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诡异的心跳声,与其说是在空气中传播,不如说是直接在灵魂深处敲击的重锤。
每一次沉闷的回响,都伴随着地下水道中黏稠污水的剧烈震荡。
千仞雪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心脏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如果不是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撑起了一片璀璨的星光领域,将那股暗影法则隔绝在外,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心脏会在这诡异的共振中直接爆裂。
“跟紧点,好戏要开场了。”
瀚宇辰的声音依旧慵懒,甚至带着一丝看戏般的愉悦。
他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步伐平稳地跨过了水道尽头的最后一道石阶。
穿过那条令人窒息的漆黑通道,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咋舌的地下溶洞。穹顶高达百米,倒挂着无数根尖锐的钟乳石。
然而,这些钟乳石上滴落的并非清泉,而是散发着浓烈腐臭味的黑色黏液。
溶洞的四壁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它们像是一根根粗壮的血管,随着那诡异的“咚咚”声,有规律地膨胀、收缩,将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恶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向溶洞的中央。
而在这个巨大空间的正中心,矗立着一座庞大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祭坛。
那座祭坛的基座,完全由纯粹的黑曜石堆砌而成。
黑曜石表面,用暗红色的不明液体刻画着密密麻麻、扭曲至极的阵纹。
这些阵纹根本不属于斗罗大陆已知的任何一种魂导器或阵法体系,它们散发着一种令人看一眼就会产生强烈眩晕和呕吐感的高维精神污染。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祭坛的上半部分。
那是由成千上万具白骨堆叠而成的阶梯与高台!
有人类的头骨、有魂兽的脊椎,它们被一种黑色的胶状物质强行黏合在一起,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朝向外侧,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而在那座由白骨与黑曜石筑就的祭坛顶端,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立着。
周围浓郁到实质化的暗影元素,如同朝圣一般,疯狂地涌入那个黑袍人的体内。
“你们,比我预想的要快。”
黑袍人没有回头,但那沙哑、黏稠,如同粗糙的砂纸用力摩擦玻璃般刺耳的声音,却清晰地在整个溶洞内回荡开来。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千仞雪就感觉耳膜一阵刺痛,体内的天使魂力竟然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
“本来还想给你们准备更丰盛的‘开胃菜’,可惜,那些低贱的残次品,终究还是挡不住星光的锋芒。”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
伴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空气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他抬起那只干瘪得如同枯木般的手爪,轻轻捏住了头顶的黑色兜帽,然后,一点一点地掀开。
当那张脸彻底暴露在星光领域的微弱光芒下时,千仞雪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那是一张怎样恐怖的脸!
皮肤干瘪如枯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没有任何水分。
最骇人的是,他的整张脸上,从额头到下巴,布满了蚯蚓般扭曲蠕动的暗紫色魔纹。
那些魔纹仿佛是活物,在他的皮下不断钻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而他的双眼,根本没有眼白和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的黑色幽火。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千仞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美眸不可置信地瞪到了最大。
“这……这不可能……”千仞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发抖,她甚至忘记了身处险境,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半步。
这张脸,虽然被暗影力量扭曲得不成人形,但那骨相,那轮廓,却与武魂殿长老殿深处、那幅挂在最核心位置的先辈画像,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黑袍人看着千仞雪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裂开没有嘴唇的嘴巴,露出满口尖锐的黑牙,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呵呵呵……千道流那个虚伪的家伙,难道从来没有跟你提过我吗,小雪?”
黑袍人眼眶中的黑色幽火猛地跳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怨毒:“还是说,你们那一脉,一直把我当成武魂殿的耻辱,恨不得将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彻底抹去?”
千仞雪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脑海中尘封的武魂殿秘史如走马灯般闪过。
“你……你是武魂殿上一代裁决长老,千重绝!”千仞雪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恶心,“这不可能!一百年前,你为了争夺海神岛的控制权,明明已经和唐晨一起,死在了海神波塞西的手里!你的本命魂牌早就碎了!”
“死?”
千重绝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整个白骨祭坛都跟着颤抖起来。
“愚蠢的后辈啊!你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当年在海神岛,我确实败了,败给了那个拿着三叉戟的女人。但我没有死!”
千重绝猛地张开双臂,脸上的暗紫色魔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在我濒死之际,是伟大的暗影之主听到了我的呼唤!祂赐予了我超越天使、超越海神的无上力量!为了追求真正的神之境界,我只是换了个‘主子’罢了。和伟大的索伦森大人相比,你们信奉的那个所谓的天使神,不过是个可笑的伪神!”
