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机的初次测试结束了,墨月被带走、随后的检查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从神经反射到血液成分,从脑波图谱到LCL适应性测试,赤木律子亲自操作每一台仪器。
墨月表现的十分配合——主要是因为他也好奇,在这个科技与玄学混杂的世界中,这些设备的上限在哪里。
只可惜结果令所有人失望不已,“各项指标完全正常。”律子盯着屏幕上平稳的曲线:“甚至可以说……健康得过头了。”
同步率稳定在93.5%,神经连接无延迟,生命体征平稳。没有检测到任何使徒组织的残留,也没有发现意识遭到侵蚀的痕迹。
那些在监控中,疯狂蠕动的暗红色触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台三号机是怎么回事?”美里双手抱臂站在观察窗前。
“不知道!”律子推了推眼镜:“也许是某种暂时性的精神共振,或者是……信号干扰导致的。
至于驾驶员本人……!”她转头看向玻璃另一侧,墨月正无聊的敲击着检查台:“他确实没有受到影响。”
墨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不是都检查过了吗!我这里没什么影响。”
看着手腕上,那块暗红色的腕表。表盘上的指针缓缓走动,黑色网格装饰泛着哑光色。
没有检测设备,对这块手表产生过反应。因为它根本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表”。
……!
傍晚时分,墨月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冰箱中整齐码放着今天下午“弄”来的食材,那是一家远近驰名的肉牛养殖场,就是所谓的——和牛。
“吊龙、胸口油、匙柄、肥拼……!”将不同的部位逐一取出,肉块在保鲜膜下呈现出漂亮的大理石纹路。
刀刃翻飞、墨月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刀都异常精准。刀锋沿着肌肉纹理切入,与案板接触时,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哒、哒”声。
肉被均匀的分为三毫米左右的厚度——厚了口感会柴,薄了容易碎。每一片的大小几乎一致,平铺在白色瓷盘上后,宛如艺术品一般。
“吊龙”纹理最为细密,脂肪呈雪花状均匀分布。胸口油纯白,带着半透明的质感。
匙柄的筋络明显,需要逆纹切。肥拼红白相间,油脂含量最高。
铜锅被架在便携式炭炉上,清水中只放了姜片和几粒枸杞。
木炭火候的控制最为关键——不能太旺,否则外层熟了里面还生。也不能太小,不然肉片在锅里泡久了会老。
蘸料更是灵魂。
沙茶酱、韭菜花、腐乳汁、葱花和香菜碎各一小撮。筷子顺时针搅匀,酱料逐渐融合为淡褐色,咸香中带着微甜和发酵后的复合风味。
一片吊龙下锅,肉片在沸水中舒展、卷曲,颜色从鲜红逐渐转变为浅粉,再到完全煮熟。
十秒钟,不多不少。
捞起在蘸料中滚动一圈,随即送入口中。牙齿咬下的瞬间,肉汁迸发。
鲜、甜、嫩,脂肪的香气在舌尖化开,沙茶酱的咸鲜,恰到好处的衬托出牛肉的本味。
嚼第二下时,胸口油的脆爽感加入进来,第三下,筋络带来的嚼劲,让口感层次更加丰富。
墨月闭上双眼,细细咀嚼。没享受多久,便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
房门被推开、绫波丽走了进来。依旧穿着那套学校制服,淡蓝色短发在玄关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径直走向卧室。
“打扰了,墨月同学!”碇真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少年有些拘谨的站在玄关。
“可恶的家伙!你又在吃独食!”葛城美里踢飞高跟鞋,赤脚冲向餐桌。
身上带着汗液与烟草,充分混合后的糟糕气味,制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已经解开。
赤木律子站在最后,默默弯腰,把美里踢乱的高跟鞋摆正,又脱下自己的鞋子整齐摆放在鞋柜旁。动作和真嗣如出一辙。
“先去洗澡,你都馊了闻不到吗?”墨月夹起一片“匙柄”:“两个孩子都比你懂得礼节,这一身的臭味,完全盖过了食材的香气。”
牙齿咀嚼将食物吞下:“难怪三十了还没嫁出去。”
美里的动作僵在了半空:“我今年才二十九!离三十还有很长时间!”
“四舍五入就三十了呗!”墨月把肉片在锅里涮了涮:“而且重点不是年龄,是气质。”
一旁正在脱外套的赤木律子,动作顿了一下。她今年三十二。总觉得心脏被一道箭矢射中,痛的要命……!
“律子小姐,浴室在那边。”碇真嗣小声提醒,指了指方向。
律子默默转身,向卫生间走去。背影看着无比的僵硬。
……!
片刻后梳洗干净的美里,气呼呼的瞪着墨月。抓起桌上冰镇好的啤酒,“噗嗤”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
“哈——!”长舒一口气道:“总算活过来了!”
墨月摇摇头,把数量最多的那盘“肥拼”推到她面前:“你吃这个吧,其他的给你吃纯属浪费。”
“什么意思嘛!”美里抗议着,但还是夹起肥拼丢进锅里。等不及肉完全变色就捞起来,蘸了点酱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又灌了口啤酒。
真嗣安静的坐在桌边,学着墨月的做法——肉片下锅,默数十秒,捞出,在蘸料碗里轻轻一滚。吃过之后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加快了动作。
绫波从卧室内走了出来,换了一套浅白色的宽松睡衣,布料柔软,袖口和裤脚有些肥大。
安静的来到墨月身边坐下,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肉片。
墨月将一碗调好的蘸料推到对方面前,然后用筷子夹起一片吊龙,放进锅里,十秒后捞出。
绫波学着他的样子夹肉、下锅。盯着锅中肉片,嘴唇无声蠕动着,仿佛是在读秒。十秒后捞出肉片,在蘸料里蘸过,送入口中。
嚼。!
