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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冰原腹地,那股沉眠的凶煞气息越来越浓,积雪踩在脚下,都能隐约感受到冰层下传来的沉闷搏动。罗煊走在最前,火种鼎悬于头顶,笼罩众人,隔绝了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毒,张辰扶着那名昏迷的青云宗弟子,少女跟在身侧,一路碎开漫出的冰寒毒雾,李跃翔缓缓走在队尾,警惕地留意着四周异动。
刚踏入洞口,一股腥甜寒气就顺着领口往骨子里钻,洞壁上凝着厚厚的暗蓝色冰甲,冰甲里嵌着细碎的古铜色符文,早已黯淡失了光泽。越往深处走,搏动声越清晰,每一次跳动都震得洞壁簌簌掉冰渣,走到洞底时,眼前豁然开阔,一座巨大的冰台横在中央,冰台中心困着一头半埋在冰层里的巨兽,身长何止十数丈,浑身覆着暗青色鳞甲,紧闭的双眼下,獠牙突出唇外,正是传说中的上古寒螭。
冰台四周已经围了七八名各宗修士,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妄动,不少人已经沾了寒毒,半边身子冻成了冰坨。看到罗煊几人进来,有人颤声开口:“别……别靠近封印,寒螭快要醒了,青云宗的人刚才强行破封印抢螭牙,反倒把封印给炸坏了!”
李跃翔快步走到冰台边,指尖触上冰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符文已经崩了七成,最多半个时辰,寒螭就要彻底破冰而出,到时候此间整个秘境都要被它的寒毒覆盖,没人能活着出去。”
罗煊走到冰台旁,盯着寒螭起伏的胸腹,沉声道:“它还没完全醒,现在动手,还有机会斩了它。”话音未落,冰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冰层裂开无数缝隙,淡蓝色的寒气从缝隙里涌出来,寒螭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眼睫微微动了动。
“动手!”罗煊喝了一声,翻手召出火种鼎,幽蓝火核腾空而起,带着炽烈劲气砸向冰层缝隙,罗煊自身踏着星盘掠上冰台,赤猥笼手攥着烈焰,狠狠砸向寒螭额头的封印缺口!
“这么猛?”张辰没想到罗煊会擅自行动,而且做法还如此暴力!正要举刀加入,却见他转身朝自己疾驰而来,顺便揽住路旁少女纤细的腰肢。
“躲起来!”罗煊朝张辰眨了眨眼,旋即带着少女躲进了杂乱的冰石堆。
“怎么回事?”
“嘘!”
罗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张辰透过冰石间的缝隙观察外面的动静。
“有什么好看的?不如赶紧找别的出口逃出去。”张辰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地挪了过去。
“李跃翔他……他拔剑了!”
罗煊拍了拍张辰的肩膀,知道他已经抓住了关键。
冰台之上,李跃翔长剑出鞘的刹那,寒螭紧闭的眼睑骤然掀开一道幽蓝缝隙,那不是瞳孔,而是无数细密冰晶凝成的竖瞳,正中央一点寒芒如针,刺得人神魂发颤。
那寒芒扫过之处,空气骤然凝出霜花,簌簌坠地如碎玉。
李跃翔剑尖微颤,却未退半步,等那寒芒扫来时,长剑嗡鸣,斜挑而起,剑身寒光暴涨,竟在半空划出一道逆向冰弧。
冰弧与寒芒相撞,无声无息,却见霜花逆卷成漩,粗壮剑气竟一分为三,晶莹剔透,如三柄冰晶长剑直刺寒螭竖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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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冰晶剑气破空而至,寒螭竖瞳骤然收缩,幽蓝瞳仁中映出剑影千叠!瞳仁深处,剑影骤然崩碎。
“好,不愧是世间罕有的冰属性螭兽!如此强大,才配作我新剑的剑魂!”
