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胖子,你要记住;
这是少爷亲手雕刻的木偶,你不但要一辈子不离不弃,若是少爷将来有需要也一定要双手奉上!”
这是一段尽显严厉的话语,仿佛是一个永恒的承诺一般,但其实更像是一种魔咒。
这不是什么惊世之语,甚至都不会有人知晓,但在十几年前却在一处幽静的深谷中时不时暗暗响起,犹如是沉沉的嘱托一样,深深地烙印在一个痴儿脑中!
怎样的一个木偶?
哪来的什么少爷?
那不过就是一个孩童寻常的玩偶,而且还显得是那么粗劣,至于这所谓的少爷更是无从谈起,相伴了整整七年的最好玩伴,也算是彼此之间唯一的依靠。
那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真可谓是相依为命,两个弱小的孩童,除了这小小木偶似乎再没有任何乐趣,虽然暗中已是不知听到多少次这诡异的话语,却始终是不解其中深意,但现在似乎已经完全明白,只是此时此刻的情景……
一间略显简陋的卧房,却看着是十分的整洁;
这是位于百春楼的后院之中,寻常之时并没有什么人出入,但现在却有一道雪白身影定定站立其中,隐隐透着那么的气宇非凡,只是那双大眼……
两道长长的泪痕不知何时悄悄滑落!
“木……木偶,少爷的木偶!”
低低的话语犹如自言自语一般,一道浑圆的身影也是定定而立,只是双手之间紧紧抓着一个黝黑之物,仿佛犹如生命一般。
“二胖子!”
一声低沉的轻呼,隐隐透着几分沙哑,更有一种已是哽咽的味道,但其中的无比惊喜却又十分明显,那道雪白身影已是在轻轻颤抖。
“公……公子,您……您怎么……来了?”
一道青袍身影也在猛然一颤中急急转身,一瞬间的很是惊慌中突然什么躬身俯首,一双小眼在尽显惊恐中流露出深深的疑惑。
身为这百春楼的掌柜也算是阅人无数,但对于眼前的白衣公子却始终难以看透,那仿佛就是一团重重迷雾,隐隐让人感到很是恐惧!
“辛苦王掌柜了!”
白衣公子缓缓躬身一拜,一双大眼尽显无比感激之情,却始终没离开那浑圆身影半寸。
“公子言重了,这都是小老儿分内之事,但不知这真的就是公子要寻找……”
王掌柜也急急躬身说道,一双小眼也顿时再次望向那浑圆身影,隐隐透着那么的迷惑。
这是一个已经成年的少年,虽然长得并不算高大,但那浑圆的身躯似乎很是壮实,尤其是那圆圆的面容,隐隐透着孩童般的极其淳朴,只是那双目光好似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雾。
这应该就是世间所说的痴傻儿!
“二胖子!”
白衣公子再次轻声呼唤着,缓缓上前间似乎有些畏惧,很怕是惊扰了什么一般,但那双大眼却流露出无比的关切。
将近十年了;
这虽然也不算多漫长的岁月,但足以让两个孩童成长为顶天立地,只是此时此刻的物是人非……
“少爷……少爷的木偶!”
浑圆的身影依旧定定而立,深深低垂的目光,似乎除了手中的木偶再看不到别的。
“木偶笑,老头闹;木偶哭,逍遥又赌输……”
低低的沙哑缓缓响起,隐隐带着几分押韵,仿佛是某种不知名的歌谣,但又感觉毫无什么章法,却让那浑圆的身躯在猛然一颤中,一双小眼睛也顿时急急抬起。
何为痴儿?
那是一辈子注定要停留在孩童时期,犹如一块无法雕刻的玉石一般,既不会看到耀眼的光芒,也不会沾染到世间一丝污秽,只保留着最原始的本质,也只有一些最深刻的记忆,或许能触动那幽闭的心灵。
“木偶……木偶笑,少爷……少爷不……哭……呵呵呵呵!”
圆圆的面容透着那么的纯真,傻傻的轻笑中流露出无比的朴实,虽然那双小眼睛依旧像蒙着一层淡淡的纱帐,但隐隐之中似乎猛然流露出微微的精光。
“二胖子!”
一声轻轻的低谷,一双手臂在猛然伸展中,紧紧抱住那浑圆的身躯,一滴滴的泪珠悄然而落。
虽然如今他已不是小时候的那个他,但眼前的胖子依旧是当年的痴儿;
那是一段深刻在心底深处,一辈子都无法难忘的岁月,虽然其中有着太多的苦涩,甚至都很是悲凉,但这声少爷的深意……
“木偶……木偶!”
低低的话语依旧透着那么痴傻,但隐隐之中似乎想要表达着什么,虽然那浑圆的身躯再没有太大的举动,但那双小眼睛中的精光好像越来越亮。
“我知道……知道!”
已经是泣不成声的话语透着别致的兴奋,雪白的身影在剧烈的颤动中,犹如得到了巨大的惊喜,隐隐中两道长长的泪痕更加炙热。
“恭喜公子!”
