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骤然炸响，将所有人从短暂的松懈中拽回了现实。

    莉莉丝的面具碎片，还漂浮在LCL溶液上，褚薰的血迹尚未干涸。那抹殷红在水中缓缓扩散，如同绽放的玫瑰。

    作战指挥部内，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让所有技术人员陷入了集体懵逼。

    “什么情况？使徒不是刚被消灭吗？”

    “初号机的生物波形紊乱……不对，它在消失！”

    “通讯中断了！无法连接！”

    伊吹玛雅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初号机的控制系统，正在被某种……未知力量覆盖！”

    葛城美里一把推开面前的椅子，冲到通讯台前，按下紧急频道的按钮。

    “真嗣！真嗣！听到请回答！”通讯器中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初号机受到了什么攻击？重复！初号机受到了什么攻击？”

    FUCK！美里的一拳打在操控台上，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中，那个逐渐变为灰色的信号，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美里小姐……”玛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初号机的生物反馈……完全消失了。”

    ---

    与此同时——中央教条区。

    初号机内部，碇真嗣的世界正在崩塌。不是因为杀死了褚薰，而是因为……他失去了与初号机的联系。

    操控台完全失灵，那些熟悉的按钮和拉杆，此刻如同冰冷的摆设。

    他拼命拉动，用尽全力，以往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彻底消失了。

    仿佛初号机……忘记了他。“为什么……为什么……”声音在狭窄的驾驶舱内回荡，却没有人能够回答。

    眼前一片漆黑，所有的通讯频道都断了。LCL溶液的触感还在，但他却感觉不到，曾经那种融为一体的温暖。

    仿佛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困在了冰冷的铁棺中。“不要……快回来……不要丢下……我！”

    真嗣蜷缩在驾驶座上，双臂抱膝。眼泪混入LCL溶液中，消失无踪。不知过了多久——咔！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初号机颈部抬起，以往需要机械臂辅助，才能打开的装甲，此刻却如活物般缓缓上扬，露出下方的插入栓。

    气压释放的声音嘶嘶作响，LCL溶液被快速排干，插入栓弹出，舱门随即打开。

    光线涌入驾驶舱内，刺唤醒了哭泣的真嗣。他抬起手臂遮挡，透过指缝，看见两道身影站在舱外。

    墨月在前，右手保持着，触碰舱门的姿势，灯光将对方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绫波站在身侧，白色的作战服包裹着纤细的身体，赤红色的眸子，平静注视着驾驶舱内的自己。

    “出来吧。”墨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真嗣微微点头，机械地爬出了插入栓。双脚踩实后，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在颤抖。

    环顾四周，他发现了怪异的一幕。之前被自己打倒、已经彻底失去动力的二号机，此刻正矗立在一旁。

    红色的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原本熄灭的眼睛，此刻正……盯着他？没错，是在盯着自己。

    真嗣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墨月大哥……我……！”声音卡在了喉咙内，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初号机为何会抛弃自己。

    不清楚失去动力的二号机，为何还能行动。

    更不清楚墨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只是觉得——好累！～身心俱疲。

    墨月蹲下身，与真嗣平视。眼神中满是认可：“你已经做到了最好，不用太过苛责自己。”

    真嗣的眼泪再次涌出，他想告诉对方、薰～死了，想告诉对方～初号机放弃了自己。

    但此刻面对墨月的认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中，化为无声的哽咽。

    墨月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一下吧。”墨月的话语将真嗣拉回了现实。

    “剩下的一切，交给我吧。”

    真嗣抬起头，看着对方恢复平静的眼神，他有许多疑问，但话还没出口——初号机却抬起了手臂。

    巨大的手掌平举在真嗣面前，掌心向上。不需要太多言语，真嗣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迈步走了上去，手掌缓缓移动，将真嗣送到地面，通道的入口处。

    那里有一扇打开的门，门后是漆黑一片，仿佛通向地狱。真嗣站在门口，默默回头。

    墨月正望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

    绫波站在一边，好奇地打量着，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白色巨人。

    “自己做出了选择，亲手杀死了最好的朋友。这或许这次，真的该离开了。”真嗣收回视线，迈步走入了黑暗中。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想知道。现在的真嗣，只想逃离这一切。哒哒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

