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开了锅。
“陛下何时有了子嗣？！”
“这孩子的母亲是谁？”
“陛下从未立后，这孩子……”
有大臣忍不住开口：“陛下，敢问太子殿下的生母是……”
陆霄云的目光扫过去，冷得像冰。
“不该打听的，不要瞎打听。”
那大臣一噎，赶紧低下头去。
陆霄云站起身，牵着陆念的小手，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从今日起，你们只需遵从太子。”
他顿了顿，声音清润：
“谁有异议，现在就站出来。”
满朝文武无人敢动，片刻之后，众臣齐齐俯身叩拜，高声齐呼：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陆念站在陆霄云身边，看着底下那些跪着的人，小声问：“父皇，他们在干什么呀？”
陆霄云低头看他，目光柔和下来。
“他们在拜见念念。”
陆念眨眨眼，忽然笑了。
“那念念要说什么？”
陆霄云唇角微微弯起。
“念念什么都不用说。”
“他们为什么要拜见念念？”陆念继续问道。
“爹爹是北燕的皇帝。”陆霄云说，“念念是爹爹的儿子，所以念念是北燕的太子。”
陆念歪着脑袋想了想：“太子是什么？”
“就是以后要当皇帝的人。”
陆念皱起小脸：“那念念以后是不是不能天天玩了？”
陆霄云捏了捏他的小脸，失笑：“可以玩，但要一边玩一边学本事。”
陆念想了想，认真的点点头：“那好吧。”
陆霄云牵着陆念的手，慢慢走过那些跪着的大臣。
阳光从殿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身后，大臣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心里翻江倒海。
自己这些人，劝了整整二年，陛下既不立后也不纳妃，后宫至今空无一人，整个北燕史上都没有过。
现在陛下倒好，闷不吭声地，就带回这么大一个太子。
看那眉眼，绝对是陛下亲生的。
那孩子的娘，到底是谁？
众人好奇，
可没人敢问。
……
大黎，丞相府。
夜玲珑站在府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匾额，眼眶有些发红。
五年了。
门房的夜小顺看见她，手里的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大……大小姐？！”
连礼都忘了行，他转身就往里跑，边跑边喊：
“老爷！夫人！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回来了！”
整个丞相府都沸腾了。
夜明远踉跄着冲出来，看见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玲珑……”
夜玲珑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眼眶通红。
“爹……”
夜明远抱着她，老泪纵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婉清从后面跑过来，抱着她直哭。
“玲珑啊……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想你……”
夜玲珑也哭，却还笑着安慰他们。
夜凌风、夜凌云站在后面，眼眶都红了。夜凌霄已经十四岁了，站在那里，个子比两个哥哥矮不了多少，也红着眼眶看她。
好半晌，夜玲珑松开爹娘，走过去，一个一个抱过去。
“大哥，二哥，霄儿。”
夜凌霄被她抱住，声音闷闷的：“姐，你终于回来了。”
夜玲珑松开他，看着他，笑着摸摸他的头。
“霄儿长这么高了。”
夜凌霄眼睛红红的，却还嘴硬：“我都十四了！”
夜玲珑失笑。
夜凌风看着她，声音有些哑：“小妹，这五年……”
夜玲珑知道他想问什么。
她看了看四周，轻声道：“进去说。”
书房里，门关得严严实实。
夜玲珑把云州古祭坛的事，杨依泽和陆霄云换魂的事，郑明月下药的事，一桩一件，十分仔细地说了出来。
夜明远听完，沉默了很久。
苏婉清捂着嘴，眼泪又掉下来。
“我可怜的女儿……”
夜玲珑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没事了。都过去了。”
夜凌风看着她，忽然问：“小妹，那个孩子……”
夜玲珑点点头。
“他叫陆念，今年四岁。现在跟着云大哥，留在北燕。”
夜凌云皱眉：“他的身份……”
“大哥放心，”夜玲珑打断他，
“念念的事只有云大哥的父皇母后和皇姑姑知道。”夜玲珑道，“为了念念的安全，也为了我。”
夜明远点点头，沉声道：“做得对。”
他看着女儿，目光里满是心疼。
“玲珑，这些年，委屈你了。”
夜玲珑摇摇头。
“爹，我不委屈。”
她笑了笑。
“我回来了。”
……
大黎皇宫，御书房。
仁宣帝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袖中一只手紧紧攥成拳，指节绷得微微发颤。
他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回来了？”
杨依泽走到他身后，跪下。
“父皇，儿臣回来了。”
仁宣帝转过身，看着他。
五年了，儿子瘦了些，但精神很好。
他走过去，伸手把杨依泽扶起来。
“起来。”
杨依泽站起身，看着他。
仁宣帝也看着他。
父子俩对视良久，谁都没说话。
最后，仁宣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回来就好。”
看着面容憔悴的仁宣帝，杨依泽眼眶有些发红。
“父皇，儿臣不孝，让您担心了。”
仁宣帝摇摇头。
“朕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死。”
他顿了顿，忽然问：
“那个孩子呢？”
杨依泽看着他。
仁宣帝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朕听说了。陆霄云那小子，刚立了个太子。”
杨依泽唇角微微弯起。
“他叫陆念，今年四岁。是玲珑的儿子。”
仁宣帝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也是你的？”
杨依泽点头。
仁宣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好。”
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杨依泽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父皇，您想见见他吗？”
仁宣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意。
“不急。等你们大婚的时候，陆霄云那小子定会带他来大黎。”
……
街上，百姓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真的回来了！”
“永宁郡主也回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都说他们……”
“嘘！别瞎说！人好好活着呢！”
醉仙楼里，几个女子坐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那个夜玲珑……怎么又回来了？”
“就是，还以为她早就死了呢……”
“闭嘴吧你。太子殿下回来了，以后少说这些。”
有人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角落里，沈茵茵脸色铁青。
孟清歌攥紧手里的帕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齐王府。
大皇子杨依景坐在书房里，听着下人的禀报，长长叹了口气。
“太子回来了？”
“是，王爷。今日一早进的宫。”
杨依景沉默了很久。
“知道了。下去吧。”
下人退下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五年了。
他以为二皇弟死了，太子之位迟早是他的。
结果现在，那个人，又活着回来了。
“罢了……！”
杨依景缓缓闭上眼，神色间一片疲惫与释然，再无半分不甘。
……
御书房里，仁宣帝和杨依泽还在说话。
“陆霄云那小子，这几年打得不错。”仁宣帝道，“南疆、东越、西凉，都归了他。”
杨依泽点点头。
“师兄……他一直很能打。”
仁宣帝看他一眼。
“你们那个换魂的事，打算告诉多少人？”
杨依泽想了想。
“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不会知道。”
仁宣帝点点头。
“那个孩子的事，也一样？”
杨依泽沉默了一会儿。
“父皇，念念的身份……暂时不能公开。为了玲珑，也为了孩子。”
仁宣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护得紧。”
杨依泽没说话。
仁宣帝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
“行了，朕知道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
“朕只希望，你们好好的。”
杨依泽看着他，眼眶又有些发红。
“父皇……”
仁宣帝摆摆手。
“去吧，你母后和皇祖母还在等你。”