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墨月感受着怀中的温热与柔软。
凌波呼吸均匀轻缓，发丝蹭在下巴上，有些痒。这丫头没有像往常一般，返回自己的卧室，而是留了下来。
原因墨月也懒得管——抱着舒服不就行了。
凌波在怀里动了动，调整睡姿，脑袋在胸口拱了拱，寻找着舒服的位置。
墨月的手臂自然的收紧了些，就在这半睡半醒的舒适状态下——“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喂！你们两个好了没有？该去指挥部了。”门外传来了明日香的声音。
墨月迷糊的应道：“知道了。”
“十分钟后出发，你们搞快点。”话毕噔噔的脚步声随之远去。
凌波抬头看向墨月，红宝石般的眸子，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要一直住隔壁？”
“嗯。”
“每天这样敲门？”
“大概。”
沉默两秒后，将脸埋回胸口，闷闷道：“很吵！”
轻拍玉润：“当做闹钟就好，没事不会响的那种。”
“嗯！～”
五分钟后，凌波坐起身赤脚下床，从衣柜中取出墨月的制服，整齐叠放在床边，然后又拿出自己的开始着装。
墨月懒洋洋的睁开眼。窗外的晨光刚刚破晓，防御装甲正在缓缓闭合，为白天的伪装做准备。
整座城市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白天沉睡，夜晚苏醒——或者说，在使徒来袭时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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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RV总部更衣室。
明日香早已换好作战服，正对着镜子调整。墨月推门进入，身后跟着“优等生”。
“啧！”
墨月走向自己的储物柜，凌波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
“喂，优等生。”明日香忍不住开口：“你们没有时间观念吗？让所有人等着。”
凌波转头看向对方：“还有七分钟到集合时间。”
“提前准备是基本素养！”
“哦。”
明日香被这平淡的反应噎住了，蓝色眸子瞪了眼凌波，又看向换衣服的墨月
呼！深吸一口气，算了！跟这两个家伙生气完全没必要。
碇真嗣这时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看到室内的三人，脚步顿了一下小声道：“那个……抱歉，我来晚了……！”
“你没错！是我们来得～太早了！”明日香没好气道。
真嗣缩了缩脖子，默默走向自己的柜子。
五分钟后，四人走向测试区。走廊两侧玻璃窗后，不少员工驻足观望——尤其是那些新来的，低沉的讨论声响起：
“那个就是墨月？”
“听说上次测试同步率破纪录了……”
“他旁边是零号机驾驶员？两人关系好像……”
“嘘，别多嘴。”
议论声很低，但逃不过墨月的耳朵。表情淡定的走着，凌波跟在他身侧。
明日香则昂首挺胸，如同聚光灯下的模特。碇真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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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步率测试区。
四个插入栓已经就位，呈半圆形排列在大厅中央。电缆、管线、数据接驳口密密麻麻，技术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驾驶员请进入插入栓。”喇叭里传来赤木律子的声音：“测试将在三分钟后开始。”
墨月来到黑色的插入栓旁，迈步进入。舱门闭合，LCL溶液缓缓灌注，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呼吸正常！”大厅响起技术人员的声音。
“神经连接稳定。”
“初步同步率检测开始……”
“一号机，42%。二号机，39%。零号机，41%。三号机……”
报数的技术员停顿了一下。
大厅上层指挥室内，赤木律子微微皱眉：“三号机数据？”
“三号机……同步率正在快速上升，65%……82%……要突破100%了！”
玻璃幕墙后，葛城美里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
碇源堂坐在中央指挥席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继续监测！”律子平静道。
测试舱内，墨月闭着眼，感受着意识与EVA三号机的连接。
很奇妙的体验，仿佛自己化身为机甲，如臂使指，以机甲的感官来“看”这个世界。
这种连接很浅，仿佛隔着一层薄膜。但自己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撕开这层薄膜，完全接管EVA。
只是没兴趣罢了，测试而已，凑合着及格得了。
“同步率稳定在……127%。”技术员大声报出了数字：“已经超过安全阈值，需要进行干预吗？”
“三号机驾驶员各项生理指标如何？”律子问道。
“完全正常，心率68，血压118/76，脑波活动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平稳了。”
指挥室内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通常驾驶员同步率，超过80%便会出现精神压力，超过100%必须密切监控，防止“精神逆流”。
即驾驶员被EVA的意识吞噬、同化。但墨月的各项生理指标太过异常，完全不受干扰。
“继续！～我要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碇源堂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记录所有数据。”
“是！”
测试进入了第二阶段：压力环境模拟。
插入栓内部环境开始变化——模拟战斗时的G力冲击、精神污染波段干扰、敌方AT立场压制……
一号机的插入栓内，碇真嗣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二号机明日香咬紧牙关，额头不停渗出细汗。
零号机内，凌波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同步率数据，已经出现明显波动。
至于三号机……！
“同步率上升至189%……突破200%……245%……300%……”
技术员的声音越来越高昂，人都傻了。指挥室内，所有工作人员，全部看向——那不断跳升的数字。
“350%……”
“380%……”
“400%！”
数字最终定格在400%，不再上升。
“到达测试系统极限！”一名技术人员喃喃道：“仪器阈值只能测到这么多……”
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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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测试结束。插入栓陆续开启，LCL溶液排空。