    墨月收放下手臂，看向身边的绫波：“从现在开始，你来驾驶初号机。”

    绫波微微歪头，平静地开口：“之前有过测试，初号机拒绝我的接入，它只会……”

    墨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没事的，你可以！”

    绫波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因为她知道，对方不会骗自己。

    缓步进入舱内，在驾驶位上坐定，舱门关闭，插入栓滑入机甲体内。随着机甲头部落下，初号机的双眼瞬间亮起。

    没有LCL溶液注入，没有那些繁琐的启动程序。

    绫波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住拉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真的可以操控！如臂使指，不见丝毫滞涩。

    墨月之所以能操控初号机，说白了很简单。“源质同频”～可以操控碳基生物外的一切造物，将其收编为共生单元。

    初号机由“二号使徒”——莉莉丝的半身为基础制造，70%的结构为机械造物，所以被控制也变得非常合理。

    而与初号机融合的灵魂——碇唯，在墨月触碰机体的瞬间，便被彻底“吞噬殆尽”，所以真嗣才失去了驾驶资格。

    ---

    想要引发第冲击，需要满足诸多要素，而现在的初号机，只需再次融入一具“本土灵魂”。

    拿起“朗基努斯之枪”，与莉莉丝结合，外加SEELE制作的九台量产机，形成“双力共振”，便可以引发冲击。

    现在唯一缺少的契机，便是所有使徒都被消灭。事情发展到现在，墨月的所有计划基本达成。

    至于最后一名使徒——“子宫天使”，还有属于它自己的“使命”。

    ---

    作战指挥部内～

    “初号机再次启动！”伊吹玛雅尖叫出声。

    “同步率……97%！不对……100%！驾驶舱内是～零号机的驾驶员？”(●—●)！

    所有人盯着屏幕上那排数字，纷纷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出了问题。

    “这不可能……”有人喃喃道。

    “绫波丽之前测试过，她无法启动初号机，同步率甚至为零。”

    “初号机不是……只有真嗣君才能启动吗？”

    “究竟发生了什么？”

    葛城美里盯着屏幕中，那个代表初号机的红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都被一一推翻。

    就在这时：“警报解除，真嗣的精神、受到了较大的刺激，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初号机暂由绫波接管。”

    美里惊讶道：“墨月？你说什么？绫波接管初号机？这不可能，她之前所有的测试……”

    “碇源堂司令返回之前，NERV暂时由我接管。”墨月打断了对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执行命令。”

    片刻沉默后：“遵命——墨月副～司～令！”葛城美里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一字一顿道。

    她挂断通讯，缓缓直起腰身，向着一旁的赤木律子走去。她坐在操作台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美里将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到：“律子，墨月他……”

    律子的手指不停，三秒后！一张数据表出现在屏幕上。那是绫波丽、明日香之前驾驶初号机时，所有的测试记录。

    日期、时间、同步率、机体反应……所有数据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同步率为零，机体完全无法启动。

    美里的瞳孔瞬间缩为针状：“墨月他……究竟想干什么？”她的声音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颤抖。

    律子停止了敲击键盘，转头看向美里。绿色的眸子平静如水。

    “那孩子的想法……没人清楚。”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司令和冬月都不在，他就是最高指挥官。”

    美里陷入了沉默，看着屏幕中的数据，那些代表着“不可能”的结论。现在这一切，都现实被推翻了。

    ---

    墨月仰头看着面前的白色巨人～面具碎裂了一半，下方是一片空白，并没有面容。双手被钉在十字架上，一副耶稣受难的造型。

    “绫波！～”

    “嗯！”

    “腰部位置，切一半下来。”

    “好！”

    紫色手臂抬起，从肩部取下高频振动粒子短刀。

    刀刃泛着冷光，振动的频率让刀身附近的空气，都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唰——！

    利刃一闪而过，被封印的第二使徒，腰部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切口。臃肿的下半身缓缓脱离，最后轰然坠落。