话音未落,寒螭发出一声低啸,冰层轰然炸裂,无数冰棱裹着寒气朝四下激射,李跃翔足尖点在冰台边缘,身影骤然拔高,青袍猎猎翻飞,长剑在他手中旋出一圈冰蓝寒轮,硬生生撞开四散的冰碴。
半埋在冰层里的寒螭彻底挣开残余禁制,庞大身躯弓起,暗青色鳞甲开合间,腥甜寒气顺着鳞缝疯狂涌出,冰洞顶壁大片冰甲簌簌脱落,砸在地上碎成漫天冰粉。
它那竖瞳死死锁住李跃翔,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尚未发动攻击,周围的空气已经冻得发出咯吱脆响。
李跃翔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身影忽然化作一道冰线,贴着冰台飞速掠向寒螭,手中长剑越发明亮,连周遭的寒气都被剑身吸扯过来,层层凝在剑刃上,眨眼便化作一柄足有丈长的冰晶重剑。
“今日便斩了你这孽物,铸我剑胚!”话音未落,重剑已经带着千钧寒气劈在寒螭之首,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冰屑飞溅,寒螭巨大的头颅竟被劈得歪向一侧,嘴角处裂开一道细密的口子,溢出浓稠的蓝血。
寒螭吃痛,猛地仰头甩动头颅,冰牙带着刺骨寒气撞向李跃翔胸口,李跃翔不闪不避,左手屈指一弹,一道冰劲打在冰牙缝隙上,裂缝瞬间蔓延,一块牙齿硬生生崩落下来。他借着反冲力飘身后退,落回冰台的时候,长剑已经饮了寒螭的蓝血,剑身幽光流转,血纹如活物般蜿蜒爬升,隐隐勾勒出螭形轮廓。
“他竟然早就算计好了,借着各宗修士破封,等着渔翁得利。”张辰攥紧了腰间刀柄,低声咋舌。罗煊盯着场中,轻声道:“之前的冰蚕角就表明,李跃翔定是要为自己量身定做一把本命剑作为魂器,而要凝本命剑就得吞一方凶兽作为剑魂,这头上古寒螭,无论是冰属性,还是本身强大实力,都是他的不二之选。”
说话间,寒螭已经彻底破冰,巨大的尾巴扫过冰台,大半冰台轰然坍塌,几个来不及躲闪的修士被尾巴扫中,瞬间冻成冰雕,崩碎成了满地冰块。
“我们真的不帮忙?若他一个人解决不了这头魔族凶兽,我们的处境可很不妙啊。”张辰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也未曾想到,来到此地后,灵力几近枯竭,若没有罗煊交予自己魂器黑刀傍身,这一路走来,绝对是凶多吉少。
罗煊却只是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还有余力,但其实,我倒不想让这头寒螭死于他的剑下。”
“怎么说?”
罗煊指尖敲了敲身侧冰石,低声道:“你看李跃翔出手至今,全在借寒螭的凶性养剑,每挨寒螭一次攻击,他剑上的螭形血纹就浓一分,他根本不是要斩螭,是要逼寒螭拼尽本命精血,好让剑魂更凶更纯。可他越是这样,赢了之后自身灵力和魂力耗损也就越重,到时候我们要脱身,反而少了些麻烦。”
话刚说完,就听冰台上传来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嘶吼,寒螭浑身鳞甲尽数崩开,蓝血顺着鳞缝泼洒下来,将整座冰台染成了幽蓝色。它猛地扑向李跃翔,整个冰洞都跟着晃了晃,洞顶悬着的冰锥不断砸落,全都被李跃翔旋出的冰轮绞成碎末。
李跃翔踏在溅落的蓝血上,身影顺着血花掠起,手中长剑贴着寒螭脖颈划过,蓝血喷溅得更高,剑身的螭形轮廓已经凝得几乎要活过来,连整个剑都开始随着寒螭的心跳微微搏动。“差不多了。”李跃翔低声自语,手腕翻转,长剑举过头顶,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闪电,狠狠扎进寒螭脖颈的伤口里,直直刺入它逆鳞之下的心脏。
寒螭的嘶吼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砸在冰台上,震得冰石都跳了起来。它那竖瞳里的寒芒迅速褪去,浑身的搏动一点点弱了下去,最终彻底停了下来。李跃翔抽回长剑,蓝血顺着剑刃滑落,他看着剑上活过来的螭影,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指尖抚过冰凉的剑刃,刚要开口说话,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看向罗煊藏身的冰石堆。“躲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