“闭嘴!你不配提天使神!”
千仞雪愤怒得浑身发抖,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
先辈的堕落,信仰的受辱,让她心中的怒火瞬间压过了对高维威压的恐惧。
她强行催动体内被压制的魂力,六翼天使的虚影在她背后若隐若现,试图挣脱暗影的束缚。
然而,就在她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那只手并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温热。
顺着掌心传来的,还有一股极其霸道、精纯的星辰之力,瞬间将千仞雪体内暴乱的魂力抚平。
“行了,别激动。对付这种老骨头,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
瀚宇辰站在千仞雪身旁,极其破坏气氛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连正眼都没看站在祭坛上狂热传教的千重绝,而是微微眯起琉璃色的双眼,目光挑剔地打量着祭坛底座上的那些暗红色阵纹。
“老东西,叙旧的环节可以省省了。”瀚宇辰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指了指脚下,“就你这画得跟狗爬一样的阵法,也敢说是索伦森教你的?节点紊乱,能量外泄,法则的利用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我都替你那个‘主子’感到丢人。太粗糙了,简直是在侮辱暗影这两个字。”
此言一出,整个溶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千重绝眼眶里的黑色幽火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震撼的登场和身份的揭晓,足以让这两个闯入者陷入绝望和崩溃。
可眼前这个黑发青年,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个在点评下水道工程的监工一样,对着他引以为傲的献祭阵法评头论足!
千仞雪也愣住了。她原本满腔的悲愤,被瀚宇辰这番离谱的发言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你……”千仞雪刚想说话。
“拿着。”
瀚宇辰随手一翻,从“次元空间”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纸袋,直接塞进了千仞雪的手里。
千仞雪低头一看,纸袋里装的,竟然是一包炒得喷香的焦糖瓜子。
“老板今天心情不太好,教教你怎么对付这种倚老卖老、还喜欢乱认主子的废物。”瀚宇辰拍了拍千仞雪的肩膀,顺手从她袋子里捏出两粒瓜子,咔吧一声磕开,“站远点看戏,别让这老东西的黑血溅到你身上,那玩意儿洗不掉。”
这种极致的蔑视,这种将生死对决当成戏台看客的傲慢,彻底点燃了千重绝的怒火。
“狂妄的无知小辈!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千重绝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他猛地撕开了身上的黑色长袍,露出了干瘪躯干。
令人作呕的是,他的胸腔竟然是敞开的,里面没有内脏,只有一团翻滚的暗影迷雾。
紧接着,千重绝那干枯的手爪直接探入了自己的胸腔迷雾中。
“噗嗤!”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千重绝从胸腔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紫色血管的心脏!
“咚……咚!”
当这颗心脏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之前那种回荡在溶洞内的诡异心跳声,陡然放大了十倍!
一股真正凌驾于斗罗大陆法则之上、带着一丝残缺神级威压的恐怖气息,从那颗黑色心脏中轰然爆发。溶洞穹顶的钟乳石在这股威压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石雨砸落。
千重绝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高高举起,眼眶中的幽火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今天,就让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不可逾越的极限!”
轰!轰!轰!
伴随着千重绝的怒吼,他的脚下,九个魂环如同被鲜血浸染过一般,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轰然升起!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
前八个魂环,已经被暗影力量彻底污染成了暗紫色,散发着浓烈的腐尸气息。
而当第九个魂环从他脚下升起时,整个地下溶洞的光线仿佛都被吞噬了。
那是一个刺目到了极点、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的十万年魂环!
但与普通的十万年魂环不同,这个血色魂环的边缘,缭绕着一层令人灵魂战栗的黑色死气。
99级极限斗罗!
而且是融合了高维暗影法则、彻底堕落的极限斗罗!
狂暴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海啸,以白骨祭坛为中心,朝着瀚宇辰和千仞雪疯狂碾压而来。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比水银还要沉重,地面的黑曜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千重绝站在祭坛之巅,血色魂环的光芒将他那张布满魔纹的脸映照得宛如从深渊爬出的远古魔神。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瀚宇辰,干枯的手爪在虚空中猛地一握。
“在暗影的绝对力量面前,颤抖吧,绝望吧,然后……化为祭品的养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