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之哀伤”出现的瞬间，实验室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剑身蓝色光晕流转，黑色星点不断逸散，红色华光如血液般垂坠——最骇人的，是那几欲实质化的死亡气息。

    炙心的尖叫卡在了喉咙中，变成了短促的抽气。盯着眼前的魔剑，瞳孔缩为针状。

    墨月并没有砍她，只是简单握着剑柄，炙心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我……我说还不行吗！怎么还急眼了呢……！”低声嘀咕着。

    墨月没有回应，而是静静看着对方。冰蓝色魂火中黑烟翻涌，这比任何威胁的话语，更具压迫感。

    炙心知道，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来，绝对混不过去的，她只是个一百多岁的新兵。

    刚从训练营走出来，首次执行任务，就撞上这么个“鬼东西”。

    而且旁边那两个女人，看着也很不好惹。这运气，属实有些难绷。

    ……！

    内心一旦有了倾向，情报的泄露，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炙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女族的战士……并不是天生的。”

    她开口道，声音还带着些许轻颤：“首先要被天女族选中，获得晋升的资格。”

    墨月微微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被大人们选中后，便可‘飞升’进入天女族主星——伊甸。随后在训练营中，接受长达百年的学习与训练。”

    炙心看了眼墨月，继续道：“这个时间或长或短，我……我可是只用了，不到五十年时间完成所有训练。”

    说到这里时，下巴不自觉的上扬。那可是她的骄傲——在同期生中，自己可是毕业最快的那个。

    墨月歪了歪头：“你为了被选中，付出了什么代价？”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

    但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以你这“弱鸡”一般的战斗力，是不可能被选中的，我懂！

    简单的提问，却带来了巨大的伤害。炙心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并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

    什么叫“为了被选中，付出了什么代价”？这分明是在暗示她作弊！

    “我……我虽然是“亚人”，并且战斗力弱了一些，但我是靠脑子吃饭的！”她的声音瞬间拔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仅用了不到五十年时间，便从一众天骄中杀出重围，破格被选入这次任务！靠的可是实力，你竟然说我走后门？！”

    胸前丰满剧烈起伏，洁白的羽翼“哗”的展开，羽毛根根炸起。

    呼——呼——！急促的喘息声在实验室中回荡。

    墨月魂火闪烁，他注意到了盲点：“亚人？靠脑子吃饭？你之前不是天女族？”声音中带上了些许兴趣。

    炙心愣了一下，随即道：“当然了！我可是灵猫一族天骄！‘蜕凡’之后晋升为天使，成为天女族强大的战士！”

    墨月：原来如此，异族“飞升”么。继续！

    炙心：“天女族从一万年前，便开始在麾下各族中挑选优秀人才，赋予晋升的荣光，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墨月沉默了，手中魔剑微微倾斜，剑尖上垂坠的红光不停滴落：“灵猫一族……蜕凡……晋升！”

    他缓缓重复着几个词，眼中流露出思索的光芒，“这还真是有趣呢。”选择——转化——培养，感觉和自己差不多的做法。

    转过头，看向一旁双手抱胸，认真“听故事”的亚里莎：“这么说来，她也可以晋升天使——对吧？”

    炙心：“额……啊？”她张大了嘴，表情瞬间变成了这样⊙ω⊙！

    “可……可是……！”炙心结巴着：“我……我只是个新兵预备役……并没有转化天使的权限！”

    “啧！真没用。”墨月撇撇嘴道。

    炙心彻底红温了：“你……！我……我才不是废物！”

    “最基础的‘转化天使’都不会，还敢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天骄，啧啧！”

    这个狗东西，太气人了：

    “哼！你少看不起人了！天使的晋升，至少需要权天使一级的大人主持，精密的设备、庞大的能量供给！你觉得这很简单吗？！”

    墨月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这三个必要条件，和你有关吗？”

    “……！炙心她感觉自己胸口被插了一刀。但下一秒，她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哈！这你可说错了！十几年前，晋升设备做过一次全面升级——那可是由我主导执行的哦！”

    墨月确实被“惊”到了，魂火微微收缩，上下打量了炙心一番：“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技术型人才。”

    语气虽依旧平淡，却难得夸了对方一句。炙心哼了一声，羽翼稍稍收拢：“那当然了。”

    “你们这次的领队，是什么级别的天使。”墨月冷不丁问道。

    炙心下意识回复：“苏尔大人可是权天使中的佼佼者！在整个伊甸星排入前三的存在！”话音落下瞬间，她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

