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遥看了眼请帖：“这是一个很大的场合。陆家突然费尽心思，将这么多古武世家和权贵聚到一起，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给一个隐世神医扬名。”
祁傲天挑眉“你是说……”
祁遥：“结合之前查到的线索，这场古武盛会十有八九是一场邪教传教或者是献祭。”
“他们把那么多人请来，就是等着一锅端？”祁傲天眉头紧蹙，“还真是喜欢使这些阴谋诡计。”
“不止。”祁遥摇头，“一锅端太浪费了，而且他们也不敢一次性动那么多人。”
祁遥：“如果今天之后，站在李家那边的势力，忽然开始支持陆家，会发生什么？”
祁傲天一愣。
“大家只会觉得是陆家许以了重利，没有人会想到那些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祁傲天瞳孔微缩：“夺舍吗？”
“不一定。”祁遥抬眼，“但假如他们是被用于邪术献祭而抽干了生机，再灌入别人的意志，那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祁傲天沉默了。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所以他们今天是想献祭和换血。不听话的人都会死，而活下来的，会成为陆家的傀儡。”
祁遥淡笑：“所以，我们得去看看这所谓神医，到底有多厉害。”
“好。”
祁傲天眼里燃起灼灼的火光，光影中倒映着熊熊的杀意。
他要将那些害了祁遥的人，一个一个全弄死。
“不过……”祁傲天又想起了些什么，语气软了下来，“你得跟着我，寸步不离。”
祁遥挑眉。
祁傲天别过脸，理直气壮：“你说过的。”
“知道了。”
“哼。”
祁傲天满意了。
——
出发前，祁傲天与李家通了气，将行程安排和猜测都交代了清楚。
他还给祁遥里三层外三层塞东西，防身的药粉、避毒的香囊……
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往祁遥身上挂。
下车前，祁傲天还不放心，又哄着祁遥吃了一枚解毒丹才心满意足。
二人踏入京城陆家老宅时，里面已经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有许多熟面孔上前与祁傲天打招呼。
祁傲天淡淡点头，跟着祁遥脚步未停，顺便观察周边的环境。
只是与往常不同，这次人群的焦点并不在祁傲天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飘向主位，那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正与陆家老太爷谈笑风生，周围簇拥着一群殷勤讨好的宾客。
“这位就是陆家请来的神医？”
“是啊是啊，听说是从深山里请出来的，一手金针绝技能起死回生呢！”
“可不是嘛，陆老太爷本来都快不行了，经他调理半个月，现在都能下床走动了！”
“高人啊，真是高人啊！”
赞叹声此起彼伏。
老者只是含笑摆手，一副慈祥谦和的样子：“老朽不过是略通医理，承蒙陆家抬爱，诸位谬赞了。”
祁傲天目光落在了那个老者身上，眉头微皱。
老者的脸看着很面生，但身上的气息，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像个活死人。
只是对方并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往他这边投来过视线，俨然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德高望重老神医。
祁遥微微侧身：“认识吗？”
祁傲天摇头：“没见过，但感觉不太对……不太像活人。”
祁遥没再说话，拉着祁傲天到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落座。
位置很好，既能看到全场，又不引人入目。
祁傲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倒也确实没人轻易上前打扰。
他坐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桌上的橘子开始剥。
只是，炮灰虽迟必到。
“哟，这不是祁神医吗？”
一个穿着深紫色西装，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晃了过来，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
祁傲天眼皮都没抬，认真剥橘子。
年轻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阴阳怪气：“怎么，祁神医今天这么低调？平时在江城不是挺能摆谱的吗？今天见了真正的高人，终于知道收敛了？”
说着，他目光还有意无意往主位那边瞟，一副炫耀的架势。
祁傲天依然没看他，继续剥橘子。
年轻男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跟班立刻帮腔。
“陆少，您跟他说这些干什么？这祁神医在江城那一亩三分地称王称霸惯了，哪知道天外有天？”
“就是就是！今天让薛神医给他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祁遥扫了眼被叫做陆少的年轻男人。
陆家小少爷，京城出了名的纨绔，时不时就上社会新闻。
祁傲天注意到祁遥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落到了大公鸡身上。
他眉宇瞬间凝上一层冷意。
为什么看别人？
祁傲天剥橘子的力道重了几分。
陆少还在嚷嚷：“祁傲天，你拽什么拽？你以为你在江城那个乡巴佬地方有点名气就了不起？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医！”
他朝主位那边努了努嘴，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看见那位没有？薛神医！人家才是真正从深山里出来的高人！一手金针绝技能起死回生！我爷爷本来都快不行了，经他调理半个月，现在都能下床走动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称作神医？”
附近的宾客目光纷纷被吸引过来，窃窃私语。
“那是祁傲天？云神医的弟子？”
“听说医术也很厉害…李老不就是他救回来的……”
“再厉害也没有薛神医厉害吧？毕竟人家活了那么大岁数，起码得是云老下山才能有可比性吧？”
“有道理……”
陆少听着这些议论，下巴抬得更高了。
祁傲天终于抬起眼。
看了陆少一眼。
就一眼，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波动，甚至都懒得多停留。
祁傲天收回视线，嫌弃地剥橘子。
虽然他不知道癞蛤蟆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比他还好看？
肯定没他好看，村里的婶婶姨姨都说他是十里八乡最俊的俏后生。
但祁遥看，肯定有祁遥的道理。
哼！反正没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