    不是害怕危险,而是害怕这突如其来的、无法掌控的命运转折,害怕自己会成为她的负累。

    顾云初转身,看着月光下少年清澈却隐含忧虑的银眸。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顶,如同安抚当年那只蜷缩在她掌心的小兽。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你不是钥匙,不是工具,你就是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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