嚼!~嚼!
眼眸微微眯起,红宝石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光亮。平直的嘴角向上挑起。
“感觉如何?”
“……好吃!”绫波说着又夹了一片。
墨月挑眉。三无少女却拥有吃货属性,这反差有意思。
……!
俗话说无酒不成席,晚餐的气氛,在美里和律子开始拼酒后彻底放开。
“再来一瓶!”美里脸颊泛红,挥舞着空啤酒罐。
律子捋了捋头发,她也喝了不少,眼神已经有些迷离。“美里,你明天还有晨会。”
“管他呢!”美里又开了一罐,“那帮老头子把三号机调走的时候,你看到他们的嘴脸了吗?”
吨吨吨!嗝儿:“鉴于测试中出现异常,机体需要进一步检查——检查个屁!他们就是想再试试!”
墨月涮着胸口,并没有接话。他知道美里的意思,当时自己还在检查身体。
总部那边直接下达命令,将三号机转运至第二实验场,准备进行第二轮驾驶员适配测试。
美里在会上拍了桌子,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们根本不在乎驾驶员的死活。”律子轻声说着,又灌了一口啤酒:“他们只在乎EVA能否为自己所用。”
真嗣低头盯着碗里的蘸料,筷子无意识的搅动着,作用吗……!
绫波安静的吃着肉。一片,又一片。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细嚼慢咽,仿佛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喂,墨月!”美里突然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脸上:“你说实话,今天在三号机里……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餐桌安静了一瞬。
墨月夹起最后一片吊龙,在锅里涮了十秒,捞起,蘸料,送入口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一些很棒的画面。”
“什么画面?”
“绫波的换装秀!护士服、女仆装、紧身作战服……都是高清画质。”
“噗——!”律子把嘴里的啤酒喷了出来。
真嗣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绫波歪了歪头:“换装……秀?”
“是的!”墨月面不改色:“拍摄角度刁钻,构图完美,只可惜时间太短。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
美里愣了三秒:“这也太奇怪了,没道理啊!三号机暴走后,你就看到了这些?”
“天晓得是什么情况,我看的倒是挺爽的。”墨月耸耸肩,继续干饭。
……!
晚餐持续到晚上十一点,真嗣默默收拾好餐桌,把空罐子和盘子端进厨房。片刻后便传来瓷盘碰撞的细微声响。
“啧!动漫中的男主角,人妻属性都点满了吗?”
两位少妇已经醉得东倒西歪,美里趴在桌上嘟囔着“再来一罐”,律子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送她们回去了!”真嗣擦干手,走出了厨房。
先扶起律子——她还保留着些许意识,能自己迈步。真嗣小心的撑起对方走出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五分钟后返回扶起美里,这次比较费劲,美里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还在哼着走调的军歌。
房门开了又关,房间内只剩墨月,和慢条斯理吃着最后几片肉的绫波。
从口袋内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打火机的火焰在灯光下跳动,随后缓缓熄灭。
深吸一口后缓缓吐出,烟雾在空气中盘旋、升腾。
绫波吃完最后一片肉,放下筷子。盯着墨月抽烟的样子,看了很久。平静的话语响起:“晚上可以住这里吗?”
墨月转头看向绫波——少女红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清澈得如同宝石一般,没有任何暧昧或羞涩的情绪,只有单纯的问询。
“随意!你大多数物品都放在这边了,就差把床搬来。”
小卧室中的衣柜内,有一半是绫波的衣服,书桌上摆着她的教材和笔记,浴室洗漱台上有她的牙刷和毛巾。
自从墨月来到这里后,这丫头为了口吃的,天天往这边跑,之前的宿舍都快“荒废”了……
绫波点点头站起身,并没有说“谢谢”,也没有其他表示,神情自然走回卧室,门都不关……
墨月望向窗外,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探身弹进烟灰缸。火星在陶瓷表面溅开,瞬间暗灭。
吸——呼——!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古人诚不我欺。
将烟蒂按熄,起身走向浴室,打开热水蒸汽很快弥漫开来。踏进浴缸,热水淹没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肌肉放松后,大脑开始整理信息:
第一个出现的使徒“水天使”——被暴走的初号机撕了,这和记忆中的剧情一致。
第二个出场的本该是“昼天使”,但直到现在都看到对方的影子,时间线似乎有变动。
而第三个出现的使徒“霰天使”,本该寄生三号机,在测试中暴走,被“傀儡系统”控制的初号机肢解。现在却成了手腕上的一块表。
墨月抬起左手,腕表指针依稳走动。尝试用意识与对方建立联系,可惜完全没反应。
仅能感受到其中压缩的能量源,但无法调动。就像块充电宝一般,只能给特定设备充电。
而在这个世界,所谓的“特定设备”,除了EVA墨月想不出其他。
“至于惩罚任务的其他六个势力……!”进入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发现,也可能是“认知混淆”的buff在发力,面对面都认不出来……!
热水渐渐变温,打开热水补充,蒸汽再次升腾。
咔哒——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绫波站在门口,身上只披着一条白色浴巾,神色平静的走了进来。
没有脸红,没有眼神躲闪,甚至没有停顿。就像进入自己卧室一样的自然。
她来到浴缸边,松开手,浴巾随之滑落。微微抬腿,迈入了浴缸。热水溢出、漫过瓷砖地面。
墨月看着对方,有些摸不着头脑:“几个意思这是?完全没把哥们儿当人啊这,真把火挑起来,高低让你知道知道,花开富贵的典故。”
绫波在墨月对面坐下,池水将圆润淹没。向后靠在浴池壁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哼!
墨月点燃香烟:“水温如何!”
绫波捧起一汪清水,缓缓洒落胸口,水珠顺着胸前圆润滑下,滴落于池水中。
“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