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持球，面对朗多。他突破，急停，后仰——命中。

    下一个回合，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再下一个回合，他助攻诺阿暴扣。

    分差一点一点被蚕食。

    皮尔斯的跳投短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雷·阿伦的三分偏了。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最后的时间里，公牛打出一波15:2，带走了比赛。

    4:2，公牛晋级。

    终场哨响的那一刻，罗斯站在场上，面无表情。

    他没有笑。没有跳。没有庆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面那些喘着粗气的老将。

    皮尔斯走过来。

    两个人在场地中央停下。

    一个三十四岁，满身伤痕，眼睛里是不甘和释然。一个二十一岁，毫发无损，眼睛里是平静和坚定。

    皮尔斯伸出手。

    “未来是你的。”他说。

    罗斯看着他。

    看着那个和他纠缠了六场的对手，看着那个从第一场喷垃圾话喷到第六场的老家伙。

    看着那个刚才还在拼命、现在却笑得像个前辈的人。

    罗斯忽然笑了。

    那种笑，是年轻的、干净的、没有被污染的笑。

    “我知道。”他说。

    皮尔斯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臭小子。”

    他转身，走回队友中间。雷·阿伦在等他，朗多在等他，那群老家伙都在等他。

    他们拥抱在一起，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虽然输了，这就是篮球。

    而那个年轻的、面无表情的、说“我知道”的臭小子，会接过他们的旗帜。

    罗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尊重。那也是——迫不及待。

    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东部决赛，大概率是骑士在等他。

    那个被他视为最大对手的男人，也在等他。

    那个被他打心眼里有些看不上的方式，也等着罗斯去击败。

    罗斯已经跃跃欲试，尝尝总决赛的味道了！

    ——————

    东部半决赛的另一组，是骑士对阵魔术。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系列赛。这是一场关于背叛、仇恨与复仇的审判。

    霍华德——骑士的霍华德——

    曾经是魔术的霍华德。

    刚入联盟时，他在奥兰多出道，成为联盟级别中锋，带队打进季后赛。

    五年前，他在这里连续三年拿下最佳防守球员。

    四年前，他是这座城市的英雄，是魔术队史最伟大的中锋之一。

    而现在，他是奥兰多叛徒。

    斯塔德迈尔，作为魔术队交易霍华德的主要收获，然后却因为各种可笑的原因被裁掉。

    魔术队管理层一直保持着缄默。

    而愤怒的球迷们，除了对着管理层发泄之外，怒火自然也转向了霍华德和小斯。

    他们是詹姆斯的人。

    他们是来帮詹姆斯打败魔术的。

    第一场，克利夫兰速贷球馆，骑士主场。

    霍华德走出球员通道时，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的欢呼。

    这是他的主场，这里的球迷爱他。

    霍华德抬起头，看着穹顶下略显空荡荡，没有总冠军旗帜。

    没有一面，但他相信，很快就会有了。

    就在今年。

    比赛开始前，有记者问他。“这轮系列赛，我们会和魔术队交手，回到奥兰多，你会害怕吗？”

    霍华德笑了，那种标志性的、没心没肺的笑。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我只是回去打一场比赛而已。”

    但他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

    这一场，骑士从开场就掌控了局面。

    詹姆斯第一节6分，第二节8分，半场14分。他打得轻松惬意，像在训练。

    杜兰特稳定输出，韦德串联全队，霍华德在禁区里翻江倒海。

    魔术的三分完全失灵。他们在客场手感冰凉，三分球30投只有8中。

    118:92，骑士大胜。

    1:0，骑士队先下一城。

    赛后，霍华德拿了22分14个篮板。他在更衣室里笑着和队友击掌，但杜兰特注意到，他一直在看手机。

    看奥兰多的新闻。

    那些骂他的新闻。

    第二场，克利夫兰，同一块场地。

    魔术没有放弃。他们拼了最后一口气。

    安德森三分球9投6中，雷迪克三分球8投4中，特科格鲁三分球7投3中。

    魔术用一场三分雨，把比赛拖到最后两分钟。

    最后时刻，骑士领先3分。魔术发球，雷迪克接球，三分出手——霍华德扑了出来，一巴掌把球扇飞。

    球落在杜兰特手里。杜兰特被犯规，两罚全中。

    105:100，骑士再次获胜。

    大比分来到了2:0。

    霍华德全场19分16个篮板5次盖帽，统治了禁区。

    赛后，他站在场上，嘻嘻哈哈对着镜头说。“奥兰多，我回来了。”

    那语气，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宣战。

    更衣室里，詹姆斯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德怀特，兄弟”詹姆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刻意带着那种领袖特有的沉稳。

    “回到奥兰多，你会很难受。他们会嘘你，会骂你，会做一切能做的恶心事。”

    霍华德点点头。“我知道。”

    “你听着。”詹姆斯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不管他们做什么，你不能动手。你动手就会被禁赛。”

    “我们不是打不过魔术，但我们需要你。总决赛需要你。”

    霍华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霍华德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着说。“勒布朗，你觉得我会怕那些？”

    詹姆斯笑了。“我不怕你怕。我怕你太冲动。”

    第三场，比赛回到了奥兰多。

    安利中心，赛前热身。

    霍华德踏上这块场地的第一步，嘘声就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

    不是普通的嘘声。是那种夹杂着辱骂、诅咒、人身攻击的、能把人撕碎的嘘声。

    “霍华德，叛徒！”

    “你他妈还有脸回来？！”

    “软蛋！逃兵！魔术不需要你！”

    “斯塔德迈尔，你就是个被裁的货！你怎么好意思被称为巨头！”

    两万多名球迷同时起立，对着那个曾经为他们战斗了六年的男人竖起中指。

    以及，斯塔德迈尔。

    那画面，像一场集体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