碇真嗣第一个走了出来，扶着舱壁大口喘气，脸色苍白。他的同步率最终稳定在67%，比上次测试提高了不少，但过程并不轻松。
明日香紧随其后，强撑着站稳，但微微发颤的小腿出卖了她。同步率63%——这个数字并不差，甚至说相当优秀。
当她看到数据屏上自己的排名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第四名。
凌波平静的走出插入栓，同步率66%，位列第三。
真嗣67%，以微弱的优势排第二。
而第一！
黑色的插入栓缓缓开启，墨月走了出来，作战服上还滴着橙色的液体，神情依旧懒散，仿若没参加过测试一般。
技术员们齐刷刷的盯着他，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某种，面对未知时的本能敬畏。
明日香盯着数据屏上，那个刺眼的“400%”，转头看向墨月：“这不可能……！”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里仿佛某种情绪即将爆发：“怎么可能有400%的同步率？测试出故障了吧！”
一名技术员小声解释：“兰格雷小姐，经过三次校准，数据确认无误……”
“那就是他的问题！”明日香指向墨月，“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墨月瞥了对方一眼，径直向淋浴间方向走去：“山东大李逵！”
“喂！我在问……！”
“明日香！”葛城美里及时打断了对方：“先去冲洗一下，准备后续简报。”
明日香胸口起伏，天蓝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不甘、困惑，还有一丝被完全碾压后的茫然。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天才，德国支部最年轻的适格者，最高理论同步率记录的保持者，被寄予厚望的王牌驾驶员。
可现在……！一个唯唯诺诺的真嗣比她强。一个三无“优等生”也比她强。而那个叫墨月的家伙，更加扯淡到了极点。
这算什么？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汗水、付出……都成了笑话吗？
“我……”明日香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沉默，转身走向淋浴间，将门摔得震天响。
碇真嗣被吓得一哆嗦。凌波看了眼关上的门，随即跟上了墨月。
葛城美里揉了揉太阳穴，对身边的赤木律子小声道：“这下麻烦了。”
“麻烦？数据是真的。”律子推了推眼镜：“墨月的同步率确实达到了400%，而且从生理指标来看，远未到达极限。”
“我不是说数据！”美里叹气道：“我是说明日香那孩子……自尊心太强了。”
律子沉默片刻，说：“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如今这个世界，自尊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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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公寓走廊。
明日香拖着疲惫的脚步来到公寓门口，却迟迟没有进入。
测试结束后整个下午，她都在和训练模拟器较劲，一次次尝试提高同步率，一次次看着数据结果。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三号机的测试回放，依旧刺眼地挂着：400%。
“见鬼……！”明日香一拳砸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呗？”电梯口低沉的话语响起。
明日转头看去。
墨月正从电梯内走出来，手里提着……几只鸭子？
鸭子模样很特别：体型比普通家鸭大一圈，羽毛呈灰褐色，喙部尖端有一抹鲜明的黄色斑块，像是沾了颜料包，脖颈细长，脚蹼宽大。
明日香愣住了，她在自然图鉴上见过这东西：“斑嘴鸭，出没于东亚地区，数量稀少，属于濒危野生动物！据说味道很好……”
凌波也走出了电梯，手中提着一个纸袋。袋口微微敞开，里面是棕褐色、伞盖厚实的——松茸。
大概率是顶级的“姬松茸”，伞盖未完全张开，香气已经隐隐飘散出来。
自从吃过那顿龙虾后，明日香清楚，这家伙吃的东西，没一个便宜的。
明日香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了“咕噜”声。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小脸瞬间涨的通红。
墨月仿佛没听到一般，提着鸭子来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
“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老饕，一起来吧，今天抓到不少算你一份。”
明日香咬住下唇，小声嘟囔了一句：“哼！谁稀罕……”
“你……不喜欢么？”凌波从明日香身边经过时，淡淡开口道：“会告诉他的。”
“无路赛！无路赛！”明日香红着脸不停跳脚：“我就要吃～！还要吃两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完全不符合自己的人设啊。
墨月嘴角微扬：“傲娇碰上天然呆，有趣！”
随即迈步走进厨房，凌波紧随其后，并没有关门……
明日香站在走廊里，内心天人交战了三秒，最终还是拖着脚步挪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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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内，斑嘴鸭已被处理干净，墨月正在用开水烫皮——这是让鸭皮紧致的关键。
凌波在一旁清洗着松茸，动作细致，每一朵都用软刷轻轻刷去泥土及绒毛。
明日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恍惚。
这两个人……一个同步率爆表的怪物，一个三无优等生，此刻却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准备着晚餐。
“站着干嘛？”墨月头也不回：“过来帮忙，松茸切片会吗？”
“当、当然会！”明日香梗着脖子：“别小看人了！”
她走进厨房，接过凌波递来的工具。刀很锋利，松茸新鲜肥厚，切下去的手感扎实顺滑。
一片，两片……香气越来越浓。那是森林、泥土、雨水和某种深邃鲜味的混合体，纯粹而霸道。
墨月将烫好皮的鸭子放入砂锅，加入清水、姜片、一小截葱白，开大火煮沸后转小火慢炖。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野生斑嘴鸭肉质紧实，油脂少，用来炖汤最合适不过。”墨月一边调整火候一边道：“松茸等汤炖到一半再放，不然香气会散。”
明日香默默切着松茸，她想起小时候，在德国的寄养家庭里，那个不苟言笑的厨娘，也会用野鸭炖汤。
