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咆哮。少女双臂环着墨月腹部，脸侧贴在背上，蓝色发丝在疾风中向后飘扬。

    警报声仍在天际回响，城市已完成了形态转换。

    民用建筑全部沉入地下，取而代之的是钢铁丛林般的防御工事、导弹发射井。

    “按照使徒行进速度计算，理论上二十分钟后会接触第一道防线。”凌波的声音传来。

    “理论和实际可不同。”墨月话音刚落，远处海湾方向，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巨响传来。

    不是单一的爆炸声，而是某种高频音波，与物质剧烈反应后，产生的连锁轰鸣。

    仿佛世界被塞进了一口巨钟，有人用攻城锤从外面狠狠砸了一下。

    冲击波甚至传到了这里，街道两侧的金属护栏嗡嗡震颤，地面细小的碎石不停跳动着。

    摩托车晃了晃，墨月稳住车头，眯眼看向海湾方向，那团升起的蘑菇状烟云。

    “音天使……有这么大破坏力？那玩意儿除了会分身，貌似也没什么特殊能力吧。”

    记忆中的第七使徒，虽然有些难缠，但应该没有这么大破坏力吧，可刚才的动静都接近小型核爆了。

    凌波看了眼通讯器：“他们使用了N2地雷。”

    “又是联合国干的？他们除了这个没别的手段了吗？”

    墨月拧动油门：“抱紧了，我们要加速了。”

    “嗯！”

    引擎的轰鸣陡然拔高，重型摩托如离弦之箭，刺破了街道残留的灰尘。

    ---

    指挥部内的气氛比预想的更糟，主屏幕被分割为两个画面，初号机单膝跪在海湾浅滩，左臂不规则扭曲。

    二号机更惨——半个身子陷在垮塌的港口集装箱中，橙红色装甲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

    最要命的是，两条粗大的电缆，早已断成数截，像死蛇般漂在海面上。屏幕角落闪着猩红的倒计时。

    初号机内部电源剩余：3分17秒

    二号机内部电源剩余：2分48秒

    “使徒数据解析完成度如何？”葛城美里抓着通讯器，声音压着火气。

    “只有33%！能源耗尽前不可能完成解析。”技术员焦急的回道。

    指挥台中央，赤木律子推了推眼镜：“真嗣和明日香的状态如何？”

    “生命体征稳定，但精神负荷已经接近阈值。”

    技术人员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尤其是明日香，她在尝试强行突破AT立场时遭到了反噬，同步率正在下降。”

    正说着，大厅门滑向一边，墨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凌波。

    美里瞥了他们一眼：“你这家伙，怎么现在才来。”

    墨月耸耸肩：“睡过了！”

    “……！”

    而此刻的画面中，使徒从烟尘中显露出了全貌。那是两个外形一致的家伙，一黄一白，通体呈倒置的锥形，表面覆盖具有金属质感的甲壳。

    它们的“脸”部是两个滑稽的圆形，两枚深红色的核心，镶嵌在胸前位置。

    但这两枚核心并非固定不动，它们不停在胸前滑动，轨迹毫无规律，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两个使徒缓缓向初号机走去，真嗣操控机体试图站起来，但扭曲的左臂让机体失去了平衡，又一次倒在海水中。

    “尝试用阳电子炮远程狙击呢？”副司令冬月的声音，从高层观察台传来。

    “试过了！”律子调出记录：“二号机在电源线断开前发射了三次，两只使徒都被击穿过，但……！

    大厅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设备运转的嗡鸣，以及屏幕里使徒行走时沉重的、仿佛踩在每个人心脏上的脚步声。

    墨月来到通讯台旁，伸手按下公共频道的按钮：“两个笨蛋！2V2竟然被锤成这鸟样？”

    碇真嗣已经习惯了墨月的说话方式，并没有吱声儿。但明日香瞬间做出了回应：“你行你上啊！这鬼东西会——”

    “同时击碎它们的核心不就好了？打了半天，这点问题都没发现？”墨月好奇的问道。

    明日香的声音，因愤怒有些发颤：“你……你说得轻巧！这东西又不是固定靶，怎么会让你同时击碎核心！”

    墨月拽了拽领口道：“菜就多练。”甩掉通讯器，转身向更衣室方向走去：“丫头，去换衣服，那两个笨蛋搞不定。”

    凌波嗯了一声，跟上了上去。

    ---

    高层观察大厅。

    碇源堂双手交叉抵着下巴，坐在中央的指挥席上，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大厅中，那个走向更衣室的身影。

