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货轮海蛇之心号,船员餐厅烛火通明。
条形的餐桌上铺着亚麻桌布,摆着酒水和热气腾腾的食物,何景太与艾丽卡坐在北海领主的对面,其他船员和海盗则簇拥在他们身旁。
“恭喜何先生,恭喜艾丽卡小姐,此次出海冒险大获成功,收获了王朝沉船的所有宝藏。”北海领主向何景太两人举杯致意,脸上的表情略有些复杂。
何景太笑着摆手:“好说好说,我也要恭喜领主大人,从今往后便是整片大海的不二之主,没有人再能与你比肩,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海盗王,和当年的迦德勒大人一样。”
“何先生就别再取笑我了。”北海领主苦笑一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窘迫,“我要是自封为海盗王,岂不是正应了你们沧溟大陆的那句古话,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我是万万不敢和迦德勒大人相提并论的,否则就是自取其辱。”
何景太轻轻一笑,没有执着于这个话题,端起酒杯浅尝了一口,然后道:“说起海盗王迦德勒,领主大人是不是该履行自己的约定了?”
北海领主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白天,围攻海神龙的那场惨烈战役,当自己坐镇的海盗旗舰倾覆沉没,自己情急之曾向海蛇之心号发出求救,为了活命许下了一切条件,包括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大海秘闻全盘说出。
看来艾丽卡小姐和这位神秘强大的何先生之所以愿意对自己施以援手,就是看中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迦德勒大人的绝密情报。
不过对于救命大恩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何况以这位何先生的实力,毁约的后果也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想到这里,北海领主心中再没有迟疑,她长呼一口气,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皮囊里取出了一份小小的鱼皮纸卷,材质跟何景太收集的那四张藏宝图碎片有点类似。
北海领主将鱼皮鞣制的纸卷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摊开:“何先生,艾丽卡小姐,你们请看,这就是迦德勒大人当年纵横海上的时候,留下的唯一一幅画像,有幸被我得到并收藏到了今天。”
何景太与艾丽卡同时把脑袋凑了过去。
这张鱼皮纸比A4纸都要小一点,但作画的人功底深厚,在小小的纸页上描绘出一幅栩栩如生的全身像。
画像中的海盗王迦德勒身披正装,那是一身用料讲究,纹饰繁复,做工精致如同贵族长袍一般的华丽船长服,充分体现了“海盗王”这个身份的含金量。
海蓝色的底衬上绣着金色的鱼纹和蛟龙纹,领口和袖口留着白色的,波浪形的花纹边,头戴一顶装饰着蓝色玫瑰和骷髅图案的三角帽,下半身是笔挺的长裤和一尘不染,黑得发亮的水手靴。
“迦德勒大人虽然平日里不修边幅,但认真收拾一下,还是很有魅力的,对吧?”北海领主看着画像,不知道触动了怎样的回忆,眼中泛起了一抹柔和的波光,嘴角也不自觉地露出笑意。
何景太与艾丽卡没怎么注意北海领主此时的语气神态,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另一个地方吸引了。
“这画像……有点不对劲啊……”艾丽卡秀眉紧蹙,捏着自己的下巴分析道。
何景太在一旁深以为是地点头:“海盗王迦德勒,从外表看起来竟然是一个十分纯粹的人类,他身上竟然没有任何被大海污染而产生的鱼形变异器官!”
“你们果然发现这一点了。”北海领主耸了耸肩膀,“当年的迦德勒大人,每每在海盗船上向公众现身,都会引来这样一阵惊奇议论。”
“他生活在这片被诅咒的大海,却完全无视了海洋的腐化,这本身就是一个卓尔不凡的特质,因此被深受海洋污染的海盗们视为天选者。”
“在他征服大海,成为海盗王的过程中,这巨大的名气或多或少起了些作用。”
何景太闻言微微颔首。
生活在东部群岛却能抗拒整片大海的同化,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比如他何景太,多场恶魔游戏下来,体质早已经达到了神阶,能自动过滤外界污染,只要不是老寿星上吊一心作死,天天嘬海盐,天天撸烤鱼,天天往肚子里灌海水,同样能够无视海洋污染,保持纯粹的人类形态。
看来这海盗王迦德勒,实力等阶还要超过自己原本的预估。
艾丽卡眨了眨眼睛,问出了一个何景太也十分关心的问题:“那么这位传奇的海盗王,后来究竟怎么样了?十二年前,他为什么会丢下自己创建的海上王国,莫名失踪?”
闻言,北海领主明眸中浮现一抹黯然,声音略有些低沉道:“迦德勒大人当年遭遇的那场变故,我恐怕是唯一的见证者。”
“直到今天,它还像是梦魇一般折磨着我,让我时常无法安睡……”
“你快说啊,海盗王到底怎么样了?”艾丽卡有些焦急地催促道。
北海领主脸色一阵苍白,双唇轻颤了一下,带着深沉的恐惧缓缓说道:“迦德勒大人……已经陨落了。”
“他被一个强大到无法对抗的敌人杀死了,而这……并不是最恐怖的。”
“这些年来,最让我寝食难安的是,那个敌人在杀死了迦德勒大人之后,居然……居然……像野兽一样吞吃蚕食了他所有的血肉!”
何景太眉毛一抖,脱口而出道:“你说的那个海盗王的敌人,该不会是真理教皇,守门人蒙撒吧?”
“你怎么知道的?”北海领主瞪大美眸,神色震惊无比,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镇定一些的语气说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无法想象堂堂的真理教皇,居然会干出这种野蛮人一般的行径。”
“这些年来,我之所以对迦德勒大人的死因缄口不谈,让它成为了东部群岛一个不解之谜,也是因为这真相太过诡异离奇,哪怕说出去也根本不会有人相信。说不定还会被部下们认为,我已经被这片该死的大海腐化到失去理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