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带着张兰芝去找潘赫的路上。
在路边的小吃店买了一碗杏仁茶。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我正好抽根烟。”
张兰芝点头。
接过之后小口的饮着。
杏仁茶的香甜在她口中泛苦，可她还是就着眼泪喝了个干净。
热乎乎的东西下肚，张兰芝的情绪也好了不少。
阿武在车外抽完烟，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开门上车。
外面的温度很低。
阿武只穿了一件西服外套。
上车热气扑来，激的他不自觉打了几个喷嚏。
一个带着皂角香气的手帕从脸边递了过来。
张兰芝还带着些鼻音说道：“擦一下吧。”
阿武犹豫片刻，道谢接过，擦了两下鼻子，然后把手帕装进自己的兜里。
“这个我用脏了，等买个新的给你。”
“不用，不值钱的小玩意，你拿着用吧。”
张兰芝思绪缥缈，并不在意，而是转头继续望向窗外。
阿武垂了垂眸子，一言不发的发动车辆。
一路行驶到干休所门口，阿武把车靠边停着。
没有熄火，打着暖风，自己则是下车去抽烟。
张兰芝脑海之中全是和柴玉冰一起出车的画面。
她离开的匆忙，并没有拿到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
唯一一个皮面小记事本，还是和柴玉冰一起出差时在路上捡的。
当时柴玉冰问她哪来的，她说了之后，柴玉冰还提了一嘴，她曾经在这里遇见过坏人。
也是那次说漏嘴，让张兰芝刨根问底，才弄清楚了柴玉冰和秦惩相识的缘由。
发呆了好一会儿，潘赫才被潘美丽送出干休所大门。
阿武先动身过去和潘美丽打招呼。
车内的张兰芝才回过神，也拉开车门下车，走到潘赫和潘美丽面前。
她从港岛回来，穿衣打扮也不似之前那个朴素中带点土气的模样。
驼色的厚呢大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羊绒衫。
下身一条黑色的直筒裤搭配上一双尖头方跟皮鞋，让张兰芝修长的腿看起来更挺直优美。
还有那头本来剪短的头发。
现在稍微长了一点。
在剧组时造型师给她做了打薄处理，层次分明微微内扣。
搭配上灵动的刘海儿，让张兰芝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潘赫看到对方，也是一愣。
他知道张兰芝好看。
可没想到稍微一打扮。
对方就像被雕刻过的璞玉，如此耀眼。
只是愣神一瞬，他就立刻扬起笑容：“回来了。”
然后给潘美丽介绍道：“小姨，这是我的朋友张兰芝，兰芝，这是我小姨。”
张兰芝赶紧乖巧叫人：“阿姨好，我是张兰芝。”
“哎呦，好，好！”
潘美丽眼眶还有些红。
不过还是欣慰的一拍潘赫：“这么漂亮的姑娘，你可不要欺负人家。”
张兰芝刚想开口解释，潘美丽又拉起她的手：“小张啊，有空让小赫带你来阿姨家吃饭。”
话一岔开，再解释就有些刻意。
加之潘赫把话接了过去：“小姨，不是你想的那样，兰芝胆子小，你可别吓着人家。”
语气有些模棱两可。
潘美丽误会更甚。
她笑着拍拍张兰芝的手，然后对潘赫说：“去带着人家姑娘到处溜达溜达，事业要忙，也要有休息的时间。”
潘赫应下。
告别潘美丽，带着阿武和张兰芝坐车离开。
在车上的时候，潘赫给张兰芝道歉：“抱歉兰芝，刚才的情况我没解释清楚。
我从小是小姨带大的，她现在就操心我的个人问题，这马上过年了，我想着骗骗她让她开心一下。”
张兰芝点点头，并不反驳。
对她来说，潘赫也算是帮了她不少。
反正自己并不打算以后成家，现在帮潘赫骗骗他的家人，算是善意的谎言，也当自己在演戏好了。
“过年就陪我去小姨家过吧，我……”
他话还没说完，车上录音机里的录音带发出一阵搅带的异响。
潘赫顺手摁了一下退带键。
录音带弹出，里面的磁带已经搅成一团抻在外面。
这种情况在平时并不少见。
录音带里面的磁带听一段时间之后，就容易搅带。
后面磁带即便是用手捋顺再用录音带外壳中间的小孔拧回到里面，声音也会大幅度失真。
潘赫索性直接一用力，把绞在录音机里面的磁带扯断。
随后将废掉的录音带扔到一边，对阿武说道：“先去音像店。”
然后侧过头温和的对张兰芝笑道：“兰芝去挑挑，喜欢听什么歌，车里给你备一些。”
对于这些，张兰芝并没有所谓。
在港岛的日子里，从开始连他们说的话都听不懂，到现在自己也可以偶尔讲几句。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于怎样多赚些钱，能帮到柴玉冰，不再是对方的累赘。
见她并不说话。
潘赫给阿武使了个眼色。
阿武立刻调转方向，前往音像店。
“一会儿我带你去友谊商店买几件衣服，快过年了，新年新气象，穿新衣服也喜庆一下。”
“不用了，我的衣服够的，而且我把钱都寄给大冰了，只留了一点生活费。”
潘赫觉得张兰芝在这种时候直白的有点可爱。
“我带你去买衣服，还用你自己花钱？而且我不是说了吗，你差她多少，我先帮你给她不就好了？”
开车的阿武不动声色的看了潘赫和张兰芝一眼，随即收回视线。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现在可以自己赚钱的，你帮我的这些，我也都会赚钱还给你。”
潘赫像是无奈的笑笑。
他一摊手：“那行，还钱的事我不帮你，不过衣服还是要买的，就当你过年帮我哄我小姨的报酬，这总可以了吧？”
见张兰芝还要拒绝，潘赫赶紧说道：“你就是在港岛拍戏，戏服也是剧组准备吧？”
张兰芝不说话了。
因为潘赫说的没错。
拍戏的时候戏服确实不用她自己准备。
说话的功夫，目的地也到了。
阿武停下车子，下车给两人开门。
张兰芝从车上下来，一抬头，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因为音像店的招牌，木头底色上，七个红色大字——
三水禾田音像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