    墨月嘴角微扬：“既然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

    炙心：“⊙_⊙？？？啊嘞？”

    “你来搞定设备方面的问题！”墨月吩咐道：“以蜂巢的底蕴，应该可以满足你的需求。至于权天使和能量——我来搞定！”

    炙心呆呆的看着对方，下意识应道“好……好的！没问题！”

    随后才反应过来：“(●—●)？？？啊……不对吧？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了？！”

    墨月侧身看向亚里莎：“录下来了吗？”

    亚里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台TV，那还是之前、和墨月逛街的时候买的。

    左手按下停止键，朝墨月晃了晃设备：“都录下来了，高清的呦！”

    眯着眼睛，笑眯眯道：“从开始到结束，一句没漏。”

    炙心：“……！”(●—●)？

    她看着摄像机，随后看看墨月，看看亚里莎，脑中一片空白。几秒后才结结巴巴开口道：“你……你们……！”

    墨月挽了个剑花，剑刃在空中划出淡蓝色弧光，随之将剑负于后背。剑身归入剑鞘瞬间，噬渊剑座表面纹路微微亮起。

    墨月转头，视线重新落回炙心身上：“你说了什么吗？”

    炙心身体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天啦噜……！自己这是被做局了？

    对方用简单的激将法、死亡威胁以及话题引导，就让自己把知道情报都秃噜了出来，还被录下了视频证据。

    这影像如果被师傅看到，被“长官”看到，被“审判所”看到……：“呜呜呜……！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炙心的眼圈变得通红，眼泪不停的打转儿：“怎么办……该怎么办……死脑袋，快想啊！”

    墨月看着对方的反应，淡淡开口道：“你想做个交易吗？”

    声音打断了“崩溃”的炙心，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什么交易？”

    墨月左手一翻，一份由天启序列公正，墨月起草的“战争协议”出现在手中。

    “签了吧！”墨月将泛着黑芒，纸面铭刻复杂纹路的羊皮纸，递到炙心面前。

    炙心呆呆的看着那卷协议，表情从崩溃变成了懵逼：“……啊？这也行？”

    “我这人很讲道理。”墨月的声音传来：“你为我办事，我支付酬劳。你帮我搞定‘晋升’仪式，我放你安全离开。”

    视线扫过亚里莎手中的摄像机：“当然了，影像资料也一并还给你，协议上写得很清楚，自己看。”

    作为参赛选手，炙心当然明白“协议”的含金量！一旦签订，便会受到“规则”保护——违约的代价，没人承受的起。

    她接过协议，快速浏览着，内容条款十分简单：

    乙方：＿＿＿！需全力以赴，为“甲方”制造晋升需要的仪器，限时5天。如果失败，则协议作废。

    甲方：＿＿＿！不得找借口伤害“乙方”，仪式成功后，需归还所有影像资料，放其安全离开。”

    任何一方违反契约，都会被拟订契约的“序列”——抹杀。

    内容条款十分的公平，甚至还对她有利，毕竟自己现在可是俘虏、肉票。

    炙心没有任何犹豫，咬破指尖——淡金色血液涌出，在乙方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其还给墨月。

    墨月指尖死亡灵气汇聚，在“甲方”位置落款。名字签好的瞬间，羊皮纸泛起黑光，化作两道“流失”没入二者眉心。

    随着协议成立，炙心长舒一口气！呼！活下来了，毕竟谁想“夭折”呢？

    自己才一百多岁，天使的寿命近乎永恒，还有大把的美好时光。

    例如返回伊甸星之后，要去最贵的甜品店吃遍所有新品，要去圣泉中泡上三天三夜，还要……

    “时间不等人，你的手脚最好快一些。需要什么设备、材料。列个清单，去一层找疫翎。”

    墨月一边说着，一边将羊皮纸卷起，放入空间背包。

    炙心愣了一瞬，手忙脚乱爬出拘束器，踉跄两步、方才站稳身形。

    墨月已经向门外走去，亚里莎跟在身后。路过炙心身旁时，朝她晃了晃摄像机，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炙心:“……这家伙切开一定是黑的”⊙_⊙！