王掌柜轻笑着说道,虽然微微躬身站在一侧,但那神情间也流露出莫大的欣喜。
这确实是一位极其神秘的公子,但那无比尊贵的身份可是非比寻常,这也许真的是冥冥之中天定,如此巧合之事注定会让这百春楼平安无恙!
“小的再次拜谢王掌柜!”
白衣公子也急急轻声说道,双臂之下也顿时松开那浑圆的身躯,深深躬身俯首连,双手环抱于头顶。
“不敢不敢!公子折煞小老儿了!”
王掌门急急上前回道,虽然也是双手伸出,却显得很是不知所措,更不敢轻易去搀扶那雪白身躯。
“公子太言重了!
这全是公子的福气,并非是小老儿大德,也许这就是老爷天让公子在这里相遇故人,也是整个百春楼的荣幸!”
“王掌柜放心!
从现在开始百春楼不会再有任何变故,午后便有西北都护府的兵马前来守护,王掌柜大可安心!”
深深再次躬身一拜,雪白身影在缓缓挺立间,那双大眼也顿时浮现极其的坚定。
眼前之人确实是百春楼的掌柜。但对于此时此刻的他来说,可不仅仅要全力护佑这座普通的客栈啊!
“哎呀!
小老儿替所有百春楼的人拜谢公子大恩!”
王掌柜急急地躬身回道,也是猛然地深深一拜,隐隐中的无比惊喜已是无法形容。
这可是关乎着很多人的性命啊!
“王掌柜安心!
王掌柜如此善心善举,就算没有本公子前来,也一定会让这百春楼平安无恙。
现在外面的黑衣人已经全部退去,正午之后三楼之上也会一片安宁,等到西凉兵一到,还要劳烦王掌柜多多用心才是!”
白衣公子继续轻声说道,略显刚毅的面容透着微微的凝重。
“当然当然,小老儿一切遵命!”
再次的深深一拜,那种极其的喜悦,让那青袍身影忍不住轻轻颤抖着。
“这么多日多谢王掌柜照顾二胖子,稍后小的会让人再次拜谢,但现在小的必须将二胖子带走了!”
“是是是!”
“百春楼之事王掌柜尽可安心,但小的还尚有一事,还望王掌柜多多费心!”
“公子尽管吩咐,小老儿定不辱命!”
“好!”
雪白的身影猛然急急上前,躬身俯首间似乎有什么东西递出,一阵轻声细语也顿时响起,隐隐之中透着那么的诡秘。
“是!是!是!”
低低的回应透着极其的坚定,虽然那青袍身影依旧轻轻颤抖着,但那隐隐中的一双小眼,猛然流露出无比的刚强。
“此事是绝密,还望王掌柜万万不可泄露,更不要让任何人有所察觉,小的再此拜托王掌柜了!”
猛然间的再次深深一礼,不但透着极其的恭敬,而且透露着那么的感激之情,甚至有种如负重托般的感觉。
“公子言重了……快快请起!”
王掌柜也急急躬身一礼,隐隐流露出不小的惊慌。
“公子实在无需多礼,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小老儿一定万分保密,只是公子既然还在这百春楼,为何不亲自上……”
“王掌柜莫要见怪,小的也确实有难言之隐。”
白衣公子急急低声说道,也顿时打断那未了的话语,只是那双大眼不由间暗暗望了窗棂一眼。
“是是是,都是小老儿多嘴了!
公子可以完全放心,小老儿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如此多谢王掌柜了,小的这就先行告退!”
再次的轻轻一拜,一只手掌也在猛然伸出间,紧紧拉住那浑圆身影,快步之下已是奔向房门,隐隐之中似乎透着那么的急切。
“公子这……您需不需要……”
王掌柜也急急地问道,神情间虽然透着莫大的迷惑,但那目光中却是满满的关切,只是这话语未了间,只剩下一扇轻轻晃动的房门。
“看来公子确有急事,我也该收拾收拾转回前堂,可千万莫耽误了公子的……”
低低的话语透着几分略显的惊慌,那道青袍身影也在猛然转身间似乎忙活着什么,只是隐隐之中似乎一只手掌似乎始终紧握,却没发觉一道淡淡黑影一闪而没。
如今已经大年之下的最后一日,只是现在的西凉城却是一片冰天雪地,虽然四下透着一种极致酷寒般的荒凉,但那隐隐中的道道炊烟袅袅,依旧透着一番别致的喜庆!
没有太多的张灯结彩,也听不到很多的欢声笑语;
这是一个很是沉寂的新年,也许对于这西北边荒来说也很是寻常,只是这偌大的西凉府隐隐透着的那份极其诡异,恐怕不会有太多人知晓。
自古世人求得无非是平安喜乐,那会知道什么太多的江湖险恶,就如同这茫茫白雪虽然将一切掩埋,但那深藏其中的万般……
“该来的总会是要来的!”
隐隐中一道雪白身影在极速奔跃,虽然好像是托着什么,却犹如是踏雪无痕一般,只是紧紧跟着的一道淡淡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