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决赛第三场，回到了圣安东尼奥。

    AT&T中心，马刺主场。

    赛前，波波维奇站在更衣室中央，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每个人的眼睛。邓肯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波澜，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像深海，表面平静，底下全是力量。

    吉诺比利的眼睛里有一团火，烧了十几年还没灭。帕克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好像这一场打完，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

    波波维奇点了点头。够了。他不需要说更多。

    马刺队已经无需再做什么动员了。

    开场，马刺像换了一支球队。

    不是那种“我要证明自己”的拼命，

    而是“我知道这是最后了”的决绝！

    邓肯在低位要球，姚明防他。

    两个人纠缠了十几年的老对手，连对方呼吸的节奏都一清二楚。

    邓肯靠打，不是硬撞，是那种用身体感知对方重心的试探。

    姚明纹丝不动，但邓肯已经知道他要往哪边转。

    邓肯一次简单地晃肩试探，然后翻身，出手，球擦着姚明的指尖，打在篮板上，弹进篮筐。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地稳啊！蒂姆。”

    姚明一边感叹，一边回头看的时候，邓肯已经跑回后场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帕克在库里面前连续变向，不是用速度，是节奏。

    库里知道他要往左，脚已经动了。

    但猛然间，帕克的球却从右边穿过去，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进禁区，上篮得手。

    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几年，对手换了无数批，但没有人能完全防住。

    吉诺比利从替补席上站起来的时候，AT&T中心的声浪已经很高了。

    他上场第一球，蛇形突破，不是最快的那条蛇了，但乔治的长臂还是没碰到球。左手抛投，擦板，进。

    下一个回合，同样的突破，乔治这次贴得更紧，吉诺比利突然急停，球从背后绕了一圈，做了一个背传的假动作。

    而乔治分神的一会，吉诺比利人已经跳起来了，直接三分出手。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出手机会！”乔治心里暗骂。

    但乔治心中，却涌现一丝丝不详的预感。

    球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旋转的弧度很不好。

    可是篮球却砸在篮筐后沿，打板弹进去！

    马刺领先。AT&T中心的声音像是要把屋顶掀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这轮系列赛里面，马刺队第一次取得领先！”

    演播室里，史密斯不禁感慨起来。

    “难以置信，西部第二在面临西部第一时，会这么吃紧！”

    甚至于，本应作为中立方的解说员，心里也默默希望，马刺队能赢下这一场。

    但湖人没慌。他们落后过，追回来过，落后过，又追回来过。

    现在的这支湖人球队，有一种王者的气质——不急。不是那种“我一定能赢”的自信，而是“我知道该怎么打”的笃定。

    姚明开始动了。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统治，而是像拆解机器一样，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拆掉马刺的防守。

    见招拆招。

    大姚在罚球线接球，邓肯贴上来，他传球给空切的科比。

    他在低位要球，钱德勒绕前，大姚就在后面接科比的高吊球，立马转身面框，一步过掉后面的邓肯。

    在吸引协防后，分球给底角的乔治。

    而大姚在三分线外接球，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策应时，防守出现了松动，而大姚他就直接拔起来投了！

    邓肯站在他面前，手举着，但没跳。不是跳不动，是没想到。

    三分球进。

    邓肯回头看了一眼，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无奈。

    分差在拉锯。

    马刺追到4分，湖人拉开到8分。

    马刺追到3分，湖人再接着拉开到10分。

    每一次马刺看到希望，湖人的某个齿轮就会转得更快一点——不是科比，就是姚明。

    有时候是库里，有时候是乔治，有时候是伊巴卡。

    他们不挑谁站出来，谁有机会谁打，谁手感好谁投。像一个被编程好的系统，不需要指令，自己运转！

    第三节后半段，分差被拉开到了12分。

    AT&T中心的声音小了。不是球迷不想喊，看到比分落后时对主队失望，而是球迷们嗓子已经哑了。

    他们喊了一整场，从“GoSpursGo”到“Defense”，从“Let’sGoSpurs”到每个人的名字。

    邓肯，吉诺比利，帕克——每一个名字都被喊了无数遍！

    但分差还是朝着10分以上去了！

    第四节，马刺做了一件让人意外的事。

    他们没有放弃，但也没有拼命。邓肯在低位要球，不是那种，我要把比分追回来，的打法，而是那种“我要把每一个球都打好”的打法。

    就好像，邓肯转身，打板，进。邓肯策应，分球，助攻帕克上篮。邓肯抢下前场篮板，补篮，被犯规，两罚全中。

    马刺队在这一节，就好像放下了追分的想法，而是尽全力地打好他们的篮球。

    就连暴躁的波波维奇，在场下也没有对自家弟子们有太多的怒吼。没有对落后的局面、无法迫近的比分，有太多的愤怒。

    “BOSS，为啥我感觉，马刺队他们不是在追分，是在告别？”

    史蒂文斯有些诧异地看着场上的形势。

    林克也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场上。

    虽然林克很理解，马刺队这种反复尝试，但是丝毫没能缩进比分的无力感。

    但是，马刺队就这么认命了？

    “史蒂文斯，多观察。要是马刺队耍阴招的话，立马换人！”

    最后两分钟，分差还是15分。马刺没有叫暂停，波波维奇站在场边，双手抱胸，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结束了。

    但AT&T中心的球迷没有坐下。他们站着，喊着，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了，还在喊。

    终场哨响，111:100。湖人3:0领先。

    邓肯走回替补席，没有抬头。他的球衣湿透了，膝盖上的绷带松了，腿在发抖。

    帕克、吉诺比利坐在他旁边，三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并肩坐着。

    “下一场，”邓肯说，“我们再来。”

    帕克、吉诺比利沉默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