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海玥抵不过周鸣云擒拿,明明看着手来,依旧被捂住口鼻,不禁恼道:
“这是你第几次动手动脚了?我不过开你和如雪小丫头一个玩笑,你至于如此慌张吗?”
鸣云脸上一红,心想如果只是开自己和如雪的玩笑倒轻松了,口中却道:
“如雪纵然是婢子,现下主人已离世,该当是自由身。你已筑基,总是前辈,如此玩笑,倒不好。”
海玥抹了抹嘴唇,好在鸣云清洁,并未沾染男子俗气,一时道:
“说得好听,你也不打听一下夜芳城是什么所在?”
这话令鸣云不自在起来,赶紧问:
“夜芳城有什么不同吗?”
“自然是不好的缘故,否则哪有城池取这样艳俗的名字?”
鸣云皱皱眉,想着冷星云本意是要随自己结伴而来,后改了主意,恐怕就是知道了城中的不妥当。
细问如松与海玥后,这才明白。
原来夜芳城本名月方城,只因与仙雩边境不远,加之西境荒滩,人神难管。原先边境冲突时,常在城外交换俘虏。时间久了,从中渔利的势力越来越多,干脆贩卖起了奴隶。
普天之下,赔本买卖无人做,杀头买卖有人做。纵然仙雩、大秦为国体面子时常来城中扫荡,到底这人口买卖还是保留了下来,只是不过分宣扬罢了。
常有修真花重金寻贩修道天才,表面说得好听是收为真传弟子,背地里或炼阴魔、或充炉鼎,谁能说得清。
鸣云眉头深皱,问如松二人道:
“你们的主人来此地也是为了寻贩人口的吗?”
二童咬着唇半晌不答,后被问得紧了,才由如松道:
“公子爷在世时风流倜傥,为人重义,绝不会做炼阴魔、充炉鼎的恶事。此次前来是为与众公子斗剑比速,只是公子爷不犯这些阴邪,其余公子就不得而知了。”
姜海玥闻声笑道:
“朋党如此,其人可知。你也不用为你旧主人脸上贴金,顶多他少做些恶事,至于是风流还是下流,斯人已逝,我们也没得计较。”
鸣云皱眉不语,私下向海玥道:
“你姨母是女子,怎么也会在这夜芳城里长居?”
海玥叹息道:
“我哪里知道?镜者,可以整衣冠,进而照人性。夜芳城里人欲横流,说不定正适合磨镜呢。”
闻此言语,鸣云眉头皱得更深了。
过午,一行人终于来到夜芳城前。
不料,城门紧闭。
上前打听,守城军官回答为数月前樊城事变,如今夜芳城禁闭,不得城令手谕不能放任何人进城。
如松就将之前在樊城的说辞搬出,可城卫并不买账,虽也听闻城中有斗剑一事,但此事并非官办,没有执照,不能放行。
再说,如松口中的南海公子,有听过,没见过,谁敢放人?
鸣云没想到入城受阻。原本只有他和姜海玥,即便城卫设有守城禁制,时间久了,总有法可寻。
可眼下身边多了如松、如雪要照顾,在这一城人贩的夜芳城外,他可没胆子将这一对粉雕玉琢的童男童女留在当地。
他这里忧急,如松反开解道:
“周公子不必担忧,公子爷来这里除了斗剑,还携了不少南海宝珠,说好了要售于当地玉石斋的。且稍等片刻,多半会有人来迎。”
姜海玥闻声啐道:
“你们两个小不点,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们到底还瞒了周鸣云多少?赶紧说,否则待一会儿这家伙不高兴起来,可不配合你们骗人了?”
鸣云不解道:
“我为何要和他们骗人?”
海玥笑了笑,鸣云不是个不伶俐的人,迅速想到,如果要延续南海公子之前的交易,那就必须自己出面圆谎。到底只如松、如雪两名童子,交易的对象如何也不能信任。
他这里心念一动,不由侧耳倾听两小男女心声,一时间觉出有异,不禁肃声道: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瞒着我!”
自打与鸣云相遇,二童从未见他嗔恼,不想一旦作色,神形大改,一身真力如针芒一般,刺人灼眼。
二小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心上更是忐忑!
鸣云这里再听二人心音异动,眉头更皱:
“你二人既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只是须知好歹,不要自误。”
这话说得甚重,如松第一个经受不住,跪前道:
“公子爷在世时,曾与城中人应诺,用一斛珍珠换一位修真女子。”
“什么!”
鸣云大怒!
如雪也赶紧跪道:
“公子息怒。我二人旧主,为修为精进,发誓要寻一名金行单本命女子为道侣。只是南海水泽之地难以寻觅,而在大陆,此等修真更是各门各派的良材。
公子爷在世时,虽然技艺超群,到底只是南海一隅岛主,难入名门法眼,所以才会出此下策。但公子爷与事主说好了,一斛珍珠只是聘金,不是买卖人口。”
姜海玥讥笑道:
“这番话,你也相信?”
如雪将头飞摇:
“我们是奴婢仆从,主人的事哪里能做得主。但公子爷的确是位再温和随性不过的人。婢子有句不当说的话也只得说了,纵然那位道侣来路难明,被公子爷收留,总好过别人。”
姜海玥大笑:
“你这孩儿一张口可真是刁滑得紧。”
鸣云不理这些,只问道:
“那你们说的那位金本命的女修呢?已在城中等候?”
如雪答道:
“公子爷原先是这么说的。周公子是要救她吗?”
鸣云叹一口气:
“此事我若不知,自然不管。既然知晓了,也推辞不得。你们主人准备的珍珠在哪里?”
如松赶紧道:
“都在公子爷的法袍内。”
鸣云闻声不由回望姜海玥一眼,果然对方正目光泛动,盈盈作笑。
二人都想着:
“如松、如雪二人心机太深,但有机会,只能将他们打发。”
如松当下将海天望气袍取出奉上。
鸣云起先以为珍珠多半在袍内口袋或是袖笼里,不想一无所获。
如松赶紧道:
“珠子都在仙袍面料中。”
“哦?”
鸣云不解,运足目力细看,这才发觉那望气袍宝蓝色的袍面上波光流动,水下深处隐隐藏了无数宝珠。到此时,他才知道眼前竟是一件大法力重宝!
如此一来,对二童猜忌越发深了。
如松当时指点鸣云以真言取珠,法言他虽然也会,但修为太差,寻取不得。
待鸣云习会了,探手入“海”,果然沉重至极。好在他功力已然上乘,倒也难不倒。当下取了一把明珠在手,粒粒都有拇指粗细,每一颗都如月牙一样白,即便在日光下,也能绽出数尺精光。
姜海玥也算是有见识的,可也从没有一气见过如此多的极品宝珠。
正看得有趣,忽见如雪拜道:
“如周公子要救人,还请将海天望气袍穿上!”
待将缘故说出,鸣云顿时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