    冲击波将溶液掀起，形成一圈不断向外扩散的涟漪。无数残骸碎片飞溅，发出叮当的脆响。

    墨月站在初号机肩膀上，打了个响指。站在一旁的二号机开始移动。

    红色机体上前，面部的束缚装甲自行崩碎，暴露出属于使徒的巨口，牙齿尖锐如刀，泛着森冷的光芒。

    莉莉丝的半身，被一口一口撕碎，吞入腹中。咀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不停回荡，仿佛某种古老的祭祀。

    墨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上扬，如此一来，二号机便同初号机～一般无二。

    毕竟……明日香被自己“吃掉”了，不能厚此薄彼，让对方寒心。

    墨月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莉莉丝残骸，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希望那些家伙～会喜欢吧。

    ---

    深夜——葛城美里宿舍

    疲惫的美里推开了房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双手臂便从黑暗中探出，将她拖入怀中。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美里还没来得及说话，双唇便被堵住了。

    衣物四散而落，床垫内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与压抑的喘息相互交织。

    半小时后，云散雨歇。

    美里趴在健硕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在胸口画着圆圈：

    “良治……”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你觉得……”

    加持良治的手指穿过发丝，轻轻摩挲着。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微微闪动，如同潜伏的野兽。

    “嗯！怎么了？”

    美里开始讲述白天发生的一切——从真嗣失联，到初号机被绫波丽接管，还有墨月宣布接管NERV。

    “你觉得，墨月究竟想做什么？”

    加持沉默了两秒，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你认为NERV的成立，是为了什么？”

    美里欣然回道：“当然是为了对抗使徒，拯救全人类。而且这个目标、马上就会实现了。”

    使徒只剩下最后一名，只要消灭它，人类就彻底安全了。

    加持摇了摇头：SEELE委员会有他们的想法，碇源堂也有自己的考量。

    而现在～我们最优秀的驾驶员，数次力挽狂澜的墨月副司令，竟然也……！”

    他低头看向美里，月光在他眼眸中投下深邃的阴影：“人类的未来，还真是堪忧啊。”

    美里撑起上身，完美的曲线在月光下不停晃动，她盯着加持的眼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你知道些什么……吗？”

    加持抬手，将她重新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将视线投向窗外。

    “谁知道呢。或许使徒被消灭的那一刻，真正的战斗……才会揭开序幕。”

    美里知道，她的爱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刚要追问，却被一根手指按在了唇上，止住了她询问。

    “睡吧。我也不清楚他们要做什么，只要陪着在你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

    葛城美里陷入沉默，随即闭上眼睛，将脸颊埋入他的胸膛。

    ---

    之后的一周内，葛城美里尝试了所有手段，去联系碇源堂或冬月耕造。只可惜～她失败了，两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与此同时，NERV内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墨月的命令被执行得很彻底，那些技术人员对他很信服——毕竟多次力挽狂澜，拯救了大家。

    初号机、二号机每天都会进行测试。绫波、明日香的同步率，稳定在100%这个离谱的数值上。

    真嗣不知去了哪里，美里去过宿舍，那里空无一人。

    监控显示他离开指挥部后，在车站出现过，随后便彻底失去了踪影。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巨大的显示屏中，一个红点突兀地出现在城市上空。

    波形分析～使徒。

    识别代号～子宫天使。

    美里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算了，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她刚准备发布迎击指令——

    这时门却打开了，墨月踏入了指挥大厅，他身穿黑色作战服，神色淡然。

    明日香跟在他身后，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蓝色的眸子明亮而锐利。

    环视一周，墨月缓缓开口：“所有人进入备战状态，做好迎击准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技术人员们纷纷应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警报声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有序的忙碌。

    墨月看着屏幕中，那条长达一公里、双螺旋结构的白色环带，转身面向所有人：“各位，这一战结束后～所有人都会获得解脱。”

    美里看着眼前，变得无比陌生的少年，脑海中，良治的话语突然闪过：

    “说不定使徒被消灭的那一刻，真正的战斗……才会揭开序幕。”

    (●—●)！不会被他……说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