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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
半山别墅爆炸的废墟之中,一只小小的手,从厚重的废弃砖石堆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瘦小的身影,顶着漫天烟尘,缓缓从废墟坍塌缝隙里坐了起来。
他身形单薄,好像人偶一样,一动之下,浑身关节接连作响。
噼里啪啦。
骨骼摩擦的声响接连不断,声声清晰。
陈榕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手背全是擦伤,指甲缝里塞满了灰。
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好几道划痕。
这是刚才炸弹核心爆破冲击力,硬生生震得全身骨骼错位后复位的正常动静。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遭受这种级别的爆炸冲击,早就尸骨无存,连完整躯体都留不下来。
不过,陈榕没有死。
他只是看上去狼狈至极,满身尘土,衣衫破烂不堪。
毕竟,有极限抗暴和极限抗火能力全程护体。
两大能力让他硬扛下了整颗炸弹的核心爆破冲击。
陈榕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缓缓抬头,目光平视前方。
入目所见,整座半山别墅彻底坍塌,沦为一片残破废墟。
墙体全碎,梁柱断裂,钢筋外露,满地焦黑碎石,满目皆是破败萧瑟的景象。
陈榕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撑着身边的碎砖慢慢站了起来。
这一场爆破,当场覆灭了数不清数量的普通丧尸。
海量低级、中级生化人,尽数在火光轰鸣里化为飞灰,连一点残渣都没能留下。
“这波不亏。”
陈榕看着满地焦黑痕迹,轻声说了句。
他这次引爆炸弹,没办法消灭所有的丧尸和生化人,只是为满目疮痍的东海市,争取一段喘息活命的宝贵时间。
仅此而已。
废墟外围,残留下来的生化人,已然彻底疯狂,情绪躁动到了极点。
它们感知到爆炸核心的气息,精准捕捉到了陈榕活着的微弱生命体征。
一个个红着眼,发狂一般,朝着废墟中心的方向快速冲来,行动毫无迟疑。
它们步伐狂暴,嘶吼低吼不停,杀意浓郁到极致,目标明确且唯一。
所有残留的生化人,全都锁定了刚从废墟里苏醒的陈榕。
陈榕余光扫到那些冲过来的黑影,没有慌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简单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
咔咔响了两声。
陈榕双眼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深处闪过一缕虚无缥缈的电子流光。
电子流在眼底缓缓闪动,微光忽明忽暗,自带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气场。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波动。
陈榕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开口出声,没有任何刻意威慑姿态。
冲过来的所有生化人,包括那两个身形魁梧高大的银色生化人,尽数被气场震慑。
所有生化人的脚步瞬间定格,硬生生停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再动分毫。
它们不敢动,发自本能的不敢往前踏一步,骨子里刻着本能的畏惧。
身躯僵硬,四肢紧绷,连到了嘴边的嘶吼都卡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些生化人的基因血脉深处,生出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感。
那种差距,与生俱来,无法抗拒,没法反抗,天生就是上下级的克制关系。
哪怕它们战力强悍,哪怕它们性情狂暴,此刻也只能僵立原地,不敢造次。
它们半步不敢进,半步不敢退,浑身本能都在疯狂示警,提醒它们切勿妄动。
……
地面之上,还有大量被炸伤、动弹不得的丧尸躯体,横七竖八趴在废墟各处。
它们肢体残破,身躯受损严重,趴在废墟边缘,根本没办法自主移动分毫。
这些丧尸并没有彻底失去自我意识,核心神志一直都还在体内留存。
它们体内潜藏的系统潜能,一直处于被外力强行激活的被动状态。
按照系统运行规则,只要身躯没有彻底完全毁灭,核心意识就不会彻底消散。
不会消亡,不会清零,意识会一直被困在残破躯体里,日复一日承受无尽折磨。
此刻的它们,运行状态极差,机体损耗已经到了濒临报废的临界点。
机体卡顿,运行失常,周身状态极差,系统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反反复复卡死,反反复复重启,反反复复承受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折磨。
爆炸冲击过后,强制管控它们的系统枷锁松动了不少,束缚力度大幅减弱。
这些被困许久的丧尸,沉寂已久的自我意识,慢慢开始一点点回归本体。
模糊的记忆碎片,往日平凡的生活画面,一点点重新浮现脑海之中。
它们恢复了神志,恢复了感知,恢复了对自我身份的基本认知。
陈榕低下头,看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丧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模样,半边脸被烧伤,身上衣服烂得不成样子,趴在碎石堆里,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的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嘴唇微微张合,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陈榕蹲下来,凑近了一点。
男人浑浊的眼睛里,慢慢蓄了一层水光,嘴唇翕动了几下,隐约能辨认出口型。
像是在说“救救我”,又像是在说“杀了我”。
陈榕沉默了两秒,伸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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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忍一下,马上就好。”
