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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4章 笑天命,骂唐真
    “找他做什么”刘知为目光不躲不避。

    

    “我刚刚知道了很多事,其中洪州也有参与,我想知道他知道多少,想看看『盗虫儿』参与了多少。”

    

    “结果呢”刘知为平静的问。

    

    “你不觉得,他太心虚了吗”唐真平静的回答,“从头到尾,他都在躲著我。”

    

    刘知为微微回想,隨后道:“我以为只是因为你的气压太低。”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唐真依然平淡。

    

    刘知为点了点头,又问,“那找我是做什么呢”

    

    山洞里黑漆漆的环境並不影响二人视线交匯,他们都在看著对方眼底的情绪,但是所见的都是平静的深潭。

    

    “见见老友,看看你在清水书院被关著,是否瘦了。”唐真努力的扯起嘴角,开了一个玩笑。

    

    刘知为配合的笑了一下,“不曾,虽然少油水,但饭食还是管够的。”

    

    “程圣还是大度。”唐真依然在东扯西扯。

    

    “你若想閒聊,我们可以去杜草堂里找个屋子,要两壶浊酒,不必在这深山里受罪。”刘知为皱眉。

    

    “好吧,我找你其实是有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唐真直起身子,努力提了提精神。

    

    刘知为,无道六贼中年龄最大的那一位,也是做事最稳妥最讲究的那位,他的意见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好,你说。”刘知为也坐正。

    

    “一件事如果不做,则是一个不好的结果,可你若做,便可能越做越错,那你可还会做”

    

    唐真像是在说一个绕口令。

    

    刘知为安静的想了想,“若是不得不做,那便一错再错。”

    

    唐真一愣,他以为刘知为这种人会及时止损。

    

    刘知为笑了。

    

    “莫要吃惊,我如此说,只是因为我觉得你会如此做。”

    

    “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如此做。”

    

    唐真笑了笑,“我是问你的意见,不是让你预测我的行动。”

    

    “我的意见就是做你想做的。”此时,这位来自清水书院的白玉书生收敛了笑容,他无比认真的伸出手指向唐真。

    

    “唐真,我不知你这些年究竟遇到了多少困难,也不知你究竟承受著什么样的压力,但不论如何,你都不该来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你很清楚,我是一个不坚定的人,你和李一以前不是总说我和稀泥吗”

    

    “当你来问一个和稀泥的人的时候,便代表你心中有一部分想要妥协。”

    

    唐真沉默。

    

    是的,他不打算留在茅草堂,但杜圣的话又怎么能没有一点影响呢如果他做的每件事都可能让天下更乱,让事情发展的更加无法预测,他又如何去做呢

    

    回西洲若是西洲也陷入大乱呢师父怎么办紫云峰怎么办

    

    去南洲若是刚刚平復的南洲又掉入尸山血海中呢

    

    他还能去哪

    

    他敢做什么

    

    他的沉默,让刘知为皱起眉头。

    

    如果说古命好看到这样的唐真感到害怕,那么刘知为看到唐真这样只觉得愤怒。

    

    这和吴慢慢的愤怒有些类似,你以为自己是谁

    

    那副动摇的表情怎么会出现在天下最无惧的人的脸上!若是如此,天下哪还有救

    

    所以之前他不理唐真,他挑衅唐真,可如今,唐真依然这般神情。

    

    好脾气的白玉书生终於忍不住了。

    

    “唐真,有时候你就是太怕错了,没人会怪你,但你总以为自己承担不起失败。”刘知为的声音大了起来。

    

    “谁会怪你南红枝怪过你吗我和知了和尚怪过你吗”

    

    “在你如今这个年龄,你也还不是圣人,做事为什么要只看结果呢谁又能告诉你正確的结果呢”

    

    “如果结果无法確定,那为什么不去做你想做的哪怕最后结果不好,起码你有一个足以回味的过程啊!”

    

    刘知为越说越气愤,竟是伸出手狠狠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这位温文尔雅的书生皱著眉头,神情並不愤慨,更多的是斥责。

    

    “每当你没有明確的敌人,你就开始心忧命运,可命运是个婊子,你越怕她越戏弄你!”

    

    好生粗俗的语言,让人不敢相信它是出自刘知为的嘴里。

    

    “她是个。。婊子”唐真喃喃的复述了一遍。

    

    “是!”刘知为快速的收拢神色,但话却越来越离谱,“不仅他是,所有圣人尊者也都是婊子”

    

    “而且你也是!我也是!”

    

    唐真终於忍不住露出震惊的神色。

    

    “我也是吗!”

    

    “你最是!”刘知为大声道。

    

    这声满是情绪的呼喝在山洞里来回迴荡,直到完全消失,然后是一股诡异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漏气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忍耐不住的笑声。

    

    “噗,哈哈哈啊哈哈!”

    

    隨后越来越大。

    

    唐真捂著肚子,放声大笑,刘知为则低著头抖成了筛糠。

    

    两个男人前仰后合,好像此生就要笑这么一次,以后都不再笑了一样。

    

    山洞中沉寂的某种东西在笑声中碎裂,情绪的释放让压力也隨之变轻,就像刘知为所说,他从不是来让別人给自己一个答案的,他只是来给说服自己的理由一个方向。

    

    刘知为没有给他什么方向,只是让他笑了一场。

    

    他们几个的关係各有不同,唐真与吴慢慢是亲密的战友,与李一则有几分一爭高下的宿敌之感,与古命好是商业伙伴。

    

    而与刘知为之间,则更像是兄弟。

    

    聊的话不多,也不会有什么亲热的举动,即便出事,也少有豪言壮语或者多么担忧的关怀之语,更多的是直接给出自己的方法。

    

    这不是寻常那般掛在嘴里的兄弟,而是缝合在生活上的兄与弟。

    

    最终那放肆的笑声穿过了整个青茅山的深林,毫无阻碍地离开了这个倒扣著的箩筐,不知去向,只知飞往了远方。

    

    隨著笑声离开,一併断裂的还有绑著张狂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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