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下午。
阳光透过第三新东京市,重建后的临时绿化带,在海滩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墨月躺在竹制躺椅上,防晒罩衫随意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搭配藏青色的沙滩裤,脚边丢着一双人字拖。
遮阳伞在头顶投下一片凉爽的阴影,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才是生活啊!之前的牛马日常,充其量算活着。”
不远处,海浪规律的拍打着人工堤岸,发出舒缓的哗哗声。
现在应该是NERV,最为焦头烂额的时期了。一号机、三号机在迎击“昼天使”时受损严重。
维修需要大量的时间,整个机构对抗使徒的能力,一夜之间降到了冰点。但总司令碇源堂,显然有其他的打算。
今早葛城美里一脚踹开房门,放开嗓门大喊道:“墨月!豪华游轮!海滩度假!还有美女约会!”
她双手叉腰走进屋内,声音中透着刻意营造的兴奋:“怎么样,心动了吧?这可是难得的休假——”
平静声音从房内飘出,打断了她的絮叨:“把门修好,立刻滚蛋,否则削你。”
美里张了张嘴,后续编好的一长串说辞,全被堵回了喉咙里。
她盯着卧室门看了三秒,最终认命般叹了口气。这家伙言出必行,她真见过墨月将某个后勤人员,单手扔出十米外的场景。
美里悻悻的嘟囔着,转身踢了一脚已经变形的门框:“十四岁的孩子,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一点都不可爱。”
随着脚步声远去,墨月才懒洋洋的睁开双眼:“明日香要来了么”。
也就是说,五号使徒“鱼天使”,和真正的亚当胚胎也要来了。
那只使徒弱得要命,作为明日香的初战对手,再合适不过。左右击败使徒也没什么奖励,自己何必去遭罪?
还有那套鲜红色的作战服……想想就头皮发麻,还是算了吧。
女孩子穿上好看,大男人穿那颜色的紧身衣——太辣眼睛了。这份“殊荣”还是留给碇真嗣吧。
身旁传来沙沙的声音,打断了墨月的思绪。脚步声很轻,带着特有的规律。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凌波丽穿着白色比基尼,手里拿着一支冰淇淋,赤脚踩在细沙上缓缓走来。
蓝色的短发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瓷质的光泽。
竹制躺椅宽大,凌波很自然的迈腿躺了上来,靠在墨月身边。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绫波这个漂亮的“娃娃”,偶尔露出的微表情,已经很是诱人。
例如现在,身体紧靠墨月,虽一言不发的舔着冰激凌,但红宝石般的眸子中,满是别样的期待。
还有每晚雷打不动,跑来墨月房间睡觉,一早又悄无声息返回自己小卧室的习惯。
种种迹象表明,她差不多被“调教”好了。
墨月伸手揽住对方,绫波顺势趴伏在他的怀中,冰凉滑腻的皮肤贴在胸膛上,带来别样的舒爽感。
右手微抬将冰激凌举起,送到墨月嘴边。咬了一口递到嘴边的冰淇淋,甜腻的奶油味在舌尖化开。
右手自然抚过凌波的后背,触感丝滑,缓缓向下,如剥壳鸡蛋般弹手。
凌波安静的趴在胸前,小口小口舔着手里的冰淇淋,另一只手轻搭在腰间。
墨月惬意的哼起了家乡的小调儿:“算~不上北京城里的爷……”
海风微微袭来,吹起两人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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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太平洋某处海面,碇真嗣的处境就凄惨多了。
他站在甲板上,海风将头发吹得一团糟。葛城美里在旁边手舞足蹈的讲解着,什么“战略合作”、“国际友谊”,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胃里翻江倒海,晕船药好像也没什么用。真嗣扶着栏杆,脸色发青,望着远处的海平面上,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虚弱的话语声响起:“美里小姐,这就是你说的豪华游轮度假么?呕!~”他隐约看到一艘军舰的甲板上,有道红色的身影,十分的显眼。
随着舰队的汇合,一道火红的身影跳上了甲板,然后便是一声响亮的:
“你就是初号机的驾驶员?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听说前段时间,你把机体搞坏了?”
而回答她的,却是一阵长长的呕吐声。真嗣闭上眼睛,尴尬的要死。内心腹诽:“我的一世英名啊,全毁了,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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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美里的公寓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廊中飘出诱人的香气——浓郁的海鲜味,混合着某种高汤的鲜甜,还带着一丝辛辣的刺激感。
美里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起。她如饿死鬼投胎般冲进玄关,将鞋子甩飞后就往里面冲,边跑边喊:“给我留点!别都吃了!”