男人听到这话,眼里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顺着满是焦黑伤痕的脸颊往下淌。
陈榕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废墟各处,趴着无数这样的身影。
它们之中,曾经是疼爱孩子的父母,有着温馨美满的普通家庭。
它们之中,曾经是孝顺长辈的子女,肩负着照顾家人的责任。
都是普普通通的芸芸众生,都有自己放不下的牵挂,都有自己心头的执念。
有家要回,有人要等,有安稳平淡的日子要好好去过。
如今沦为这般凄惨模样,身躯残破不堪,濒临毁灭,自身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身体带来的无尽痛苦,难以为继,每一刻都痛到极致。
恢复意识的丧尸,没有嘶吼,没有暴动,没有疯狂攻击任何人。
它们只是静静趴在原地,目光齐刷刷看向废墟中央的小萝卜头。
眼神里没有半点杀意,只有满心祈求,只有渴望解脱,只有满心无奈。
陈榕站在原地,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见过丧尸发狂的样子,见过它们攻击人的样子,见过它们嗜血暴虐的样子。
但没见过它们这样。
安安静静的,眼巴巴的,像一群被遗弃在废墟里的、受了重伤的普通人,等着有人来拉一把。
陈榕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低头扫视着眼前每一个受苦受难的感染者,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
这些人本来是善良普通人,只是被系统操控,被迫沦为害人的怪物。
从头到尾,这些普通人都是这场生化危机里最无辜、最凄惨的受害者。
突然,陈榕看着眼前所有受苦受难的感染者,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音量不大,却带着无形魔力,传遍整片废墟每一处角落。
“解除系统绑定。”
短短六个字,落下的瞬间,仿佛天道宣告,自带阵阵回响。
这道声音精准落在每一个动弹不得的丧尸体内,直击核心意识深处。
它们残破不堪的躯体深处,瞬间响起对应的微弱回音,声声交织。
共鸣声响此起彼伏,在废墟之间来回飘荡,久久没有消散。
陈榕话音刚落,离他最近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眼底长年燃烧的猩红光芒,像蜡烛被吹灭一样,瞬间暗淡下去。
红色褪去,露出底下原本的瞳色。
是一双很普通的棕色眼睛,布满了血丝,但不再有那种疯狂的戾气。
男人的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被抽离了出去。
然后,他整个人松弛了下来。
他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痛苦表情一点一点舒展开,最后定格在一个平静的弧度上,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陈榕看着中年人的脸,喉咙发紧。
四周,同样的画面在重复上演。
一个年轻女人趴在断裂的水泥板上,眼里的红光褪去之后,露出了原本清秀的五官。
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红光消散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能呼吸了。
然后她也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更远一点的地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靠在一堵残墙根下,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红光从他眼里消退的时候,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东边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东海市的老城区,是他住了几十年的家。
老人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种安详的神情,像是终于可以回家了。
陈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那些红光一缕一缕地熄灭,像是一个个被囚禁太久的灵魂终于得到了释放。
每一个红光熄灭的瞬间,都像是有一个人在轻声说“谢谢”。
没有声音,没有语言,但陈榕就是能感觉到。
紧接着,所有丧尸眼底常年燃烧的猩红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彻底褪去戾气。
红光消退,戾气消散,狂暴褪去,周身无尽痛苦彻底烟消云散。
众多丧尸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神色彻底归于平静,再无半点痛苦挣扎。
系统枷锁解除,强制操控断开,再也不用日复一日承受无尽非人折磨。
彻底解脱,彻底安宁,彻底告别这半生煎熬不已的非人日子。
陈榕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一步总算圆满完成。
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那些趴在废墟里的身影,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了。
它们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那种让人看了就揪心的绝望。
只有平静。
吼……
远处,感知到局势变化的高阶变异体瞬间发出低沉嘶吼,满是不安与恐惧。
那声音跟刚才那些丧尸完全不一样,充满了敌意和暴躁。
黑色生化人,银色生化人,心底同时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极致恐惧情绪。
它们死死盯着废墟当中的陈榕,眼神里满是忌惮与戒备。
一个个缓缓围拢上来,包围圈越来越近,一点点缩小活动空间。
但是,一时之间,它们不敢贸然上前发起攻击,但也绝对不肯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