    一旁的副司令冬月，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淡定，没办法！早习惯了。

    而站在冬月侧后方，多了道身影，是一位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女子，面容精致，美的不可方物。

    白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五官轮廓分明，皮肤白皙近乎透明。

    穿着一套NERV的深灰色制服，剪裁明显经过改良，更加贴合身体曲线，袖口、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罕见的淡紫色，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此刻那眸子，正盯着墨月：“碇司令。”

    她的声音轻柔却无比清晰：“这位驾驶员……是否有些太过僭越了？”

    碇源堂没有任何反应。

    随即女子继续道：“特立独行，自以为是，最重要的是目无尊卑，需要教会他什么是……谦逊吗？”

    冬月瞥了对方一眼，嘴角微咧，内心腹诽：“这年轻人！”

    碇源堂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明确表态。

    莱娅微微眯起眼睛。

    她懂了。

    不同意，不拒绝，不担责，万年不变的三不原则。

    什么事都让人猜，做好了是他们的首肯，搞砸了是自己的锅。

    这种流程她门儿清。毕竟万年以来，自己就是专干这种事的。

    “明白。”

    莱娅低下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身姿摇曳的推门离开。

    ---

    更衣室内，墨月拉上作战服的拉链。

    凌波已经穿戴完毕，安静的站在身后等他。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次你来主攻！”墨月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

    “我会配合你，核心运动轨迹，虽然会随机变化，但也有两个规律。”

    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一，移动速度虽快，但AT立场可以减缓他们的速度。

    第二，当其中一个受到实质性威胁时，另一个会在0.5秒内，做出镜像规避动作。

    凌波安静的听着。

    “我们要做的很简单：”

    墨月放下右手：“你负责压制A，我会在B做出反应的瞬间截停它。然后——”

    “开启AT立场，同时击穿核心。”凌波接道。

    “很聪明，不愧是优等生。”

    ---

    通道尽头的闸门缓缓升起，LCL溶液的刺鼻气味飘了进来。远处传来升降平台运转的轰鸣。

    “走吧。”墨月迈步走进通道，“速战速决，这个家伙很菜的。”

    “零号机、三号机插入栓正常，已准备就绪！”

    “13、17号发射平台准备就绪！”

    “发射程序启动，3、2、1——发射！”

    墨月靠在驾驶座上，感受着高速攀升带来的推背感，心想～喜欢极限运动的家伙，一定无法拒绝这种刺激的感觉。

    砰！

    缓冲装置解锁，三号机出现在港口区域。几乎在同时，左侧三百米外，零号机也从出击井中升起。

    现场已是一片狼藉。

    海湾浅滩，初号机半跪在水里，左臂无力下垂。更远处的集装箱码头。

    二号机大半身子，被掩埋在扭曲的集装箱下，只有头部和右臂还露在外面。

    而使徒的两个分身一左一右，分别面对着初号机和二号机。它们似乎察觉到了新敌人的出现，同时转身。

    滑稽的面孔，瞬间锁定了出现的两台EVA。

    “电源线连接正常。”通讯器内传来技术人员的声音：“三号机、零号机，请按照预定方案——”

    “切断电源！”墨月出声打断了对方。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你说什么？”美里抓起话筒。

    墨月的语气毫无波澜：“线缆长度不够，我们会受到限制。”

    “可内部电源只有五分钟！”

    “足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中黑色和橙黄色的EVA同时抬手，扯断了背后粗大的电缆。电火花噼啪炸开，线缆垂落。

    指挥部内死寂一片。“他疯了……！”所有技术人员纷纷发出了惊呼声。

    美里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看向律子，后者盯着屏幕，缓缓道：“看我干嘛？”

    美里满头黑线：“……！早晚被你们气死。”

    ---

    电源断开的瞬间，三号机开移动，自己有“使徒充电器”，绫波可没有，所以5分钟内必须解决战斗。

    黑色机体踏入海水，步伐平稳没有丝毫滞涩感。黑色的AT立场在脚下展开，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零号机则从另一侧逼近。

    使徒的两个分身，短暂停滞了一瞬！

    “丫头，动手～”

    “明白！”

    零号机突然加速，橙黄色机体如猎豹般，扑向左侧的分身，右拳裹挟着AT立场的光橙色芒狠狠砸下。

    使徒反应极快，AT立场瞬间展开挡住了这一击。

    零号机借反冲力后撤半步，左手抽出了高振动粒子刀。刀身嗡鸣，空气被高频振荡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挥刀斩向使徒脚下海面，下一瞬，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水花遮蔽了视野，使徒的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