    ……！

    电梯缓缓上升，轿厢中有些沉闷。

    楪祁站在墨月左侧，银白色长发在灯下泛着微光。背靠墙壁，手臂在胸前交叉，目光时不时扫过炙心。

    亚里莎站在墨月右边，腿上的黑丝，泛着温润的华光。欣赏着TV中的画面，回味着刚才“坑人”的过程。

    炙心则缩在电梯一角，双手合十，翅膀收拢。低着头，目光偷偷上抬，反复打量着三“人”。

    “叮！”电梯返回了一层，门向两侧滑开，当炙心看到大厅中的景象后。

    ——嘶！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

    大厅中、20名身穿黑甲的身影分布于两侧！

    中央两名背生冰晶羽翼的女性，悬浮虚空。异色瞳孔格外惊悚，视线正不停打量着自己。

    炙心体内圣光，开始疯狂报警。这里死亡气息的浓度，太过离谱了。

    墨月走出电梯，死亡骑士单膝跪地。瓦格里缓缓落下，微微躬身。

    “大领主！”×26

    “嗯！”墨月点点头，指了指身后的炙心：“她会列出设备清单，蜂巢里有的，帮她找，将没有的记录下来，交给我！”

    疫翎看向炙心，开口道：“遵命！主人。”

    墨月没有停留，径直向大厅另一端走去。楪祁、亚里莎在身后跟随。

    离开大厅之后，亚里莎开口道：“亲爱的，真要放了她吗？她还挺好玩的。”

    墨月放缓脚步，点头道：“签了协议的，但前提是她能完成任务，体现价值。”

    一旁的楪祁接话道：“这样我们的情报会泄露的，不如……！”她做了个下切的手势。

    “没有必要！以如此拉胯的战斗力，却能参加争夺“世界”的任务中，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见二女露出思索状，墨月补充道：“对方可没有看起来那么‘傻白甜’，先留着吧，说不定会有惊喜。”

    楪祁眼中魂火一闪：“你是说，对方之前的表现——都是装的？万一她搞小动作，该怎么应对……”

    墨月在通道尽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二女。右手虚握，那卷协议出现在手中。

    他将协议展开，右手轻点——协议！那些繁复的花纹开始逐渐放大，密密麻麻的附加条款，缓缓变得清晰。

    楪祁、亚里莎看着上面的内容，同时陷入了沉默。

    附加条款包括但不限于:

    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传递有关甲方任何的信息。

    晋升仪式成功率不得低于90%。

    若仪式失败需赔付“甲方”，至少300“时空星沙”——等等等等，大概有数十条之多。

    “她看到的，只是最基础的条款……！”墨月将协议卷起，语气平静道：

    “装傻也好，真傻也罢，对我们而言、并没有任何损失。”

    楪祁:“……！”(●—●)！

    亚里莎:“……！”⊙ω⊙！

    序列出具的协议，也敢动手脚吗？……不愧是自己的主人/男人。

    三人来到主控室，一道红色投影出现在控制台前：

    “红皇后！扫描炙心的生物数据。通过卫星网络，在全球范围内，寻找类似生命信号。”

    “虽然大多数卫星，被那帮机器人摧毁了，但以保护伞的底蕴，应该还有剩余。”

    “接受指令！开始扫描目标——未知生命体——炙心”

    十几秒后！“数据采集完毕，开始链接卫星网络……检测到可用卫星三颗，覆盖面为7%，启动全球扫描，预计需要38小时。”

    墨月点点头，看向亚里莎：“这段时间，熟悉一下自己的新能力。”

    随后转向楪祁：“去做她的陪练，切磋要适可而止，不管你们谁受伤，我都会心疼！”

    渣男语录信手拈来，丝毫不觉违和，楪祁缓缓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魂火不停颤动：“……好的，主人。”

    亚里莎则凑到墨月身边，踮起脚尖，在耳边呢喃道：“知道了，亲爱的~！”声音甜得发腻。

    楪祁骤然抬头，“寂灭凝华”出现在手中，枪身轻轻震颤着。冰蓝色魂火又开始泛起黑烟。

    亚里莎朝对方吐吐舌头，转身向训练室方向走去，一蹦一跳的。

    楪祁手提长枪跟了上去，离开主控室时，回头看向墨月，樱唇微动：“看我不揍她！该死的偷腥猫！～”

    看着二女离开的背影，墨月眼角闪过一丝笑意：“同过窗、扛过枪、嫖过娼、分过赃。”

    感情培养是需要时间的，既然如此，就让她们、先从“扛枪”开始吧！

    墨月其实有些想差了，男人之间的友情，的确可以这样建立，但那两个……是女人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