那是完全不同的做法——“加红酒，加香草，炖得浓稠厚重。像这样清澈见底的汤……能好喝吗？”她忍不住问道。
墨月瞄了对方一眼：“我要收回前言，你也没吃过啥好东西。”
“我……！忍住，明日香你要忍住，你干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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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玄关传来开门声，和葛城美里的大嗓门：“我回来啦——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她冲进客厅，身后是一脸疲惫的碇真嗣。餐桌上巨大的砂锅内，清澈的汤底中，沉浮着炖得酥烂的鸭肉。
厚切的松茸片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旁边还有几碟小菜，以及一小碗自制的辣椒蘸水。
明日香已经坐在桌边，手中拿着勺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砂锅。
凌波在盛饭。
美里瞪大眼睛：“这鸭子……哪来的？”
“抓的。”墨月说。
“在哪抓的？！”
“城市外围的湿地区域，使徒来袭时那边被炸过一遍，最近生态恢复得不错，野鸭挺多。”
美里的表情瞬间凝固，她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果然是你这家伙干的吗？”
“嗯？怎么了！”
美里几乎是吼出来的：“野生动物保护部门，今天快把我办公室的门槛踏平了！
两个‘不明身份的家伙’，在保护区内捕猎斑嘴鸭！还一次抓了三只！那是受保护物种好吗！”
墨月放下筷子看向对方：“保护个毛线，他们也没少吃吧。”
“哈？”
“我们这些驾驶员，负责和使徒拼命，连工资都没有，纯白干。”墨月语气平静道。
“吃几只鸭子还得被他们逼叨？这个部门办公地点在哪，明天测试的时候给它砸了。”
“……”
客厅瞬间陷入了死寂，碇真嗣张着嘴，手里的背包“啪嗒”掉在地上。
明日香举着勺子，僵在半空。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的办法？
凌波眨了眨眼，继续盛饭。
美里脸上肌肉抽搐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砸……砸了？”
“对！砸了这个部门，不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吗。”
“解决个鬼啊！！！”美里抱头蹲下：“那是政府部门！eva也不能随意出击！”
“可以等使徒来了再去。”墨月想了想，“趁乱……嗯！正常损耗，没人会注意。”
“重点不是这个！！！”美里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墨月一字一顿道：
“听·好·了，这件事我·来·解·决。你——该·干·嘛·干·嘛·去，明白了吗？”
墨月与其对视三秒：“你确定？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就是把提出问题的人搞定。”
美里脑袋晃出了残影：“不、需、要！”
墨月耸耸肩：“随便！又不是来烦我。”
美里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指挥一场战斗还累。
碇真嗣小心翼翼的捡起背包，挪到桌边坐下。
明日香这时才回过神来，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
清，鲜，甜。鸭肉酥烂，几乎脱骨，肉质紧实有嚼劲。
松茸的香气完全融入汤中，每一口都是山野精华的浓缩，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的本味。
一小时后，美里瘫在地上摸着肚子，真嗣默默收拾碗筷，明日香盯着空砂锅发呆，凌波靠在墨月怀中，眼睛半闭仿佛睡着了一般。
窗外，第三新东京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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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明日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
测试屏上刺眼的400%、墨月提着鸭子满不在乎的表情、“优等生”倒在对方怀中那种放松的表情，以及那碗清鲜到极致的鸭汤……
“啧！臭男人！～”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中。
隔壁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明日香竖起耳朵，却什么都听不清。
忽然想起白天测试时，技术员私下议论的话:
“听说三号机驾驶员……不是人类。”
“使徒？”
“不知道。但那种同步率……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
明日香闭上眼睛，如果墨月真的是使徒，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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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上午十点。
墨月抱着凌波，睡得正香。怀中少女呼吸均匀，身体温热柔软，一只手无意识搭在胸前。
晨光自窗帘缝隙漏了进来，将对方蓝色发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
“呜呜呜——！！！”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整座公寓大楼开始震动，同时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城市进入了战时状态，所有民用建筑开始下沉，防御装甲板缓缓升起。
墨月的通讯器疯狂震动，他闭着眼，摸索着不停震颤的通讯器，按下了接听键。
“不管是谁！”墨月的声音中，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和不耐烦：“你最好真有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碇源堂平静的话语响起：
“第七使徒‘音天使’来袭，城市已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绫波在你身边吧，立刻来指挥部报到，准备出击。”
墨月睁开双眼，怀中凌波也醒了过来，红色的眸子静静看着他。
“知道了，20分钟后到达。”
挂断通讯，松开掌心握着的柔软、缓缓起身：“走吧！工作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