    与此同时右侧使徒分身，做出了相同的镜像规避——向侧后方滑步，试图拉开距离。

    随即便撞入了一面黑色的墙内，三号机出现在它退避的路径上，右手五指张开，稳稳按在了升起的AT立场上。

    “别怕！有一点疼而已！”墨月的声音很轻，下一秒五指收拢。咔嚓！AT立场碎裂的声响传来，清脆得令人牙酸。

    ---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主屏幕上，两个分镜同时放大：左侧，零号机的高振动粒子刀，悬在使徒A的核心正前方，刀尖距离甲壳不足五米。

    右侧，三号机的右手，贯穿了使徒B的AT立场，指尖抵在深红色核心表面。

    两个分身顿时僵住了，它们似乎想移动核心，但零号机和三号机的AT立场，已经反向包裹上来，如铁钳般锁死了所有规避空间。

    “丫头！”

    “嗯！”

    高振动粒子刀刺入核心的闷响，与捏碎核心的声响，在海湾上空重叠为，一个短暂而尖锐的音符。

    使徒的两个分身，同时停止了动作。深红色的光芒自核心内渗出，越来越亮，然后——

    轰！！！

    爆炸声响起，冲击波将海湾水面，推开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凹陷，水墙向四周翻涌。

    零号机、三号机同时后撤，黑色与橙色的AT立场在身前展开，将袭来的高温和碎片尽数挡下。

    十秒后，海面逐渐回归平静，使徒消失了，只剩一些焦黑的甲壳碎片漂在水面上。

    “目标信号消失……确认被歼灭。”技术员的嗓子有些发干。

    指挥部里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中，那两台EVA。

    黑色的三号机缓缓收手，转身看向零号机。橙黄色的零号机收起粒子刀，平静回望。

    它们站在海面上，背后是翻滚的烟尘，和逐渐平息的波涛，仿若两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巨人。

    ---

    四台eva被尽数回收，墨月刚离开插入栓，外面是涌入通道的技术人员。

    欢呼声、掌声、还有乱七八糟的汇报声混在一起，吵得他有点烦。

    凌波从隔壁通道走来，脸上还沾着一点LCL溶液的痕迹。她来到墨月身边，微微仰头，如同等待夸奖的小猫。

    “配合得不错。”墨月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嗯！～”

    而走廊的另一头，真嗣和明日香、被工作人员搀扶着出来。

    真嗣脸色苍白，走路还有些晃。明日香低着头，橙色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不清表情。

    她缓缓抬头，天蓝色的眼睛盯着墨月。眼神复杂——挫败、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碾压后的空洞。

    墨月疑惑的看向对方：“你这一副未婚先孕，又惨遭抛弃的表情，是什么鬼。”

    明日香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甩开搀扶的工作人员，跌跌撞撞走进了更衣室。

    真嗣看看墨月，小声说了句“抱歉”，随后也匆匆离开了。

    墨月耸耸肩：“青春期的孩子，还真是多愁善感呢。要知道失败总是贯穿人生始终，成功不过是沿途的点缀罢了。”

    揉了揉凌波的短发：“先去洗澡，然后回去吃饭，晚上想吃什么？”

    “?ω?！大饼卷肉！”

    “没问题！来个汤吗？”

    “嗯嗯！”

    “那走吧，去找食材。”

    两人并肩走向更衣室，走廊顶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最终消失在拐角。

    他们身后紧闭的更衣室内，明日香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听到墨月的话语后，eo的情绪瞬间被暴怒替代。

    “混蛋……！未婚先孕惨遭抛弃，失败贯穿人生始终？～37°的嘴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语？”

    呼！～呼！～要冷静，不能随意被激怒，自己可干不过对方。

    优等生的资料来之前就看过，对方所有的测试数值，绝对没自己高。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对方变得这么厉害？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三号机那个怪物驾驶员，为“优等生”特训了，毕竟他们都同居了。靠！～

    呼！～吸！～自己除了驾驶eva，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为了变强……所有一切～都可以付出。

    明日香的目光，从新变得坚定。匆匆洗过澡后，换好日常装扮，向着公寓跑去……！

    嘎吱！～摩托车一个甩尾停在了公寓楼下：“先回去将肉切好，少了一味调料，我现在去买。”

    “好～”

    随着绫波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墨月下车向着一旁的巷子走去。

    这是一个死胡同，到达尽头时，墨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吸！～呼！～

    “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