但冲到客厅门口的瞬间,她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墨月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个巨大的砂锅。
锅里汤汁翻滚,鲜红的龙虾、饱满的扇贝、切花刀的鱿鱼在其中沉沉浮浮,色泽诱人,热气蒸腾。
凌波坐在他身旁,正用长筷夹起一块龙虾肉,轻轻吹了吹,随即啊呜一口!~嚼嚼嚼!
美里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异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汗味的衣服,咬了咬牙,转身冲进浴室。
经过数次的“调教”,她已经养成了洗漱完毕,再上桌的习惯。因为不洗的话,墨月是真不给吃,还会把她连人带包扔出去。
“我马上就好!”浴室里传来她含糊的话语,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碇真嗣弱弱的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自己的行李包,小声说道:“那个……打扰了,墨月君。”
打过招呼后,收拾好地上的鞋子,快速溜进了另一个卫生间。他得快点,不然等美里小姐出来后,那就真的什么都吃不上了。
玄关处瞬间只剩下一个人,明日香·兰格雷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手中拖着行李箱,表情从错愕、逐渐变为茫然
啊嘞?这两个家伙也太不靠谱了吧!就这么把她一个人丢在门口了?虽然她性格大咧了一些,但基本礼仪还是有的,这样搞很尴尬的好吗?
她盯着客厅中,那个背对自己的黑发少年。这就是三号机驾驶员么?和资料上写的不太一样。
照片中的墨月眼神冷得吓人,但现在……
对方和身旁的蓝发少女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就在明日香琢磨着,要不要先离开的时候,平静的声音传了过来:
“折腾了一天辛苦了,先去洗洗吧。浴室空间很大,足够两个人折腾。”
明日香暗松了口气,这家伙人还不错嘛。向着墨月道了声谢,向着浴室走去。
浴室门刚关上,里面就传来了美里的惊呼:“明日香你干嘛——快放手!使这么大劲要捏爆了!”
“就是要捏爆你!竟然把我丢在门口自己跑了,你这个笨蛋粗线条!知道刚才我有多尴尬吗?”
“啊?抱歉明日香,主要是那家伙做的饭菜太香了,晚了的话……”
“狡辩无用,接受惩罚吧!~”
“亚咩蝶~!”
“错了没有,快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轻点……那可不是皮球,真会爆的!……”
门外,凌波用漏勺捞着砂锅里的食材,耳朵却竖了起来。
墨月瞥了她一眼:“多吃点,等那个家伙出来……啧啧!”
凌波点点头,开始大口干饭,耳朵却依旧微微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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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众人围坐在矮桌旁,美里毫无形象的躺倒在地,摸着微微鼓起的肚皮,满足道:“呼!吃的好饱!”
她侧过头,看着正在沏茶的墨月:“明明是普通的食材,为什么到了你手里,味道会这么好?”
墨月将茶杯放在桌面,茶水清澈,香气袅袅:“普通食材?”
抬眼看向美里,语气淡然:“刚才那两只龙虾的价钱,已经超过你半年工资的总和了,这也算普通食材?”
美里上半身直挺挺的坐了起来,惊呼出声:“怎么可能?”她瞪大眼睛道:“你哪来的钱?”
旁边的明日香,那不停捞着锅底残渣的汤匙、也停了下来。一脸懵逼的看着墨月:“半年工资不够买两只龙虾?开玩笑的吧!”
趴在墨月腿上的凌波,语气平淡的开口道:
“两只龙虾260万日元!没发现它们是蓝色的吗?那是南太平洋深水蓝龙虾,捕捞配额有限。”
美里嘴角抽了抽,她盯着墨月,内心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你……还没回答我——钱是哪儿来的?”
墨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放下:“挂账”
他说得轻描淡写:“碇源堂司令的名字,还是很好使的。”
客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美里抬手捂住额头,不好的预感……成真了:“你……”
她的声音发颤,左手指着墨月:“你是怎么敢的……?”
“嗯?有什么问题吗。”墨月反问道、语气中满是不解:
“联合国下拨了那么多资金,EVA的常规装备,却只有两把高振动粒子短刀。你觉得上面那帮老家伙,会认为这很合理?”
美里张了张嘴,感觉被噎住了,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明日香看着墨月,天蓝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感兴趣的神彩。
三号机的驾驶员,还真够特别的,三言两语就把美里唬得一愣一愣。比那个唯唯诺诺的碇真嗣有趣多了。
真嗣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最后几粒米饭,假装自己不存在。
墨月拿起茶壶,给凌波倒了半杯,又给自己添满。
窗外,第三新东京市的灯光渐次亮起,夜色笼罩了这座伤痕累累的城市。砂锅中的汤汁,还在小火上微微冒着泡,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客厅中残留着海鲜的余香,葛城美里盯着墨月看了几秒,右手伸进外套口袋,摸索片刻后,掏出一支黑色的微型录音笔。
她没说什么,走到厨房角落的水桶边,掀开盖子,将录音笔丢了进去。“咚”的一声轻响,录音笔沉入水底。
有些事情可以在饭桌上讨论,但绝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联合国查到的证据。
虽然真被知道了也没什么,但NERV的预算问题,只能说懂得都懂,真扯皮起来,也足够让人头疼了。
墨月扫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将最后一口茶水饮尽,放下杯子,起身走向浴室。
凌波目送墨月离开,方才重新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汤。
碇真嗣默默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砂锅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残渣和汤汁。他将碗盘叠好,端起托盘走向厨房。
“辛苦了,真嗣君。”
十几分钟后,美里抓了抓头发站起身:“明天早上按时到总部,二号机的同步测试,需要你协助数据采集。”
“好的!”
美里打了个哈欠,摆摆手向玄关走去。真嗣跟在她身后,两人前一后离开了公寓。
客厅内只剩明日香与凌波。
明日香盯着凌波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喂,优等生。”
凌波抬头看向对方。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看样子你就是我未来的室友了。一起走吧?回去还得收拾行李,麻烦死了。”
凌波微微歪头,红色的眸子里浮起一丝疑惑:“走?室友?我住在这里。”
明日香愣了愣,眨眨眼:“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客厅中显得格外刺耳:“你住在这里?!”
话音刚落,刚刚关上的房门再次被推开。葛城美里的脑袋,从门缝探了进来,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
“抱歉啊明日香,又把你给忘了……快来吧,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隔壁。”
明日香瞪大眼睛,视线在美里和凌波之间来回移动。
“这……这……!”她指着凌波,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正常吗?他们两个……住在一起?”
美里点了点头,理所当然道:“是啊!快过来吧!”说完脑袋又缩了回去,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明日香站在原地,木然的拖起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她一步步走向门口,边走边用德语低声嘀咕着:
“之前就听说日本很开放……没想到开放的‘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
随着房门打开、又关上,客厅彻底安静了下来。
凌波放下手中的碗筷,缓缓起身,向着浴室走去。门被拉开,热气涌出。
墨月躺在浴池内,看到凌波进来,并未起身,他已经习惯了。
将衣服脱光后,来到淋浴旁,哗啦啦!温热的水流洒在白皙的肌肤上。蒸汽在浴室内弥漫。
片刻后关掉淋浴,迈步进入了浴池。
“我感觉……它们又变大了。”
“是吗?靠近些帮你鉴定一下!”
凌波向前挪了挪,随后安静的看着对方。
“嗯!你说的没错,变大了不少呢。”
凌波歪了歪头,红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为什么会这样呢?”
“嗯!大概是手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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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道玉白色的身影,径直踏入大卧室。来到床边凝视片刻后,拉起被子钻了进去。
一条手臂自然的将其搂入怀中,腹背紧贴,不留一丝空隙。
“明日香……”
“嗯,是叫这个名字!”
“她要一直住隔壁么”
“对!”
“会经常过来?”
“差不多。”
沉默片刻后。
“不喜欢!”
“没人会强迫你喜欢”
“嗯!~”
凌波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十指相扣,隐没于胸前幽谷中,双眼微闭道:“晚安!”
略微调整掌心:“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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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房间
明日香将行李箱扔在墙角,整个人扑倒在床上。床垫很软,带着阳光特有的炙热气息。
她盯着床单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翻身摸出手机,快速打了一行字:“日本的文化冲击比想象中还要大。”
发送对象是她在德国的某个朋友。几秒后,回复来了:“怎么,遇到变态了?对方得手了吗?”
明日香撇撇嘴:“敢惹我的变态该没出生呢,大不了没收他的作案工具。比那个还要离谱,零号机和三号机的驾驶员住在一起。”
“同居?哇哦,你们日本人真开放。”
“我是德国人!”
“有什么区别吗?你们现在是队友。所以~详细说说,他们是两位懵懂无知的少年吗?有没有……嘶溜!”?ω?!
明日香翻了个白眼,将手机扔到一边。这个腐女,简直没救了。累了一整天,碎觉!碎觉!
但刚闭上眼睛,脑海中便浮现出刚才客厅里中画面。
黑发少年平静沏茶的样子,蓝发少女趴在对方腿上的惬意,自以及美里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啧!”明日香用枕头捂住脸。算了,关她什么事,自己是来证明自己的,要心无旁骛。
窗外,夜色深沉。
在城市地底深处,NERV总部的最下层,“莉莉丝”仅剩一半的躯体,被一柄红色的怪异长枪,钉在十字架上。
面具上的七只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在沉睡,又仿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